元卿抓了把炒瓜子嗑起来,眼珠子没落在那正说话的门主身上,骨碌碌的瞅着各大门派的人,心里偷偷想着要是能遇上卓大哥就好了,说不准这魔头还能记得自己不是宫鹤殿的人,然后放了自己。
“放了你?”苍敔流看也没看他,面上没什么神色,口中说的话却像是吐出了口万年的寒气似的将元卿给冻僵了,“看来本尊平日是待你太好了,又在找着法儿的想作死不成?”
元卿立刻打了个机灵,脊椎骨都要被吓软了,只听着这话他都全身疼,连忙正经脸色:“没!我可这么想!”他顿了一下讨好的笑起来,“尊主大人,你渴不渴?我给您倒茶。”
苍敔流阴森森的眯着眼剐了他一眼,喝了口这猴子双手敬上来的茶水,浅茶色的眼瞳锐利的想把水磨的刀子似的,看过去便一阵血肉模糊。
元卿双手按着自己开始抖起来的双腿,坐在那儿就仿佛坐在针毡上似的,恨不得跳起来给这魔头跪下了。心里暗骂这人脾气比那些女人还难讨好,阴晴不定,歹毒之极。他有哪里得罪这魔头了才会被他折磨,难不成他上辈子欠了他银子不成,就算如此也不能这样折腾人啊。
苍敔流看着这猴子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唉声叹气,啧了一声,嫌弃得很。
另一边也不知那门主与苍霜说了什么,苍霜小心翼翼的偷觑这边,面容带着些挣扎,最终还是往这边走了过来。
宫鹤殿的尊主身份方才被寒刀门门主给点明了的,本就有不少人一直关注在这边,这时苍霜这个今日的主角儿也往这边走过来,顿时众人都屏息。
苍敔流见她走了过来却不知说什么,心中暗叹,俊美的面容上没什么神情,绛红色的双唇缓缓吐出带着些温和的话语:“过得可还好?”
这时苍家人对晚辈的温和态度,并不是宫鹤殿尊主的阴鸷毒辣。众人都被这温和的态度惊到了,这魔教的头子向来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何曾见过如此温柔的对人说话了,还真是奇闻。
元卿神色立刻怪异起来,他与着魔头相处了一个月,这人除了虐他身体就是虐他心灵,对待下属也是一副反复无常难以讨好的样子,说话更是带着命令似的支配别人,就算是在床上欢.爱也同样喜好折磨的手段。
元卿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压抑的火儿,但是他忽略了,只好奇的看着两人。
“嗯……”苍霜亭亭玉立的站在俊美尊主的面前,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人,她只是忽然出现在这个男子的面前,她心中一直认为两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顿了顿终于开口,“您过得如何?”
苍敔流的那双眼眸看着这女子生涩的模样就有些明了了。这女孩是不可能主动说她与宫鹤殿有什么关系的,寒刀门查了她的背景,而她的身体是宫鹤殿的一名侍女。能查到也不算什么。现在寒刀门想要请君入瓮,设下了鸿门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看点啊。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可愿意跟我走。”苍敔流骨节分明而苍白有力的手指覆上自己另一手的手背,炭黑色的紫纹袍让他整个人白得有些诡异,他坐在椅子上,周身仿佛漫出了浓厚的黑暗。她要给这个女孩一个希望,以至于让她日后更加的后悔。
苍霜自然不会跟着他回去,她要享受自己的人生,她已经认识了不少人,而他们对她都很好。两相对比,苍敔流便更加让她惧怕。
听到她拒绝的答案,苍敔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元卿狐疑的看着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只是两人这几句话的功夫,不知是谁将苍霜的这具身体认了出来,惊叫道:“这女人是宫鹤殿的人,寒门主,你哪儿收来的义女!”
这句话刚落下,便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惊恐的说:“宫鹤殿的人快要杀进来了,外面、外面已经撑不住了!”
各大门派的人猛然站起来就要对沉稳坐在那儿的苍敔流拔剑。
他讥屑的冷笑一声,叠着腿坐在那儿,丝毫看不见情绪变化,像是坐在自家后院似的,冷笑道:“怪了,你们说是宫鹤殿的人我就任你们泼脏水?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就用命来抵。”
寒门主一脸受不了打击的样子,义正言辞的斥责:“好你个宫鹤殿,竟然……还有你!我竟瞎了眼的还真想要认你做义女!忘恩负义,寡廉鲜耻!”说着他大义凛然的抱拳面向众人,“各位侠士今日到场,这宫鹤殿如此欺我寒刀门,还请各位伸以援手。”
众门派回礼称是。
元卿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化弄得有些瞠目结舌了。
苍敔流靠在椅背上,深邃而俊美的五官染着阴戾的气,说出的话却戳心窝子:“本尊却从没见过哪个门派被人打上门来还有心思在这里说废话的,可见寒门主你是十拿九稳,你可是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可以任你摆布把玩?”
