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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臣扶良——沥沥在木

时间:2016-11-12 00:03:36  作者:沥沥在木

  傅望之再度揖手,“白芝姑娘倾力相助,望之铭记于心。若姑娘日后遇到难处,望之定不会推诿。”
  傅望之满脸真挚,白芝收回指尖青烟,回眸,视线却透过他瞥向木桌上的熏炉,“我不求公子相助,只愿公子日后不要怨我。”
  她说话时语气平淡,眼眸里却深蕴哀伤。傅望之目送着一道绰约身影推门而出,再将镌刻繁复文字的熏炉细细看来,百思不得其解。
  视线之内,满目芳菲,心中却依旧含着几分忐忑和不安。七月末旬,祁辛癫狂入魔的痼疾终究是挥不去的隐患。
  傅望之扶着祁辛的手臂走在庭院里,院中花树缤纷,曲池里的风荷未败,反而愈加风情。
  祁辛撑着虚弱的身子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听着傅望之谈及这几日来去无踪的白芝姑娘,似乎,他在清醒之后还未与这位白芝姑娘打过照面。
  祁辛接过傅望之递来的汤药,药汁浓郁,苦涩难闻,“我说望之,就没有好闻一点儿的汤药么?”
  傅望之见祁辛面色一僵,满腹抱怨,显然是怕喝苦药。
  思及此,傅望之不由得摇头谑笑,“没想到在刺客围战的险境里浴血奋战的人,也会像个三岁稚童一样害怕喝药。”
  说着,傅望之折身到了竹楼里,寻来了陶瓷罐里的蜜饯,递给他,见祁辛略微迟疑,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保证讳莫如深。”
  他一本正经的承诺,祁辛盯着他的漆色眼眸,看他不像是说谎,才把他手里的蜜饯接了过来,闭眼将碗里的苦药一饮而尽。
  真苦——祁辛赶忙将蜜饯丢进口中,但苦涩入喉的绵长,令他不得不眉头紧蹙。
  回首往昔,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尝到这种难以入口的滋味了?自他少年登基,缠绵病榻的父王拿苦汁浇了他一头一脸的那日起,他便知晓,若想远离这种令人生厌的滋味,就必须强大到唯我独尊的境地,那时,芸芸众生,便无人奈何得了他。
  祁辛转眸,凝视着对面一脸忧色的傅望之,心底一哂:现在的祁辛,竟会为了旁人牵动情绪,流露出深埋阴霾之地的另一面……
  不知不觉,他快要迷失在男子清冽若皎月的一双眼眸中,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祁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傅望之霎时低眸,内心迷惘。
  “两位公子,外面风大,着凉可不利于身体恢复。”推开竹门走近的白芝,似有若无的打破了二人凝眸的僵局。
  祁辛从思忖中回过神来,瞧见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皓腕玉足,异族装扮,背着竹篓,像是自山间采药归来。
  “在下齐辛,多谢白芝姑娘出手相救。”起身的祁辛直视眼前的白芝,褪去惊艳,眼底全然是打量可疑之人的审视。
  “看来,公子的这位朋友并不待见我呐。”白芝转眸看向一旁的傅望之。
  刺眼的光线顺着树荫透射过来,女子默然的视线,瞳仁漆黑,眼底含着洞悉一切的犀利和深重。
  傅望之略感抱歉的回以一笑,“白芝姑娘言重了。我们刚被刺客袭击,谨慎行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傅望之说话不卑不亢,举止得体,让白芝挑不出任何有意怠慢的毛病。
  白芝闻言面露深笑,“公子离开了三苗,倒真是脱胎换骨,全然换了一副做派。”
  说罢,女子便径直走进了竹楼,留下庭院里满目惊疑的傅望之与若有所思的祁辛。
  “白芝姑娘是三苗人?”紧随其后推门进来的傅望之在她身后问道。
  白芝站在窗棂前,转首,用一种哑然失笑的目光看向他,“你被族人驱逐出境后,就当真不愿想起以往的点滴?你还在怨恨白慕大人,对么,白迟,我的三弟?”
  白芝咬着唇,长叹了一口气。
  傅望之眼眸一紧,心底的蹊跷之疑似风卷残云铺天盖地而来,不对,他不是三苗人,也不叫白迟,更不是她口中的三弟。
  傅望之顿觉此处有异,身旁的祁辛在白芝与傅望之之间来回打量了半晌,窗外,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发现你了。”
  白芝掐灭了指尖袅袅的青烟,很快,一群异族人就冲进了竹楼,定睛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是个圈套。”
  傅望之见白芝走到那群人的前面,便与祁辛对视一眼,想要运功逃离,却发觉体内的真气竟走窜无章,一时间,手脚泛软,聚不起掌力。
  傅望之脚步虚浮,视线开始模糊不清,而重伤未愈的祁辛更是半跪在地,全无反抗之力。
  “你们中了我的虚环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片迷雾里,白芝缓步走近。
  熏炉里,是精心调制的虚环香,香气馥雅,适量可宁心安神,多则麻痹神志,郁遏内力。

