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的事,我怀疑也是顾启渊的手笔。”将桌面上的浮尘扫去,笔迹也随之消失。陈笒看看一边还在沉思的顾云悰“若是顾启渊的手笔,想来你会知道他的弱点。”
“王爷高估我了。”顾云悰轻笑。“我所知道的弱点就是和所有人一样的弱点,顾启渊为人极其自信,但是分外沉稳,在事情到不可逆转之前他都不会现身。这次也是一样,而自信的人往往有一个缺陷,就是轻敌。”顾云悰坐在一边,“只要我们有所防备,顺着他的计划来,收集足够的证据,到时候就能知道他真的要什么,以及如何破解。”
陈笒点头,敢要说话却见顾云悰伸手“王爷可是以为,我对顾启渊,这个养了我二十余年的父亲突然转变有可疑?或者说,你觉得我翻脸无情?仅仅因为阵营不同,我就会将顾启渊的位置改变,是不是不太符合你燕王的想法?”
挑眉,陈笒颇有兴趣的抱臂,顾云悰对他还真是了解啊?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这样的人,我用的更放心,所以,我切听听你的说法,陈笒在心中想到,此时他不需要和顾云悰说这些,这样会将他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
“那我能否询问一下,燕王为什么对你的母妃一样冷淡,却又重用你母妃的爱慕者季伟胜?”顾云悰要消除燕王对他的怀疑,他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再防备一个人的背叛,那么将燕王置于他的位置上,是最快的方式。
“这个我想顾庄主应该很清楚。”陈笒面色变冷,周身的气压陡然低了很多。顾云悰淡笑,“若是我告诉你,在文渊庄覆灭前,我已经联系好了江湖上的名门,准备一举清洗散播不实传闻的那些人。甚至,我已经查到了顾启渊和朝堂上的密切联系。却因为一把火,彻底的将文渊庄放在了罪人的位置上。”顾云悰中间省略的东西陈笒心知肚明,他曾经要求,在自己回来之前,让顾云悰回去,而底下人也确实是这么推进的,尤其是在知道顾云悰四处奔走的时候更是让他们加快了步伐。
将顾启渊逼得还没来得及转移文渊庄的所有,就不得不将这个庄子付之一炬,甚至明知会引起顾云悰的怀疑也要冒险将凤梧留在他身边。可以说文渊庄之所以那么快的结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笒。
“文渊庄是顾启渊所创,若是毁了只怕顾启渊比你还……”话说一半,陈笒呐言,原来顾云悰是因为这个,顾启渊的一把火,不仅将顾云悰的家园毁了,还把他的努力,他的底线,都毁了。更甚至还将顾云悰送到了淮南王那里,从顾启渊现在的手笔可以看得出来,他手上的资源不仅一个文渊庄,或者说,文渊庄也并不像传闻那样被彻底毁灭。被放弃的滋味,不好受吧。“适才是陈某想错世子了。还望庄主不要在意。”
语气诚恳,却并没有让顾云悰放下心来,只是现在或许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自己被燕王给卖了倒是真的。顾云悰点点头,“燕王多有防备也属正常,我只是希望,燕王不要将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手下便是。”
陈笒苦笑“我何时丢弃过手下人。”事实上,他不知道顾云悰是否知道了什么,否则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细细想来,他在金陵,在京城,都没有将谁丢下过才是啊。
“顾某只是一个比喻,燕王不要在意。”顾云悰微笑,只怕燕王自己都忘了,他在调查陈七的时候那些从钟冥楼传来的消息。那上面,可谓是字字诛心啊。
“时候不早了,世子早点休息,明日诗会决赛,咱们还要看看那任明泽是否真的能夺得头筹。”陈笒百思不得其解,随即作罢,此时已经临近三更,明日的诗会,是最后断定顾启渊是否在背后谋划的机会。
钟冥楼,钟悌给沈青的双腿换药。一边的司空翔一只手在翻阅从金陵传回来的消息。“王爷这一路上动作还是挺快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钟悌将药膏涂上,看看沈青的脸色,心中不无感叹,王爷对这个沈侍卫还真是不错,不仅下手的时候留了分寸,正骨的时候手下也十分严谨“若是不抓紧时间让他们相互有时间攀咬,这件事保不齐最后会让人怀疑到王爷身上。”
“怎么会,你看看在这出事的地方,和王爷的路线差了千山万水。”司空翔咂咂嘴,沈青轻笑“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地方和王爷的路线之间可有联系。”
“有什么?难不成是生意上的联系?”司空翔翻查着手上的记档,没有什么发现,便坐到沈青身边。“什么联系?”
