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汶,你多大的仇啊,那位置再上去一点叶书文就废了。”说话的人嘻嘻哈哈,半分没往深处想,还和身边的人打趣,换来了一堆的笑声。
魏汶叹了口气:“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也吓坏了。”
队里的人嘻嘻哈哈的打趣,王翰听的脸色涨红。
在有色眼睛里看见的世界一切都是有色的,王翰在看上的第一眼,就坚信那是魏汶亲上去的吻痕。
想得再多,不如亲眼见的,一旦将脑袋里的小黄片套在叶书文和魏汶的身上,王翰就觉得恶心得不行不行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天训练完,王翰在去食堂的路上又遇见了王队医,也不需要王队医再怎么做工作,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的王翰终于倒豆子一样的说了。
王队医听得脸色变化,最后郑重的问了一句:“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啊,你有证据吗?”
“要有证据我就直接上去骂他们了,还需要和你说。你说这是不是有病?你就把精神科的医生介绍给我吧,我带他们去看看,说不定就好了。”
“没有证据你怎么说服他们过去?”王队医蹙眉思索。作为队医,在这种相对于封闭,男男女女更为亲密的环境里,她其实有做过预防工作。同性恋爱的行为古往今来也不算少,比如战国年间魏王的男宠龙阳君,就是“龙阳之好”的由来。还有“断袖分桃”讲得也是汉哀帝和董贤两个男人的感情。这还是皇帝对男人的宠爱才会流传至今,事实上民间男人们在一起的怕是还更多一些。所以听到真相她并没有慌张,仅仅因为当事人之一竟然是泳队最天才的队员魏汶,而有些惊讶罢了。
王队医一时间想得很多,最后打断王翰的喋喋不休说道:“不如这样吧,传达室那里都有一副备用钥匙,晚上我叫上人去查下房吧。”
“叫人啊?”王翰开始后怕,“别叫人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我一个人不方便,不然你陪我?”
“不行不行!”王翰吓得连连摆手。
“那就喊上你们黄教练。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你们黄教练早晚得知道,有他兜着总比上面的人知道了要好,你说呢?”
王翰挤着脸一脸的便秘样,真正发现自己把事情给弄砸了,现在情况已经失控,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最终只能不甘心的说道:“你答应过我不和别人说,只有黄教那里你去说,不能人再多了。”
“行,我保证不会更多的人知道。”
当天,晚饭后,王队医给家里交代了一声,顾不了没饭吃的老公女儿,直接去了黄涛的办公室。
今天是罗新华值夜班。
王队医问了黄涛家里的电话,避开罗新华,去了隔壁的办公室给黄涛打了电话,模糊的说道:“黄教,您今天晚上回来队里一趟吧,你队员有些事,我希望您在现场……嗯,见面再说吧,电话说着不方便……是叶书文……还有魏汶……行,我在办公室等您。”
这边电话放下没有十分钟,值班室的电话就响了,罗新华接了电话,告诉王队医,她女儿放学回家的路上摔断了腿,现在已经送到进了医院,女儿闹着要妈妈。
王队医心乱如麻,红着眼睛就冲下了楼。
不到八点,黄涛来了。
王队医不在,又没有说回不回来,黄涛也不好马上离开,就干脆在办公室等着。
黄涛和罗新华一人一支烟,抽的满屋乌烟瘴气,黄涛有一句每一句的问:“知道小王要说什么吗?她临走前一句话没交代?”
罗新华摇头:“那时候人都恍惚了,还是我一路陪着下楼的,就这样都差点摔一跤,还能和我说什么啊?”
“她说跟我两个队员有关系,魏汶和叶书文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事。”黄涛吸了一口烟,仔细想想,无奈摇头,“这俩孩子我觉得挺乖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魏汶不错,成绩好,性格也认真。叶书文虽然调皮了点,还算听话。”罗新华分析着点头,“不过我看小王之前的脸色很认真,要不你还是等等,反正家近,晚点回去也没事。”
黄涛点头,转口又聊起了别的事情。
九点过,王队医往值班室打了电话,一听黄涛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便决定赶回来。
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女儿还没有睡觉,眼泪汪汪的看她,丈夫也不太高兴,一直没拿正眼瞅她。她一咬牙,还是离开了医院。
九点半,队里熄灯睡觉的时间。
王队医回来,九点四十分。
许是家里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忘记了对王翰的保证,当黄涛再问是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当着罗新华的面直接说了。
“王翰告诉我,他怀疑魏汶和叶书文在谈恋爱。”
黄涛疑惑。
“队里的?还是学校的?”