  ☆、束手就擒

  一望无际的晦暗,此时正值晌午,崇山峻岭间骤雨初歇,薄雨未霁,岩洞里顺流而下的雨水落进水牢里,嘀嗒作响。
  傅望之睁开眼,抬首的时候晃动了扣住手脚的锁链。傅望之被四根锁链悬于水牢正中,环顾四周,身旁却不见祁辛的影子。
  水珠吧嗒吧嗒滴在他的眉间,划过他的鼻翼、薄唇,徒生一抹惹人怜爱的魅色。
  水牢中,四处的岩壁里各镇着一座嵌珠松石佛龛,仅着开襟直袍的男子一身墨色,正跪在佛龛前,双手合上,面容虔诚。
  男子一头长发不绾不束,如黑瀑般披了整个肩膀,在飘渺的水气里,整个人虚幻而不真实。
  傅望之望向底下的男子,“你,就是白慕?”不难猜出,能够在水牢中自由出入的人,除了白芝,够格的,也只有白芝口中的“白慕大人”。
  白芝骗了他们,将他们囚在了如此隐秘之地,其心必殊。而眼前的这个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傅望之面上警惕。
  男子唇齿微启,像是在默念着什么,保持着闭目敛身的姿势没有回应。
  半晌,才将手摊开,衣袖一晃,印花香盒中的三支线香飘至佛龛前,点燃,斜斜地插到铜炉里。
  “原来,迟儿还记得我。”男子从莲花团垫上站起来,眼含欢愉,丝毫没有看待异族人的威严,“迟儿,你回了三苗,是否还一如既往的埋怨我?我……其实也是逼不得已啊。”
  男子面色凄惶,苍白的薄唇略微向上扬起,就这般直直地看着他,笑道:“不过,你回来就好了,只要你肯回来,一切未成定数,皆可重头来过。”
  男子将铜炉边上的香灰拾掇完,从袖中取出一块罗帕,扫掉身上的香灰。
  “白慕公子弄错了,在下傅姓,名望之。你口中的白迟,不是我。”傅望之抿唇,悬空的无力感不及解释不通的局面来得窘迫。
  “不是么?”白慕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略微屈指,但见束缚他的锁链全数向下,只一瞬间,傅望之便双脚落地,踩踏在水牢中的唯一一处圆台上。
  “你曾经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三苗人么?我华隐一族,岂是外族人可随意攀附的?”移步换影之际,白慕来到他的身前,欺身俯瞰,伸手扼住了他的下颌。
  是啊,他不就是冒用三苗人身份的外族人么?
  傅望之哂笑,“白慕公子一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不是么?从我以三苗人的身份现身周饶以来,你就派人暗中注意我的动向,在争门殿外的黑影,不是宫里的眼线而是你派去的探子吧!”
  两人的言语交汇,语调疏淡参半——被窥探的,没有任何怨愤;被揭穿的,也无一丝尴尬和愧疚。你来我往,高深莫测,仿佛在谈论于己无关的事情。
  半晌,白慕突然轻缓一笑,雪玉般的脸庞棱角分明,竟无半分阴柔的女气。
  “的确,你我二人都各自不怀好意。”白慕松开手。
  傅望之倏尔抬眸,“何出此言?我并不认为我与白慕公子是一路人。”
  也就是说,他不屑与他为伍……
  良久,白慕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事情,低头笑了一下,而后再笑:“若我没猜错,你就是纪国丞相扶叔夜之子吧。一个纪国贵胄,隐姓埋名,剑戟深深,冒用身份混入周饶,成了周慧王的近身言官,安的又是什么心?”
  “你进入周饶,是为了杀人。而我囚了你,可是为了救人呐。”白慕一字一句,道出的端倪搁置在他的心头,有轻刀刮竹的痛楚。
  话音一落,傅望之就怔住了。
  “既然你在人前承认了三苗人的身份,想要脱身,就由不得你了。”白慕接着道来,“你还是乖乖当好‘白迟’吧!只要你不再反抗,我可以考虑放了你的朋友,还可以帮你杀了令你憎恶的周慧王。”
  “要是我不答应呢?”傅望之从一片阴霾中抬起头来。
  白慕笑了,一双眼沉寂幽邃,黑森森的,像是要将人吞噬进去。
  片刻,又听他说,“你胆敢拒绝,不消两日,周饶乃至天下人都会知晓,你,就是纪国余孽——扶良。不知那时,周慧王会怎样对待你呐?”
  隐晦的光线落下来,打在傅望之惨白的脸上,将略微泛起的灰尘照射得无所遁形。
  “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为你自己留的后路。”白慕说到此,有些怜悯地看着他,“说到底,你不过是献身权谋的一枚棋子罢了。”
  傅望之的目光渐渐暗沉下来,望着脚下触目惊心的水光,目光愈发迷离,“白慕,我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你必须放了齐辛。”
  “好,我看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白芝说你俩的关系不一般,让我用他来要挟你。我看,只要我勾勾手指,你还不照样就范。”
  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人,不经他的手段束手就擒,也太容易了。他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傅望之是不是养在宫闱里滥竽充数的。
  白慕静静地看着他,再度屈指,解开了桎梏他的锁链,一伸手,将他揽在怀中,“迟儿,方才是我太怠慢你了。你刚刚回族,跟我一起去洗漱更衣吧!十日后,可是你我成婚的大喜之日。”
  白慕扼住他蓄力挣扎的手腕,俯身凑近,轻笑的声线幽然化作一轮蛊惑靡音,“别试图逃跑。你的朋友,我可以放了他,也可以将他生擒回来。若是一个失手,你的朋友变成了一具尸体,我可概不负责。”
  水色疏影里,傅望之将手指攥成拳,心底涌起左右为难的愤懑。
  余光瞥见傅望之一时青一时白的脸色,白慕满意地低下头,索性将他打横抱起,朝着水牢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抓住精分一枚←_←

