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场面即将走向混乱之际,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前者洒脱萧然,显得快然不羁,而后者则是要偏柔和沉稳,温文好似翩翩公子。
莫名成为全场注目焦点的许轻凡往左看,看见一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在这数九寒天依旧夺人眼球,引人注目的酷炫男人,往右看,却是之前远远瞥见的,陆文轩和柳诃溪二人组。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即使是早就坚定了不抛弃不放弃信念的他,也有了调出页面强制下线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问题就来了:
问轻凡心底的阴影面积是多少?
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百一十三章
虽说心头涌起过放弃的念头,不过那也仅只是一闪而过罢了,总归是他的骄傲和自负让他无法做出这个选择。
既然不想像个逃兵般丢盔卸甲威风丧尽,那便挺起胸膛勇往直前。
打定主意后,许轻凡也懒得多去理睬此时完全错位的剧情,径自上前拦住了正准备施暴的慕容霁。
混混不明不白地被一个陌生男人揪着衣领单手提了起来,本来就老大不乐意,挣扎地自然狠了,却惊骇地发现不管他再怎么抓掰紧扣着他领口的那只看上去白皙修长,精致无暇,毫无威慑能力的手,时间一长,他连最初的辱骂撒泼都发不出来,只觉脑袋越来越昏,眼前愈发地暗,竟是要生生被勒晕过去。
而后者对他的惨状完全地无动于衷,那只手宛如铁打钢铸一般,自己的举措没有给对方带来哪怕一丝的烦恼,更别提之后愈发软弱地反击。
‘糟糕,遇上硬茬子了。’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与之前他敲诈的那个如出一辙的打扮,即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二者之间必有关联,至少也是同伴的关系。
而只看后来出现的男人,不说其他,单是独手举起一个和他身量仿佛,不见丝毫颤抖勉强,就足以说明这人的身手高强。
原以为被大雁啄了眼,要在阴沟里翻船,吃一顿大亏的混混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绝望了,忽然间脖颈一松,衣领上的力度一轻,整个人已经站立不住,只能软软地坐在地上,抓着脖子使劲咳嗽起来,直咳得天昏地暗。
“你说……这是宋代的花瓶?”
混混原本还难受着,眼角余光瞥见和方才差点没活活勒死他的煞神一道的,被他敲诈的男人凑了过来,虽然看不清表情,语气却是轻松,甚至调笑的,自己甚至可以想象到,此人现在一定挂着嘲讽满满的笑意,嘲弄他的无能为力。
“怎,怎么,宋代的花瓶就这么被你摔碎,你还有理了?”
他满脸怒火,粗声粗气地喝骂,身子却悄悄地往后挪动些许,典型的色厉内荏。
“如果那真是宋代的花瓶,自然是我大大的失礼。”
许轻凡顺手从满地的瓷片中捡了一块,举到混混面前。
“你看这花瓶釉色,其色青蓝,着色力强,发色鲜艳,是典型的青花瓷器,按你的话说,这是宋青花?那可了不得了,目前国内的宋青花数量可是极为稀少的,仅在浙江和重庆一代的塔基和墓穴中有过发现,而且都是小件器物。”
“……”
恍恍惚惚地听着许轻凡为他做了一大通科普,混混的脑袋已经有几分混乱了,只是哑口无言地看着眼前人继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而且这宋青花,说其造型或是艺术价值其实是逊于后来集前朝大成的元青花,他真正的价值更体现在研究和学术上。这宋青花啊,胎质一般较粗,胎色大都显灰白,釉面多为白中闪黄,青……啧啧,你这花瓶的釉面真是晶亮剔透,细腻得不得了。”
“再来说说这青花的颜色,出于那时候的烧制条件不足,炉灶的温度达不到要求,颜色呈灰蓝或灰黑,而且那时候多兴釉上下皆着彩——看这碎瓷片上的青青这是鲜亮飞扬,哪里透着灰,再看看这釉下彩,咦,这连釉下彩都没有,可能是那时候的工匠粗心吧。”
混混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哦,你这花瓶的底足还没有摔烂,对了,这宋青花是官窑还是民窑所制?若是官窑,其价值还可以翻上数番,我们可以一起来看看这底下的落款……还有啊,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随便去这附近的一家古玩店找个高倍的放大镜,这釉面的气泡也是有讲究的,宋朝至今那可是近千年的历史,表面的气泡受自然风华之因,气泡大小不一,间距舒朗,也是颇具赏玩意味的,倒是这近代的仿瓷,由那机械化的高温炼炉一出,气泡细密且极细小,一眼便瞧得出来,你可有兴趣看一看?”
