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睁着眼睛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助理笑了起来，“哈哈，你是不是要说那句超级老套的话，什么‘我不是喜欢男人，只不过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人罢了’？”
艾利表情迷迷糊糊的，不像是装的，“你是说林栎吗？我也不喜欢他啊。”
助理被吓得“刺啦——”一声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艾利跟着惯性向前冲击猛地趴了一下，再被撞回去，“……怎么了？”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脑袋。
助理不可置信地看着艾利，“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们老板啊？！”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你跟他柔情蜜意整天呆在一起干什么？！你是不是就想要钱？！”
艾利不明白他的逻辑，“我没有啊，不喜欢……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助理完全不能理解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思维，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原本以为艾利只是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现在……会不会是脑子本身有什么问题啊？要不要跟老板报备一声？免得老板到时候发现，会出事的。
“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啊？”助理面色凝重，“你这样是玩弄我们老板的感情你知道吗？谁都看得出来老板喜欢你啊！他知道以后一定会难过的！”
艾利眨了眨眼睛，“可我确实不喜欢他啊，我只想一直陪着他啊。”
助理眯了眯眼睛，听不懂这个逻辑，冷静了一下，“你说的‘一直’是指多久啊？”
“嗯……”艾利想了想，“大概就是林栎的一辈子吧。”
助理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刚才是自己理解错了，面前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们只是掉入了彼此定义的怪圈里。
“你想陪着老板一辈子，这就是喜欢了啊。”助理一脸好笑，重新发动了车子，“不然呢？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算喜欢吗？”
艾利今天学了一个新的定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喜欢林栎的，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助理也不劝他，也不继续给他普及关于喜欢的知识，让他自己慢慢揣摩。
助理觉得自己简直是为老板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他们最近说的，你的新宠？”齐阳直接开口进入正题。
林栎笑了笑，“这叫什么话，我有过旧宠么？这要让他听见不得了，得闹小脾气。”
齐阳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拐外抹角，还是揪着艾利的身份不放，“小栎啊，不是你姐姐说，你这样带着一个大男人来上班也太招摇了，对公司形象不好……”
林栎脸瞬间冷了下来，“我姐姐说？我姐姐还不都是听你说的么……”齐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忍着怒气没发作，“小栎……你要为了家里人着想，爸爸妈妈知道你这样会生气的。”
林栎冷笑了一声，原本以为今天齐阳来只是探探他的意思，现在看起来简直是在下最后通牒，对方不演戏，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今天如果我带一个女人来上班，爸爸妈妈是不是巴不得我这么做？也不会害怕被人说闲话。”林栎说。
齐阳冷着一张脸，没回答。
“所以你们所有人的重点都在于我身边的人的性别，而不在于其他，对吧？”林栎继续说。
齐阳抬起头跟林栎对视，“家里人都是为你好……”
林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每次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姐姐说的已经都多了，我都听腻了，为了我好，为了我好，说到底就是为了公司罢了，我没心思听这些大道理，我本来就是个不听劝的人，你回去就这么跟我姐姐说。”
齐阳心里有怒火，被林家人当成工具一样支使来支使去，他早就心有不满，现在，及时这个林家正牌儿子喜欢男人，带着男人到公司来上班，家里的二老也只是让他来“好好劝劝”，没有其他意思。
毕竟是人家的家族产业，就是自己无论怎样努力，挤破了头也不如这个同性恋！
外面的人都说这个公司最终掌权的是齐阳，就连林栎也是这样认为，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幕后藏着的人是林栎的爸爸，齐阳对此敢怒不敢言，还要当个监护人似的把林栎在公司的情况，生活上的情况报告给二老。
他知道自己活得很窝囊，但是以前一直以为只要再等等，只要再等等林家的权利就会落到他手上，时间越长才发现他等待的那一天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林家永远姓林。
齐阳有些气急败坏，“小栎，你要知道那个人的底细很复杂，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资料，如果他是某个公司派来觊觎林家财产的，你到最后就是个罪人。”
林栎却突然笑了，转过头看齐阳，“你竟然私底下查我的小情人？就不怕别人说你也是同性恋？我记得你讨厌这个的，还是，女人玩够了，想换换口味？”
齐阳怒了，拍了桌子，“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知道你跟他是在什么场合下认识的，娱乐圈里的人，玩玩而已，能干净到哪里去，他能现在跟你这样，也能跟别人这样，你不要被当了傻子还不自知！”
林栎冷哼一声，“那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姐夫，把你新养着的那两个小模特管好吧，你不比我，玩也好其他也好，没人管，姐姐可爱你着呢。”
齐阳一听对方抓了自己的把柄，闭上嘴不说话了。
林栎继续笑着，“那个小模特叫什么来着？candy？Lily？还是Lucy？名字真是有够难记。”
齐阳直接摔门出去。
第6章 第六次拉灯
齐阳一离开，林栎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神色变得冷峻，他原本不想把两个人的私事都摊到台面上来说，但今天，是被齐阳给逼急了，说实话，艾利一直以来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不确定，哪怕那个人一直在身边，抬头就能看到，还是觉得下一秒就可以消失。
大概是因为他消失过一次吧。
林栎解开衬衣领子的扣子，拉松领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心里的愤怒压下去。
到家的时候，艾利正在炒底料，虽然厨房门关着，有一些味道也飘到了客厅里，厨房的声音很吵，艾利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回来。
林栎径直去换了衣服，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心里原本仅存的愤怒也消散了。