不仅将这门主给撕了脸皮,连带着也骂了众人是蠢货。苍敔流站起身,颀长而高大的身躯站在一群矮子里简直是鹤立鸡群,他气质斐然而尖锐,倜傥中带着灰暗的冷意:“来,随本尊出去看看,寒门主是演的什么戏,打的什么主意。”
他一面走一面说,身边萦绕着冷飕飕的阴风,刺骨的让人打颤:“想要将本尊的宫鹤殿绕进去,相比寒门主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今日的宴席,请来如此多的人是想做什么?让那些蠢的冲锋陷阵,门主好渔翁得利吧。”
寒门主被说得脸色青白,不愧为在江湖上打了几十年的滚,片刻后又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真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只是那些个门派中人却沉默下来,也是,这寒刀门的事情我们跟着瞎搀和什么,今天的事情未免太过巧合,只是这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众人流水似的走出来,外面的人一阵喊打喊杀。苍敔流站在一边,腰背有型,长衣垂坠,没有他人在冬日里的臃肿,他仿佛永远都是这般,不论冬夏,都是三层薄衣,肤色苍白,实力强大。
那腥味儿重起来,元卿身高比他矮了一个头,站在他后面被挡的严严实实。躲在后面将头歪着凑出来,看这这死了不少人的架势,忍不住轻拍了下他后腰,小声问道:“嘿,是你做的不?”
苍敔流将人拽到身前,垂头看他,声线压低,阴沉沉的说:“如此低劣的手段你觉得是本尊做的?”
“不是不是,一定不是尊主大人您做的。”猛地摇头,像是水里不停翻滚的圆子似的。他很识相,起码在与这个魔鬼相处了一个月后的他已经很识相了。
苍敔流阴沉沉的脸色终于被他的蠢样取悦了一些,他心中泛起坏心思来,浅茶色的眼眸明明应当是温柔的色泽,可是这双眼却从来都是阴鸷而黑暗的。他用这双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不怀好意的对正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的猴子说:“想不想看看他们今日为了陷害我安排了多少人?”
元卿有些回不过神,他瞪大眼睛:“陷——害?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接着用他滑腻得像毒蛇的声音低沉的说:“今天在座的就本尊与你这两个从宫鹤殿来的人,可围在寒刀门这里的有数百人,各大门派都有参与。你怕死么。”
“我才不是宫鹤殿的人!”他小声且带着些怒气的争执,全然没有抓住重点。片刻后才捂住自己要惊叫的嘴,“什么!?你说这里……?”
“真是有够蠢的。”苍敔流苍白冰冷的手按住这猴子的头顶,罕见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绛红色的双唇却裂开杀意,“等会儿可要躲在本尊身后啊,死了本尊可不会救你的。”
他说完,那些名门正派已经用刀剑指着这边,厉声说要为名除害,除暴安良,他们口口声声指责着宫鹤殿的凶恶,同仇敌忾,说宫鹤殿已经天怒人怨。
苍敔流从喉间溢出诡谲的笑,他一挥衣袂,一股内劲的狂风便卷出去,将快要冲过来喊打喊杀的人掀飞:“标榜正义倒是不错,只可惜做的却不怎么样。像是与自己弟子通【女干】;陷害自己兄长;窃取某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装作事不关己;某些人多年前抛弃妻子只想要攀权附势……”他一边说一面一一扫视过去,面上带着尖锐而讽刺的笑意,即便是个不怎么美好的神色,可是在他脸上却依旧俊美无俦,令人神魂皆荡。
原本喊打喊杀的人忽然停住脚步,面色恐惧的看着他,有的人甚至拿着刀剑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满口胡言!”一柄剑忽然指向他,只是剑尖却不停的抖动。
因为并未指名道姓,这些人别拿了把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笑容张狂阴鸷的男子。
“在座的诸位,你们——真的要与本尊为敌?”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大家好啊,我又来了……(脸红)
第83章 7.8:抖S魔教教主攻×正义小能手受【8】
在众门派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掺和,寒刀门的门主也毫无办法。
苍敔流黑发过腰,丝丝缕缕仿佛如水的墨。猩红的双唇里要伸出獠牙似的,开口道:“寒门主如此污蔑本尊,可是要给一个交代的,免得谁人还以为本尊的宫鹤殿是那些犬猫都能咬一口。”
“交代?大言不惭,你宫鹤殿的人冲进我这儿杀人放火你还要我给你交代!?”寒门主一口反咬上来像是要吃人,“我还没让你给我个交代!你宫鹤殿将这个女人送过来迷惑人,害得我险些收做义女,现在寒刀门死了数十人,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元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妙啊……”
“本尊懒得与你纠缠。”苍敔流冷声,面容比声音更冰冷无情,“既然寒门主执意要与本尊做对,那便舍去那些道貌岸然的。”
说着上前一步,随着他的动作,那一身邪艳的衣裳与头发无风自动,气势磅礴的压制众人:“恐怕就算是你们所有人也不可能留下本尊。”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众多门派一眼,那门派因别拿了把柄而心虚的后退。寒门主阴沉下脸,一挥手,围在寒刀门潜伏的人立刻现身。这一刻,他们等了许久了。
元卿看着那魔头大开杀戒,那人杀人的动作优雅又残忍,每一个动作都威力巨大让人胆寒。他立刻想往安全的地方躲,但是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后他决定还是乖乖站在原地。
原本就知道这人武功很高,但是亲眼看到之后才明白那种震撼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那个人已经强大得无所不能,而且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强大。强大又俊美,杀人的恐怖都能让人忘记而沉迷在他的强大之中。
那些残忍,那些被伤害而疼痛的记忆都仿佛远去。元卿呆愣愣的看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苍敔流杀完所有人后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他衣裳整洁得仿佛刚穿上一般,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站在那儿嘴角带着丝让人胆寒的笑:“寒门主这是做什么。”
所有宾客早已经不知不觉中走的一干而近,这里只剩下寒刀门的人。
而寒门主正挟持着苍霜,刀架在那个女子的脖子上,拉出了一丝血红。
元卿脸一僵:“名门正派的门主也要做出这等事情,不是收作义女了吗!”