被许轻凡问得张口结舌的混混刚要做些什么小动作,却见之前那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正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即使戴着墨镜,也能感觉到那威严漠然的眼神正时刻不移地俯瞰着他,宛如注视着一只愚蠢傲慢,自寻死路的蝼蚁,伸出脚便可以踩死,只是由着心情罢了。
他激灵灵打个冷战,又往后挪动些许距离,竟是直接站起来混到人群中跑了。
“这么快就跑了?”
许轻凡意犹未尽地摸摸下巴,话语间流露出些许的遗憾。
“我可还没有说够呢。”
“那种蝇营狗苟的无耻小人,哪里值得轻凡你为他劳心,倒不如直接叫我狠狠教训他一顿,也叫他长长记性。”
你那哪叫教训,分明就是想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许轻凡在心里暗暗腹诽。
说到底,慕容霁现在还只是一个刚才古代而来,习惯了手掌生杀夺予之权,似无关之人如草芥的传统封建帝王,真要和他说什么人人平等,生命可贵的思想,指不定被怎么嗤之以鼻。
这样一想,许轻凡自然淡了说教的欲/望,也不多说什么,眼见一辆熟悉的汽车正徐徐往这开来,明显放慢速度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模样,当即便伸出手扬了扬。
“等一下。”
一只手原本正要兴冲冲地伸向许轻凡,却在半途被慕容霁狠狠拍下,不过饶是如此,却也不见来者如何恼怒,而是直接把墨镜一摘,露出一张杂糅着东方细腻和欧美风情,典型混血儿的英俊容貌,薄唇微扬,几乎周身上下都萦绕着慵懒不羁的气质,却也甚是引人。
“你——”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许轻凡,眼底满是兴味和欣赏。
“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主演?”
“没有。”
许轻凡连头都没回地丢下这一句话,直接钻进了已经停下的汽车的后座,慕容霁自然紧随其后,从头到尾,除了慕容霁的那一拍,竟是把他忽视了个彻底。
“Bravo!”
游兴旭丝毫不以为忤地打了个响指,倒是觉得回国之后突发奇想地出来逛逛着实是个明智之举。
而此刻的柳诃溪,正一脸莫名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原本和他交谈甚欢的学长为什么忽然之间便神色大变,连句告别都没有地把他丢在这里直接跑了,速度之快,只是几个眨眼间便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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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严暖絮心急火燎地赶回家,匆匆脱了鞋便往楼上跑,期间在心里把将她留下来整理文件的教授骂了一百遍——明明今天是表姐回国的第一天,居然还耽误了这么久时间,真是急死人了!
“表姐,你在吗?”
冲到了门口,近在咫尺的时刻,严暖絮反而矜持起来,上下整理了服装,发型,然后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一道温和动听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
打开房门之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流泻而进的耀目光芒使她的眼前一花,而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又让她屏息。
背对着她的女子正端坐在桐木椅上,她的坐姿非常漂亮,脊背笔挺,乌木般黝黑亮泽的长发被随意盘成发髻固定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浅米色的棉布紧身上衣衬得她的身体修长而优雅,桐木椅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见黑色长裤包裹着的线条优美的双腿。
她正在画画,木头支架整齐地摆放在同样木质的地板上,上方固定的画纸图案轮廓并不算分明,显然是还未开始多久,此刻她正转过头来,含笑望向自己许久不曾亲眼见过——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是通过视频电话或者社交软件——的表妹,手上还拿着包裹着棉布的炭条。
“和以前一样精神。”
陆言欢愉快地说道。
“我一直都很精神。”
严暖絮得意满满地拍拍胸脯,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打量这幅还未成型的图画。
“表姐你在画什么?……好像是两个人?”
