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在房间不知道倒腾什么,别管她,我们先吃。” “哦。”沈皓一大早起来也确实饿了,喝了一碗西米粥,啃了一个汤包和蛋饼,然后准备了一份早餐端上楼。 沈东麟默默地点头,这孩子虽然这次回来变沉默了些,但还是很孝顺。 “虽然你的教育方法没错,但也没必要剥夺孩子的正常乐趣,皓皓这个年纪好动些也是正常的。”沈东麟如是说。 沈军钺一头雾水,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像是他不让儿子玩似的。 鬼知道那孩子刚开始的时候更沉默,拿着一本书都能从日出坐到日落,然后吃个饭继续看书,连个喷嚏都不带打一下的。 沈军钺心想:要不是多亏了我,我儿子哪能像现在这么“活泼开朗”?保准就变成一个书呆子了。 不过他也没有和沈东麟争功,多个人疼爱沈皓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了,以后会带他多出去走走。” “嗯,以前你不在家里,我也时常不在,都是你奶奶陪着他,但到底男女有别,有些东西你该教的也要教,别什么都等着他自个明白过来。” 沈军钺大惊,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让他要主动给沈皓上生理课? 不过可惜,这堂课他早就上过好多遍了,而且还是最直接、最深入的那种。 只是不知道司令大人今儿是怎么了,好像真把沈皓当成一个大人对待了。 “知道了。”沈军钺低声回应,然后把脸埋进米粥里。 “还有,别让他太早知人事,我可不想这个年纪就抱上重孙子。”沈东麟显然是对沈军钺当年的混帐行为痛恨无比。 “咳咳……”沈军钺一口米粥呛在喉咙里,咳的他满脸通红。 但这不是因为呛的,而是因为羞涩的,虽然羞涩这个词用在沈军钺身上不大合适,但他确实尴尬了。 他难道要告诉沈东麟:他宝贝儿子在他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下已经过了知人事这一步了吗? 还有,重孙子什么的,您老这辈子恐怕是见不到了。 不过被人教训的滋味还是很不好的,沈军钺反击道:“没有我当年的荒唐,您现在能有这么个好孙子吗?” 沈东麟把碗重重一放,“哼!你还知道你自己荒唐吗?” 沈军钺摸摸鼻子,鼻尖上还沾了几滴米汤,他拿了餐巾擦了擦,义正言辞地反驳:“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你的眼睛不能只顾盯着以前。” 沈东麟放下筷子,接过陈义递到他手边的水杯,涑了涑口,“希望如此!” 高干子弟大多数都染了一些坏毛病,沈军钺也无法避免,不过与他取得的成绩相比,这点劣迹算不了什么。 圈子里比他纨绔的子弟比比皆是,如果不是沈东麟的要求太高,就沈军钺这样的,不知道多少家长稀罕呢。 吃过早饭,沈军钺见沈皓迟迟没下来,很好奇这祖孙俩在磨叽什么,于是跑上楼寻求真相。 推开虚掩的房门,沈军钺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他的宝贝儿子神色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林月容的卧房泾渭分明,外边是一个休息的小客厅,穿过一个圆形拱门,里面才摆着床铺。 沈军钺快步走到沈皓身边,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坐在沙发边缘上,笑看着林月容,“司令夫人这是在忙什么呢?竟然连早饭也来不及吃?” 林月容将茶几上的一堆照片推到他面前,揉了揉脑门说:“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忙活。” 沈军钺低头瞅了沈皓一眼,见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抓着,有些心疼的说:“皓皓,你昨天刚受了风寒,要不回房休息?” “皓皓病了?”林月容一改刚才的疲惫,紧张的过来摸了摸沈皓的额头,“怎么这么冷?肯定是冻着了!” 林月容一边把沈皓拉起来,一边教训沈军钺:“我都说了不让他去,你非得拉去,既然去了你就得把人照顾好,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儿子的错,儿子这就把人送回去。” “奶奶,我没事。”沈皓低声说,他只是被林月容刚才的一席话弄慌了神而已。 其实林月容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送早餐进来的时候,见她遮遮掩掩的藏起一堆照片,怀着好奇心就问了。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在给沈军钺选妻,林月容也知道他不想有后妈,还有条有理地给他分析了利弊。 如果沈皓真的只是沈军钺的儿子,那他早就接受了那一番说辞,可惜……他是不会让沈军钺和任何女人有关系的。 之后的话他也只听了一半,林月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对他而言不过是雪上加霜,提醒着他和沈军钺不可分割的血缘羁绊。 “妈,我先送皓皓回房再来陪您。”沈军钺拖着沈皓往外走,等进了沈皓的房间关上门才搂着他问:“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宝贝儿不开心了?” 沈皓回抱着他,摇摇头,“没事儿,你去找奶奶吧,她应该有事找你。” 这件事最终该由沈军钺来解决,他沈皓再受宠在别人眼里也只是沈军钺的儿子,无权干涉他的婚姻。 沈军钺把人弄上床,盖上被子,“乖乖睡觉,等我回来还要给你检查伤口,今天还没上药呢。” 沈皓顿时小脸一红,扒着被子说:“已经好了不用上药!” 沈军钺挠着他的痒痒肉,霸道地说:“这事儿我说了算!”然后大笑着离去。 