“不是。”
王队医看了一眼罗新华。
“是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对啊,是队里的还是……”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黄涛眼睛瞪得几乎要鼓出来。
罗新华表情慎重的问:“有证据吗?这可不是小事。”
国家队在队员们谈恋爱的这件事上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教练员们却大多睁只眼闭只眼的很少管,不愿意因此和自家队员的关系弄僵持,事实证明这并不利于队员出成绩。尤其是男队员,谈恋爱不吃亏,还有利于提升雄性激素,未尝是坏事,教练员们更加省心了。可是谈恋爱的前提是男女之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两个男人,同性之间就完全行不通了,这根本就是反社会反人类,坚决不能容忍!
王队医忧郁的点头:“今天叫黄教过来,就是想要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黄涛心情跌到谷底,语气有些恶劣。
“传达室有寝室的备用钥匙,今天晚上查房吧。男队员的寝室,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看着办,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谢谢你了,你快回去陪小雨吧。这事其实电话里说一样,还让你来回跑一趟。”小雨是王队医的女儿,黄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不爽,暗怪王队医多管闲事,两个男人谈恋爱啊!这事情已经大的他兜不住了,与其给手下队员们惹麻烦,他到情愿一点点的试探化解。谁能想到王队医就这么秃噜出来了,还没有回避罗新华。要说罗新华,王队医对此人的了解有限,黄涛却很清楚他有个姐夫正是总局的副局长,而且罗新华这人铁面无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只有有后台的人才做得出目下无尘,总之今天罗新华知道了,这事情就没法儿善了。
王队医回来一趟,搅乱了一池湖水,拍拍屁股就走了。
黄涛和罗新华又沉默着抽完了一支烟,这才起身离开。
“新华,这事无论是不是真的,你先别插手,我来安排吧。”黄涛出门前说了一句,真心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罗新华深深看他一眼,点头。
从王队医回来,大家谈话,再来到宿舍楼,时针已经过了十的位置。天空被乌云遮挡,只有月亮艰难的从云层后面露出模糊的轮廓。这几天温度降的厉害,应该又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黄涛和罗新华缩着脖子走在路灯下,厚底的大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阵冷风吹来,他们的脸如同僵硬了一般,没有丝毫的表情。
宿舍楼遥遥在望,灯光熄灭,黑洞洞的一片,在黄涛眼里,不亚于怪兽的大嘴,即将将他吞没。
传达室的大爷已经睡了,被敲醒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直到罗新华找他要备用钥匙,这才惊讶的瞪圆了眼。
“查房。”罗新华言简意赅的说。
“查房?新规定吗?我还从没有听过呢。我保证这些孩子都挺乖,我每天九点就把三楼的门锁了,绝对不会有一个男生上去。”
“有您在我们放心,是别的事。”罗新华难得恭维了人一句,“你给我黄教几个队员的钥匙就行。”
传达室的大爷视线扫过墙上,拿下了三把钥匙:“这几个孩子怎么了?112,301和303,是这几把了。”
罗新华捏紧钥匙,看了一直沉默着的黄涛一眼,朝楼梯走了过去。
上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传达室的大爷趴在窗户沿儿上探头探脑,好一会才坐回到椅子上,给自己点了一包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他本来可以跟上去的,但是他更懂得看脸色,那两人一脸的煞气,显然有孩子做错了事要被收拾了,他还是别去看热闹了。
罗新华和黄涛直接上了三楼,来到了301房间门外,罗新华抬手就要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黄涛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黄涛无声的看着罗新华,眼神哀求。抓奸在床是最好不过的证据,但是孩子们的脸面也就彻底没了,这些队员们就等同自己的孩子,黄涛不忍心,他希望给俩孩子留下一点机会。
罗新华沉默的看着他,最后抬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屋里传来骚动声,黄涛的心往下沉。
罗新华等了十秒,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打开了门……
第64章 东窗事发
今天下了训练,叶书文和魏汶一如既往的去食堂吃饭,等他们吃完饭,就看见王翰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怎么才来?”叶书文远远的就招呼了一声,魏汶也笑着看了过去。
王翰回过神来,一看是这两个人,当即一个激灵,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转身就往餐台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叶书文和魏汶倒是不在意,谁没点心烦意乱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就一起离开了餐厅。
王翰眼见着那两人离开,饭也不打了,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运动员宿舍虽然来来去去都只有那么些人,但还是很热闹的,饭后串门算是例行节目,打打牌,吹吹牛,尤其308宿舍里的电视是新买的,师兄们又好客喜热闹,大家都喜欢挤在那屋里混时间。