寒门主像是没听见这句略带鄙夷的话,他原本扣押宫鹤殿尊主的计划失败,并且赔上了整个寒刀门,寒刀门是家族派系,那些死去的好儿郎可都是他的族人!
面色扭曲:“这个是你爱的女人吧,若是不想她死就束手就擒!”
元卿脸色大变,立刻转头看向苍敔流,他做不到无辜的生命死在他面前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就像苍敔流那个游戏,他可是心理阴影巨大,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你用她威胁本尊?”他怪异,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被吓哭了的苍霜,“你觉得本尊是受他人掣肘的人么。”
女子的泪水从脸庞滑落,她哭的美极了,泪眼朦胧的看着目前唯一一个可以救自己的人。
“废话少说!”他情绪激动得将刀更用力,随着他的动作,苍霜痛叫一声,脸上毫无血色。寒门主厉声逼迫,“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她!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一个女人是你心中所爱!”
“本尊心中所爱?”他轻轻朝元卿那边瞥了一眼,一直阴鸷的神色却忽然轻笑起来,似乎因为什么而觉得好笑。他看向泪眼婆娑的苍霜,“这是你的选择,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说着便对那个已经快要歇斯底里的门主开口,无所谓道:“想杀她那便动手,与本尊何干。”
元卿还沉浸在方才苍敔流那似有若无蕴含着无限深意的那一眼中,却忽然被人拽住了胳膊,搂住了腰,一下子飞了起来,速度快得只在一瞬之间。
元卿被冬日的风吹得脸疼,四周的景物虚影似的往后飞退,他毫不矫情的一手搂着苍敔流的腰,一手拽着苍敔流胸口的衣裳,急忙开口道:“你不管她啦!?”
苍敔流深知这个猴子有多么执着他的正义,嘴巴又啰嗦得很,他懒得听,本是想让他舒舒服服的。现在?一翻手就将人靠在了肩头。
“诶哟!”元卿的腹部被顶得一窒,龇牙咧嘴。
他一手按住这猴子的屁股,阴冷冷的说:“想救人?那就自己去。”
南霜城同样有着宫鹤殿的产业,直接将人丢在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毫不理会这人一咕噜滚过去发出的痛呼声。他忽然察觉到白玉在虚空间闹腾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将它放出来。
他弯腰进入马车内,元卿立刻跳起来,脸色大变:“你从哪儿弄来的蛇!”
白玉嘶嘶的从浅灰黑纹的衣襟中探头出来,他的颜色发生了变化,暗蓝的鳞片变得更加深沉有些沉淀出黑光,鳞片上有着银灰色的细线,每一片都流光溢彩。
苍敔流安静的听着白玉嘶嘶的抱怨着自己被无情的丢下,哭着喊着要吃肉。
白玉缓缓的爬到苍敔流的腿上,抬着三角脑袋企图看看这个与主人坐在马车上的家伙是谁,他将蛇信子吐得嘶嘶作响。
“你、你把它弄远点!”压低嗓音吼道,他现在完全忘记了谁是被压迫的那个。他的睫羽很短,眉峰利落,明亮的双眸里满是紧张的神情,宛如在璀璨的阳光下晶莹的水珠,光线能一眼看透。
靠坐在马车内,一路上苍敔流饶有兴趣的看着元卿,白玉原本莹黄色的蛇瞳变成了纯黑色,瞳孔镶嵌在眼白中,竟有些人眼的模样,看上去十分诡异,带着些毛骨悚然的寒气。
看着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侧壁上,双眼紧闭,那副仿佛要被侵犯似的模样让人食指大动。
苍敔流看着他那副样子,直接伸手将人拉过来。苍白冰冷的指骨衬着暗色的衣裳,寒冷中满是雪的颜色,力道却很大。
“这副模样,是在等什么?”他垂着眼睑,浅茶色的眼眸在马车的暗中散发出阴冷的寒光,但是那眸光却又蕴含着些火热。他不客气的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元卿的腰带抽出来,直接将人绑住,很是技巧性的吊起来,非常的巧妙又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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