等他走出门口带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他也明白沈皓的异常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而这事,恐怕是他们父子俩目前最难办的事情了。 林月容还在房间里等着他,见他过来忙问道:“躺下了?我叫了老蔡过来,一会儿给皓皓看看。” 沈军钺点头,坐到林月容对面,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老娘我今儿变漂亮了?” 沈军钺噗嗤一声,附和道:“是,您老永远十八岁!” “嘁,言不由衷!” 沈军钺又夸了几句,才进入正题,“妈,您怎么又张罗起这事儿了?” 沈军钺原以为,经历过前些天他的表态,林月容知道他心里有人,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林月容一改之前的温和形象,冷哼一声,“翅膀硬了啊!竟然连老娘也骗!” “您说什么啊?”沈军钺装傻,而且他心里有人也不算是骗吧? “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说你现在转性了,不爱女人爱男人,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不结婚是不是因为真的和男人好了?” “啊?您不会是听说了我和……韩琦的那个流言吧?”他奶奶的!看来他宰韩琦宰的还太轻了,看这混蛋给他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我知道韩琦跟你关系正常。”林月容想:他儿子眼光再怎么变异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和他性格差不多的男人啊。 沈军钺附和道:“当然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前头晚上去干吗的,皓皓他们都在的。” 林月容语气一转,声声严厉地说:“虽然韩琦不可能,但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藏着哪个野男人!我这两天早问过了,你自从和姚沁兰分手后,根本没有和哪个女人走的近的,还扯出什么莫须有的心上人?” “那还不是因为您催的紧么?我随口胡扯的。”沈军钺挺直腰板,态度诚恳地承认。 “既然是胡扯的,那就好好看看我给你选的几个人,多大的人了还拿这种事开玩笑!” “妈……”沈军钺起身走到林月容背后,给她按摩肩膀,极孝顺地说:“天底下就没有哪对婆媳关系能好的,您怎么老惦记着给自个找个麻烦回来呢?” 林月容闭上眼睛享受儿子的服务,严肃的表情有些松动,“我又不跟你们住一起,哪来的矛盾?” “您可以没有,但是皓皓有啊,继母和继子那可是比婆媳更恶劣的关系,您忍心看他被人欺负么?” “她敢?”林月容呵斥道:“如果真是这种女人,我连大门都不让她进!” “这人不貌相,日久才能见人心,您哪能见几次面就知道她的好坏?再说了,我这经常出差的,您放心把皓皓留在家里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住一起,我还不放心呢!” 沈军钺想,就算那女人没有坏心,他儿子这么优秀,魅力十足的,保不准就多了个情敌了。 第159章:心动只在一瞬间 林月容想想,也觉得沈军钺的话有道理,这后妈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当好的,即使那女人私心不大,也不可能把沈皓当成亲儿子。 “要不……还是让皓皓回来和我们住?” “不行!”沈军钺态度坚定地拒绝,开玩笑,他和沈皓才刚开始没多久,怎么能分居两地?那岂不是得让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念着? 他放缓声音说:“其实,您孙子也有了,我结不结婚意义不大,等皓皓长大了,再给他张罗婚事,您等着抱曾孙不好么?” 等皓皓长大还有十几二十年呢,他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他不能把这二老搞定了。 “看你这话说的,难道让你结婚就是为了让你生娃?你把婚姻当什么了?”林月容笑骂道。 沈军钺腹诽:无爱的婚姻可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么? 沈军钺继续捶着林月容的肩膀,孝心大发,努力伺候着,“您老就别瞎操心了,我可不想找个女人回来分您的宠,有一个沈皓在,您和司令大人眼里就已经没有我了,再来一个,我岂不是连老二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林月容被他逗的大笑出声,这样的沈军钺总能让她想起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等她笑够了,又犹疑地瞅着沈军钺,“沈军钺,我越发觉得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你如果喜欢女人,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军钺差点被一口口水淹死,看来是自己过于坚持反而让老夫人发现了端倪。 他对上林月容审视的眼神,神色自若地问:“就算这是真的……您想怎么做?” 林月容呆愣了片刻,“这……这么说……是真的?” 沈军钺干脆地点头,他想,先让他们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以后发现他喜欢的人是沈皓也不会太惊讶。 “认真的?”如果只是玩玩,林月容绝对不能接受。 沈军钺继续点头,他对男人这个群体真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沈浩特别而已,但这话绝对不能告诉他老娘。 他自己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男人,不,是男孩,还是自己的儿子。 