叶书文和魏汶在一起后,串门的时间就少了一些,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到处玩玩。
今天308寝室一如既往的热闹,不大的小屋里挤了将近十个人,一组四人玩升级扑克,剩下的都挤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看电视也只是个借口,大家就是找个机会聚一聚而已。
叶书文是个好玩的,到了308寝室就挤走了一个玩牌的占了个位置。魏汶也想玩,大家没同意,在他们看来同寝室就是一边的,肯定不能上两个,就是作弊。于是魏汶只能在身边看着,和大家一起吹牛聊天。
玩闹到九点半,临近睡觉的时间,生物钟稳定的众人此起彼伏的打过一轮哈欠,纷纷起身离开。
308的师兄看着一地的狼藉喊了一嗓子:“卧槽,明天来个人收拾屋子,不然以后不准进。”
没人回答,最后一个心软的小师弟比了个ok的手势。众人一看有人已经答应了,当即走的更快。
回了屋,刷牙洗脸。魏汶给叶书文倒了一盆热水烫脚,去年脚上的冻疮有复发的迹象,他找家里人讨了药方配在水里,已经泡了两天,终于把蠢蠢欲动的冻疮给压了回去。
叶书文这边泡脚,那边魏汶刷牙洗脸。等叶书文泡完脚去刷牙洗脸,魏汶就在客厅里挪沙发铺地铺。
泳队的宿舍是老房子,没有地暖,虽说开了暖气,睡地上还是有些微凉,魏汶足足在地上铺了四层的褥子,晚上俩人才能睡的热热乎乎。
叶书文洗漱完,地铺已经打好,他帮着魏汶把棉被拿出来,等着魏汶躺进被窝,这才关了灯摸黑上了床。黑暗中,有力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下一秒,自己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叶书文抬头,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柔软的嘴唇,轻轻一吻:“晚安。”
“嗯,晚安。”搂在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耳畔是温柔的声音。
再醒过来是敲门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叶书文警惕的用口型问了句:“是谁?”
“不知道。”魏汶说着,翻开被子站起身,往门口走了过去。
门外很安静,好似谁敲错了门一样。屋里两人却很清楚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来敲门,就算敲门也会先报上一声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叶书文觉得心中不安,敏锐的第六感让他猛地翻身起床,弯腰就开始叠被子。可惜床褥铺得太厚,根本无法一次性抱进里屋,叶书文只能将两床被褥团吧团吧,再将两个枕头放在被褥上,三两步的进了魏汶的房间,丢在了他的床上。
黑暗中,心思浮动,一时间分不清楚方向,叶书文出屋的时候和探头看过来的魏汶撞在了一起。
“呃。”
“啊!”
重叠在一起的惊呼声。
此时,罗新华和黄涛正站在门外面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恰到好处的惊呼声遮挡了这“致命的一刀”。
“嘎吱”一声,门开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也同时照了进来。
捂着痛处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就看见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罗新华和黄涛从门口走了进来,寒冷在这一刻也跟着他们侵袭了进来。
“啪。”罗新华摸到墙上的开关,屋里亮了。
“咔嚓。”黄涛反手将房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里,叶书文和魏汶站在客厅的中间,身后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叠一层的被褥,还有一条蓝色的枕巾在慌乱间掉在地上。他们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是一条单薄的内裤,茫然慌乱的目光让他们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罗新华和黄涛的眼中也确实如此。两个做错了事,惊惧的,让人又气又怜悯的孩子。
眼前的每个细节都已经说明一切,没人询问,也没人辩解,一边是恐慌,一边是茫然,抓人的未必比被抓的好过,至少在黄涛身上,这一瞬间好似心脏被利刃切成了几块,疼得他忍不住的隐隐颤抖。
他最得意的队员啊!
整个国家队的希望啊!
魏汶……
魏汶……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怎么能!
黄涛想要开口,身子却先晃了晃。
罗新华看了他一眼,然后用着冷成了冰渣的声音对面前的两个人说道:“把衣服穿上。”
叶书文和魏汶在这一刻,脑袋里有千万种的理由,甚至觉得他们两个并没有在一个被窝里被抓,没了这份最直接的证据,情况未必会那么糟糕。
可事实上呢,他们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最糟糕了,脑袋里无论想些什么样的借口,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教练会来查房,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打开门来看见地上凌乱的地铺已经说明了一切。更何况没有心里准备的他们早就从眼神暴露出了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
叶书文已经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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