“王爷走的路,都是他当年的同窗,而出事的地方,不是他同窗的老家就是太子和勤王的门人。”沈青往一边动动,结果被司空翔按住“不许乱动,小心瘸了我不要你。”
钟悌嗤笑一声“你们俩,只有沈侍卫不要你,光正门楣,怎么可能有你不要沈侍卫的一天。”司空翔晃晃还带着竹骨架的手,“好好上药,要你多言,耽误了王爷的差事你也要吃瓜落。”
钟悌翻翻白眼,“你们两个伤员成天在我这白吃白喝白住还不给药钱,还这个态度,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握不住你的命/根子。”
司空翔切了一声,在沈青脸上香了一口,“爷是有相公的人。”
“……”钟悌无言,沈青掐掐司空翔的腮帮子,“口无遮拦。”司空翔耸耸鼻凑近沈青耳边,“我知道了,相公只有在床上能叫,对不对?相公?”
“咳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上课,,一天,,五点半下课。。。我努力更新。
第50章 第 50 章
当钟悌忍无可忍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侍弄药材的时候,金陵诗会的高/潮时刻也到了。陈笒看着台上的人,对着顾云悰指指脑袋,然后嘴边泛起微笑,顾云悰也忍不住轻笑,原因无他,台上那个人并不是任明泽,而是另一个呼吁声很高的士子,琼州的士子季成林。
先不说这次的黑马为什么会出现,单说现在有两人的脸色就可以算的上精彩,一个自然是以为胜券在握的任明泽,另一个,则是京城的使臣,季伟胜。陈笒看着台上台下的两人,心中有些不解,这季伟胜无亲无故啊,如何对这个新晋的诗会头名这般反应?难道是因为两人都姓季?
不过一会儿,陈笒就猜到了原因,因为季伟胜宣布,今年的金陵诗会因为圣上蒙恩,特许前三名的士子都入宫觐见。前三名,正是头名季成林,榜眼任明泽,还有探花,来自商州的李贤。显然,那名叫李贤的士子听说自己也能进宫面圣,激动地有些喘不过气,好在身边有人帮他顺了一下。
“草民叩谢圣恩!”三人齐齐下跪,陈笒看着台上抚须微笑的季伟胜,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皇上的手笔。
诗会结束后,陈笒示意顾云悰,“带着陈轩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顾云悰摇摇头“我从不认为我和季大人的交互会瞒得过你。”所以,陈笒点点头“确实。”
诗会就在闻声楼举办,陈笒看着季伟胜消失的方位,从人群中离开,顾云悰带着陈轩从另一个方向过去。这期间台上的三个人一直在众人的簇拥下,并看不到台下是否有人离开。等到任明泽从人群中巴望着寻找陈笒等人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早已消失。
闻声楼的一个隔间,季伟胜看着进门的一家,起身“燕王。世子,轩儿。来坐。”陈笒微笑,“季叔叔,没想到我们到的比你还要早。”
“确实,你们若是骑马,自然比老夫要快。”季伟胜放下茶壶,示意两人喝水,“这闻声楼的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是胜在自有一种雅香。”
“季爷爷,您明知道我父王和世子叔叔是来问什么的,您就别卖关子了。”陈轩玩弄着手中的茶杯,季伟胜看着他,“这孩子倒是跟你学的挺快,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有玩茶杯的习惯?”
陈笒摇头,却发现一边的顾云悰脸色忽变,他猛然想到,陈七也会玩弄手中的茶杯。“这孩子,是我亲生的。至于其中原由,季叔叔还是等我有时间再跟您慢慢说吧。说起来,这玩茶杯的习惯,在我们家算得上是代代相传。您没见过我外祖,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随手摆弄这茶杯。”说着,手上的茶杯迅速的在手上打了个转,绕过手背回到手心,杯中茶一滴未撒。
陈轩想要见样学样,被顾云悰一下字顺过茶杯“小心烫手。”茶杯在两人手上进经过,顾云悰将茶杯在手心上摩擦,茶杯打着旋浮起随即落下,杯中的茶水忽而上升,忽而下降,重复了三次才重新旋转着恢复平静。
“季叔叔,今天的诗会,为什么和往年的有所不同?”陈笒阻止了想要开口的季伟胜,他这是第一次在季伟胜面前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随即点了点陈轩面前的茶杯,季伟胜明白了,便顺着陈笒的话题往上面走。
“你们也应该看见了,那个任明泽,你们几个兄弟,明启,明祉,明德,明瑞,你想到了吧。加上那个任明泽和太子酷似的脸,和那孩子接近的年龄。”季伟胜看看安静下来的两人,点点头“皇后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孩子,她一直在找,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可以说从这次诗会一开始,他就已经进了皇后的眼了。”
“如果我们在路上曾经遇到过季大人的话,我们或许更早就能知道这个人。”顾云悰叹气,看向陈笒“那人的目标不是皇后,是你。”
“早便知道,又能如何?”陈笒挑眉,“就算再早,也早不过我出生之前啊。”季伟胜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出生之前。”顾云悰琢磨着这几个字,“又是一个不明原因就被掳走的孩子吗。”无论如何,顾云悰也不相信,在陈笒出生之前就有人会针对他做这般筹谋。
“或许不是不明原因。”陈笒搓搓衣袖,“未雨绸缪。总是会有人在一波波历史的浪潮中兴起,毁灭,而最终留下的,总是那些未雨绸缪的人。”
这番话都是有点像顾启渊的口气,陈笒并不自知此时他的概念和顾启渊在前朝覆灭之前的想法是相近的,只是在本质上的不同会让这两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正是,”季伟胜点点头。“在路上,我收到了皇上的消息,让我注意一下这个任明泽,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金陵诗会上任明泽出名,你在路上就收到了消息,看来圣上对这里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顾云悰看看陈笒“也就是说,你们在这边的动作,应该瞒不过圣上。”
“事实上,并非如此。”陈笒轻笑“皇上并不注意这里,注意这里的是皇后。”这一下,就连季伟胜都纳闷起来“怎么?”