这一次路言欢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表情带着些微怔愣地抚上纸面,直到簌簌落下的碳粉将白皙的指尖染上微黑。
“回忆。”
她忽然这样回复。
“?”
严暖絮依然是满头雾水。
“回忆,眷念……还有,过去。”
路言欢举起炭笔,仅仅只是几下的勾勒,便出现了两个拥抱着的人影,一男一女,他们的动作明明亲昵而热切,在那黑白的纸面上,却又像阻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宋青花资料皆来自度娘,如有谬误欢迎指正_(:3」∠)_
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百一十四章
被许轻凡一通轻描淡写报了个地址表示来接他的电话吓得心急火燎便跑出门的白墨此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扫过后座上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抢/劫/银行都没有压力的可疑分子,咳嗽一声,说道,“现在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开了吗?我都替你们憋得慌。”
闻言,许轻凡从善如流地开始摘眼镜,摘口罩,脱大衣,只留了一件单薄的长衫,然后懒洋洋地开始扇风,见着前者的举措,慕容霁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而且与轻凡明显更加熟稔几分的年轻男人心怀警戒和不满,但到底也还是笨拙地开始卸掉厚厚的伪装——实际上那男人说得也不错,这样子实在叫人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你?”
慕容霁方一摘掉口罩,白墨的口中便惊咦一声,显得几分大惑不解。
之前他看轻凡身边那人穿着是许熙梧的外套,并且身量也相仿,虽说也有察觉少许异样,不过也没有去多想,毕竟能让轻凡一起带着出门,不抱戒心的,思来想去也就寥寥几人,所以也下意识地将对方认成许熙梧,可是眼下这幅光景,来人于他来说却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这陌生人竟然是躲过了他的情报网,趁着他浑然未觉的时候博得了轻凡的信任。
“这位先生是……”
白墨好容易才端住脸上的神色,不让它往狰狞的方向发展,所幸他现在坐的是驾驶座,后面的人很难看到他现下的表情,这才堪堪没有露陷,只不过这挤出来的一句话,较之往常柔和亲切的声调还是多了僵硬,并不明显,却还是让许轻凡微微挑了挑眉。
“慕容霁。”
作为曾经在尔虞我诈,阴毒不堪的后宫乃至朝堂碾轧中摸爬滚打,一路跌撞成长而起的最终胜利者,天下共主,慕容霁对于他人的情绪,尤其是负面阴暗的,尤为敏感,或是天赋异禀,或是环境使然,总而言之,白墨话语间流露出的警惕仇视意味,他明白得清清楚楚——这其中应该还要加上另一个重要原因——他对对方的态度也是如此。
“慕容霁……先生吗?因为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轻凡的身边让我有些吃惊,方才的表现如果失礼的话还希望您多多见谅……毕竟,我从来没有听过轻凡提起过您呢。”
白墨把着方向盘一个轻巧的转弯,轿车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一边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说出上述的言语。
“笑话。”
慕容霁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衣摆,再度抬眸之际,明明身下还是没有丝毫古典意味的现代皮革制品,却威严肃然地好似端坐于俯瞰苍生的王座之上,那一瞬间所显现的威仪,竟让白墨感到短暂的屏息。
“孤……吾之名讳,度外草荠,升斗之民,有何资格可以明听?”
原以为慕容霁要放什么大招的白墨早已暗自做好准备,却不料之前给了他极强压迫感的男人最后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该怎么说……霸气呢,是有,不过给人的感觉更像中二病……
从后视镜里匆匆扫过慕容霁容貌的白墨默默划掉了之前的评价。
不对,是一个大龄中二病。
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因为慕容霁本人自以为足以表示态度的一句话变得有些微妙,而在这冷场之际,许轻凡似是毫无所觉地举起手,拉了拉领口,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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