林月容侧目,将沈军钺从头打量到脚,怎么看也看不出他有同性倾向。 沈军钺回视,这种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又不是他能改变的。 “真喜欢男人?什么时候发现这毛病的?”林月容一脸阴郁地问。 “啥叫‘这毛病’?这又不是病!您老的知识面太窄了!” “臭小子,别跟老娘贫嘴,问你什么就乖乖回答什么!” 沈军钺摸摸鼻子,不羞不躁地回答:“没多久,心动只在一瞬间。” “有对象了?不改了?” 沈军钺诚恳地点头:“嗯,就他了。”反正这辈子除了沈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行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呃?就这样?沈军钺惊疑不定,难道不是应该先甩他一巴掌,然后劈头盖脸教训一顿么? 如果换成沈东麟,那就是先上棍子然后吃枪子!怎么暴力怎么来。 “想家法伺候?”林月容斜眼看他。 沈军钺摇头,抱了林月容一下,然后神不归属的走出了房间。 林月容把儿子赶出去,自己默默地坐在房间里,手指划过那一叠年轻靓丽的姑娘的照片,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一直爱女人的儿子怎么会爱上男人了? 难道是因为女人见多了开始稀罕男人了? 不能够啊,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以及军营里男人不都多的是么?怎么就开始对男人有兴趣了呢? 林月容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怀疑沈军钺是在骗她。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否决了,沈军钺就算再怎么抗拒结婚也没必要编造出这种荒谬的理由来。 林月容不是死板的父母,她想沈军钺结婚也不过是希望他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否则以沈皓的年纪,她等着抱孙子也很快。 到底是混文艺界的人,对这样的事情也只是纠结了一下就开朗了,林月容想:只要沈军钺找的是正经男人,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和女人过一辈子是过,和男人过一辈子也是过,重要的是儿子的幸福。 其实她能有这么开明的思想主要是听多了圈子里的家长里短,早十几年,如果哪一家的混账小子爱上男人,轻的取消继承权,重的直接赶出家门。 她记得许家当年就有一个孩子因为男人被家里赶了出来,而像许晋文这样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年同性相恋这个话题也慢慢放开了些,虽然没有哪一家的家长会同意儿子和男人结婚,但也挡不住他们在外面乱来。 如果沈军钺是在十年前说出这句话,那她绝对会以为他只是贪图一时新鲜。 但沈军钺今年都三十了,经历过的风雨不比任何一个同龄人少,这就意味着他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月容是个好母亲,想明白了也就释怀了。 她把茶几上的照片扫进垃圾桶里,撑着腰站起来,年纪大了,坐的时间一长些骨头都僵硬了。 这件事她还不能告诉沈东麟,否则以他的火爆脾气,不把儿子打个半死才怪。 养个儿子不容易啊,养个这么事业有成的儿子更不容易,何况还是她唯一的儿子,林月容怎么能不为他着想? 沈军钺踩着略带沉重的步子下了楼,心里头记挂着林月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他喜欢的只是一般男人,说服他老娘不难,可他喜欢的人是沈皓,老夫人的亲孙子,这可就麻烦大了,至于脾气倔的跟头牛似的司令大人,他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沈东麟正在客厅会客,是他的老战友,也许是关系不错,大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沈军钺下去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撤了。 一个人的房间显得有些空旷了,习惯了两个人睡的大床也显得大了,沈皓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抱着被子坐起来。 想起他的寒假作业还没动笔,沈浩算了一下剩余的假期,赶紧把作业本从一堆行李里翻了出来。 放假后那半个月的野外生活让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而学生目前最大的任务是学习、做作业。 虽然整个沈家上至沈东麟下至沈军钺都对他的成绩没要求,但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一的青年人,沈皓无法接受挂着红灯笼的成绩单。 作业比他想象的多得多,沈皓从头翻到尾,估算了一下,即使从现在开始做,天天做五十题,到开学的那一天他也做不完。 “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为什么这么先进了。”沈皓对比了一下自己前世的学习,叹了口气:要是上辈子也用这种方法学习,估计他早中状元了。 把作业本丢开,沈皓起身收拾了一套茶具搬到阳台,又到楼下找了几碟糕点,盘膝坐在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赏雪。 这才是他前世的生活节奏,安逸而悠长,今日不愁明日事,他那短暂的二十年其实可以当一辈子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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