“季叔叔估计不知,这些年,帮着皇上处理金陵事务的就是皇后。”陈笒手指轻点“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别人眼中的好主母,好皇后,会是在金陵这里最大的操纵者。”说着陈笒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这皇后出身大家,眼高于顶,于我们这升斗小民不同,她看不到我们的动作,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想到这个是她看不上的一个书呆子庶子所经营的。更何况,我在金陵的同窗,现在都已经各奔东西,任谁也抓不住把柄。”
“所以,在金陵这地段上,出了一个和太子长相极其相似的人,只怕这任明泽前脚刚刚踏上金陵的土地,后脚,给国公爷报信的鸽子就已经起飞了。”说完,陈笒看看已经听傻了的陈轩,还有若有所思的顾云悰,突然有一种想让顾云悰教教陈轩的冲动。但是也仅仅是一瞬,不过片刻就被陈笒自己给否决掉了。
“皇后把持金陵?”季伟胜不可置信,难道说皇后想要将金陵这个古城控制在自己手上?但是控制了金陵又有什么用呢?
“季叔叔应该是朝堂上除了郑国公一家党羽之外,第一个知道的朝臣。”陈笒轻笑“您不会真的以为皇上一点都不知道皇后的动作吧。”顾云悰摇摇头,低笑“皇上现在还要仰靠着郑家,除了威望,人脉,还有相应的赋税。一时半刻,皇上拿郑家,司空家,忠信候家,还有勤王的母家学士林曲志家,都没有办法。”
“世子好生犀利。”陈笒听顾云悰单独将自己排除在外,也不恼,他就是要让皇上看看,他以为那个任由圆瘪的人,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软弱。
“可是父王有军功啊?”陈轩也听了个一知半解,然后扭头问他的世子叔叔。陈笒揉揉儿子,这小子该呆的时候不呆,在季伟胜面前到装起傻来了。顾云悰也知道陈轩在装傻,故而并没有解释。季伟胜倒是和陈轩解释了一番信任之道,看着陈轩不断点头,季伟胜找回了曾经当教书先生的感觉。
“季叔叔,要是当今看见那个任明泽,可有什么证据严明正身?”离开茶楼前,陈笒最后问了一下季伟胜。季伟胜摇头“这其中的事,应该只有皇后最清楚,其他人无从得知。”
“若是那任明泽心怀不轨,当今和皇后岂不是危险?”顾云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出来这么一句。
陈笒扭头,细想想,摇头“在他成为二皇子之前,他单独和皇上皇后待在一起反倒安全。”甩甩袖子,陈笒和季伟胜告辞。一边的陈轩已经打上了哈欠,这一天下来,把小孩累坏了。
回到陈府,陈笒将早已预备好的最后一只鸽子放飞,那只白鸽很快混入了一个驯养的鸽群分辨不出,但是有心人会发现,这只鸽子不一会儿就掉队了,甚至和鸽群越来越远。
“回去的路上,还让他们准备着。”顾云悰下意识的想提醒让陈笒不要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改变计划,但是话出口却变成了毫无感情的陈述。陈笒点头,“该做的还是要做,不然会引人怀疑,倒是这时再出一个孩子,会让整个事情变得更乱。”
“乱了,你才好下手不是。”顾云悰微笑,“那个孩子,要是活着,现在应该多大?”陈笒扭头,“也就是二十弱冠上下吧,比明瑞大不了几个月。”
“诚王刚刚二十!?”顾云悰骇然,怎么他得到的消息说诚王已经二十有三了今年。陈笒扭头,“明瑞已经二十三了啊。”说罢,嘴角弯弯,“我又没说上下多少。”
“没想到燕王殿下竟然也会耍这种拙舌的把戏。”顾云悰知道刚才陈笒是在诈自己,但是他们陈家子弟的排行还有,陈七,他们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样的事?难道仅仅是差了那两个孩子的缘故吗?
骑马一路向北,陈笒和顾云悰倒像是带着孩子游山玩水而事实上,从驿道上不断飞驰的快马和不时来往的信使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一路实际上并不平静。
“王爷,泸州那孩子已经出现了吧?”顾云悰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有消息传上去了。陈笒想了想,点头“徽州那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泸州那边也会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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