  ☆、满身狼狈

  经过两道闸门,往前就是地牢,白芝面无表情地提着油灯到了第六间。
  囚牢里,被绳索捆绑的祁辛坐在阴冷潮湿的草堆上,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湖蓝色的绢鞋。
  “是你?”看到白芝,祁辛的目光比寒刃还要摄人,“傅望之在哪儿?”
  白芝举起煤油灯,“白迟自然是回族里了。傅望之不过是他的假身份,回了族,他的身份、地位可就不同往日了。他在族中享尽荣华,你还惦念着他?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还想着别人。”
  白芝站在牢门外,一抬手,是牢门落锁砸地的闷声,“白慕大人发话,你可以走了。”
  昏黄的光亮照亮了一块地方,欲明欲灭。
  祁辛注视了她半晌,想从她的眼神中探出任何虚假的情绪。
  放他走,那傅望之怎么办……
  “你们想把他怎么样?”祁辛皱起眉,脸上有狠厉的杀意。
  白芝靠近铁栅,瞧见他显露无疑的森寒气息,唇间噙笑,“白迟的事情你就不必多想了。你这么在意白迟的生死,让白慕大人听见了可是会多心的。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白迟,很快就会成为白慕大人的侍君了。这下,你该安心离开了吧!”
  祁辛闻言蹙起眉头,狠咳了一下,嘴角隐隐渗出血丝,“放我走。”
  他抬眸,愠怒地看着她。
  白芝旋即抬手,指尖的青烟绕了一圈,须臾,祁辛身上的绳索便全数解开了。
  祁辛踉跄着起身,体内内力郁遏不得运行,整个人就像任人宰割的蝼蚁。
  这种感觉,是他曾经在跪倒于朝堂上的群臣眼中看见过的,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沦落至此。
  祁辛走过白芝的身侧,一路往前,走两步,忍不住捂唇咳嗽几声。
  漫无止境的死寂和阴冷——
  同样是在无比狼狈的境地,只是形式和立场全然颠覆。
  祁辛已逃出生天,而他住在这虚无缥缈的宫殿,如身陷囹圄,已是注定要死的人。
  傅望之苦笑着抿唇,片刻,白慕看着那悬浮于半空中的菱花镜,镜中是地牢里的诸多画面。
  白慕卧在高座上,用两指搁在唇瓣间,哂笑,“迟儿,你看看,你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他,可是他居然如此贪生怕死,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就知道,这世间哪有超脱利益的真挚情意。
  世人啊,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抛弃。
  白慕挑眉看他,傅望之只盯着祁辛走远的背影,没有说话。
  走吧,走远一点,出了这片密林,就能够碰到攸廿的军队,那时,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想到这儿,傅望之的身上就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释怀与放心。
  放心?白慕一袖挥灭了菱花镜,眯起眸,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茂密异常的丛林,竹叶簌簌地飘落,祁辛拖着疲软的双脚往外走,等走到头顶阳光最毒辣的地方,才发觉身体虚耗得厉害,再一步,竟是半跪在地,难以动弹。
  白芝的虚环香原本不过是抑制了他的内力,将他变得与不会武功的常人无异。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了真气的压制,在体内潜藏伺机而动的“千鸩”反而愈加猖獗,一时之间,让他感受到了丧失心智的威胁。
  这次发作,要提前了。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快找到攸廿,攸廿手里有他交予的丹药。
  祁辛黑眸深锁,突然,丛林外正欲列队探山的士兵刷的一声抽出腰刀,喝道:“你是何人!”
  祁辛一身凛冽,眸中的戾气竟比阳光照射下刺眼的刀刃还要深重,“带我去见攸廿。”
  营帐里的人满身都是尘土,临近傍晚时分,阴风灌进来,将乌丝吹得凌乱不堪。
  身前,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银色盔甲,墨发半束,一双眼漆黑如夜。
  攸廿转身,半跪在祁辛的眼前,“末将参见王上。”
  他出兵三苗,已有些许时日,还未接到密报,却见王上竟然从三苗异族藏匿之处逃出来,满身狼狈,似有不可言说的隐晦。
  攸廿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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