其实他到底在计较什么呢？艾利愿意留在他身边，愿意给他做饭做家务，愿意陪他上班，哪怕没有其他事情做，没有自己的时间，也毫无怨言，这样一个人，留在他身边，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艾利做饭的间隙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换下来的林栎的鞋子，“咦”了一声，跑到阳台，果然看到他在抽烟。
艾利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林栎不着痕迹地把烟灭了。
“怎么了？”林栎问。
艾利看到他主动灭了烟很开心，“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没多久。”林栎随口答着。
“唔。”艾利站在原地似乎有点儿局促，“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嗯。”林栎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奇怪，难道是齐阳或者自己的家人找他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有人找他的话，助理一定会先告诉自己的，“怎么了？”林栎又问了一遍。
艾利抬起头，脸上还微微泛着红，林栎更确定之前的猜测不可能，否则，艾利不会是这个状态。
“一会儿，吃完饭，我有话要跟你说。”艾利说。
“好。”林栎看着他说，“刚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艾利眼睛亮了亮，应了声，笑着走了。
这一顿火锅两个人各怀心事，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沉默着吃完，艾利把一切狼藉收进厨房，林栎在阳台坐着等他，很快，艾利拿了两杯水坐在他对面。
“你先说吧。”林栎先开口，“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艾利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我今天才发现……我……我……”艾利一反常态，变得支支吾吾。
“你怎么？”
“……我……”艾利清亮的眸子一直锁定着眼前的人，“……我喜欢你。”
林栎怔了一下，心里像受到巨大的什么冲击一样，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艾利见他没什么回应，也没有不高兴，似乎自己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一样，微笑着看他。
“咳咳……”林栎轻咳了两下，“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艾利不以为然，“就是想告诉你啊，想第一个告诉你。”
林栎的心因为他的话变得很柔软。
喜欢你，想第一个告诉你。
这就是艾利，非常简单，为什么一定要把每个人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呢？
林栎勾了勾唇角，“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艾利简单的发了一个音，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林栎看着对方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似的，斟酌了一下，“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吧，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聊这个。”
艾利明显的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想起说这个啊？”
“没有为什么。”林栎说，“就是突然想知道了。”
其实林栎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就要尽可能的了解关于他的一切，但是现在看到艾利这样的反应，他猜测，艾利的家庭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让他这么为难。
艾利抿了抿唇，“我们家，只有我和我爷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栎在圈子里混得久了，多多少少也会看一些人，艾利不是不想说，就是又不能告诉他的东西，所以现在开始编瞎话了。
“是吗？有多远？具体地方叫什么？”林栎说。
艾利无奈的笑笑，“小地方，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的。”
林栎偏就不放过他，还作势拿出了手机，“没关系啊，不知道的话，我还可以上网查。”
艾利一张脸惨白，呆坐在原地。
“是不是不能告诉我？”林栎收起手机，叹了口气问。
艾利小心地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反问，“你会不会生气？”
林栎想生气还不至于，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知道艾利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在他身边，似乎只是单纯的感情维系没有其他复杂的原因，何况，这个人，刚刚还说喜欢他，让他现在还处在心花怒放的阶段，于是摇了摇头。
“你骗我我才会生气。”林栎说，“艾利，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可以告诉我这个能说那个不想说，我不会深究，重要的是你的行为。”
艾利听了他的话，其实后面也没有真正的听进去，只是听到他不会生气就放心了，表情轻松了很多。
“你家里的事情，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问。”林栎说，“但我需要你每一句对我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心的。”
艾利看着他。
“我很讨厌别人骗我。”林栎说。
艾利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不会骗你。”
正月十五的时候，公司办了个聚会，林栎推了，和艾利说有别的安排，让他多做一些好吃的，尤其是甜味的菜。
“你要叫谁到家里来吗？”艾利问。
林栎弯了弯眼睛，想起那个淘气包就一阵头痛又一阵暖心，“我女儿要来，跟你说过的，是我在福利院助养的女孩儿，叫欣然，有点儿调皮，但也很可爱……”林栎担心艾利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发现自己话还没说完，艾利却表现出了很开心的样子。
“……你喜欢小孩子吗？”林栎有些奇怪。
“不喜欢啊。”艾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道，“但是你女儿我一定会喜欢的。”
林栎点点头，没有多想，“我中午去福利院接她，她会和我们一起过元宵节。”
“好。”艾利转身离开，盘算着自己要出门买的食材和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兴致满满。
林栎估计艾利和欣然一样都是小孩子心性，应该会合得来，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儿让他们见面。
不过最终还是没能一起过元宵节，巧就巧在，欣然那天早上说肚子疼，大家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几个小时以后，疼痛感非常强烈，几乎昏厥，福利院负责人赶快把孩子送到医院，送到后直接给林栎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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