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看到是丈母娘的来电,他按下接听键,叫道。
“绍峰啊,吃饭了吧?”夏老太太在那边客气地说。顿了顿,她又开口:“这次老二家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妈,你太客气了。”陈绍峰有些汗颜,这件事他只给虞城那边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后来因为一些事,居然忘记了跟进,好在后来听说阳阳被放出来了,否则被老婆的娘家人知道,他都没脸去见他们了。
“怎么是客气?”老太太的声音很激动。“要不是你,阳阳怎么会只关一天,就被放出来?老二家的房子怎么还保得住?——还有,要不是你,那个村支书怎么会下台?阳阳的二舅怎么坐得上副镇长的位置?”
“妈,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陈绍峰大吃一惊。
怎么听丈母娘的话里的意思,跟他知道的完全不同,难道家里还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你不用装傻了,妈心里有数,这次如果不是你出手,老二家这个坎可能就迈不过去了。”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睛就有点湿了。
这次老二家飞来横祸,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幸亏自己还有一个当官的女婿,老太太庆幸地想。
陈绍峰见丈母娘认准是他帮的忙,唯有苦笑,他喏喏地应着,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他将脖子里的围巾解开一点,活动了一下脖子。可还是觉得闷热,又将车窗打开一缝,让冷风吹进来。
因为天气寒冷,车窗关得很紧,可是老太太刚才电话里的那一番话,听得他心越来越热切。
他在土管处这个位置上几年了,早已不是刚进政府机关的小年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事,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至少他这个处级干部,就没有这个本事。
难道二哥家,真的遇到贵人了。
这个疑问其实他早就有过,只是一直确认不了,但是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他坐在车上,连上班都忘记了,又拿出手机,找到夏久蔷的号码,拨了出去。
“姑夫。”夏久蔷在那边接起了电话。
“久蔷啊!最近店里生意好不好?”陈绍峰没有马上问夏久胜家的事,而是先跟她寒暄。
“我们不打算再开店了,现在在清货。”夏久蔷的声音有些兴奋。
“为什么啊?不开店以后做什么?”陈绍峰奇怪地问。
那个侄女婿可以说是木匠世家,不干这一行,还能干什么?
“我们要开一家家具厂,现在已筹备得差不多了,以后专门做高级纯木家具,供应给国际大酒店。”夏久蔷得意地说。
“哦,你们居然搞定了国际大酒店?”陈绍峰非常意外。
国际大酒店,陈绍峰当然知道,甬城也有一家分店。如果处机关室有重要客人要接待,他们也会选择去那里,环境档次都顶级。老板姓赵,就是那个国内首富赵明康。
“不是我们搞定,是赵择中主动跟我们说的——”说到这里,夏久蔷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住了嘴。
“赵择中?赵明康那个小儿子?被人称为国民老公的那个男孩子?”陈绍峰眼前一亮,急忙追问道。
“姑夫,你别问了,阳阳既然没有公开他的身份,我也不能乱说。”夏久蔷吞吞吐吐地说。
“那好,我不问了。”陈绍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也要去上班了,再见。”
不等夏久蔷回复,陈绍峰匆匆挂了电话。
既然侄女已说漏了嘴,他都不必再问夏久胜家的事了。如果是赵择中出手,那就不奇怪了。
脑子只剩下一个声音,赵择中,居然是赵择中?
心里又多了一丝疑惑,阳阳跟赵择中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连久蔷一个堂姐,他都肯帮到这一步?
要知道两个人的身份差别这么大,成为好朋友实在太奇怪了。
普通老百姓或许只知道赵择中长得帅,也仅仅关心他父亲赵明康首富的身份,但是陈绍峰却知道,赵明康能成为国内首富,能力只是一方面,很重要一点,是因为他的身世。
他出身赵家,京城那个赫赫有名的赵家。
第40章
夏久蔷家这边,忙着准备开工厂的事。
要办厂,自然要有厂房,好在方培根所在村里,还有一些以前集体时期留下来的老房子,一排整齐的平房,院子也很大,虽然很旧了,整整还能用。
方家弄村的村长就是方培根的叔叔,所以在方培根提出承包那些旧房子时,他的叔叔一口答应了。
这些房子空着也空着,有人出承包费,也算是给村里增加点收入,而侄子也省了笔造厂房的开销,两利的好事。
找来泥水匠将房顶的瓦片整理了一遍,补了漏,又将房子刷了白,平整了水泥地。而方培根父子则将老旧的木门窗换下,装上新的门窗。老房子很容易落灰,于是又拉了平顶,用三夹板将头顶遮上。又找来电工,重新接了线路,换上节能灯。开了灯,屋里亮堂堂的,看起来舒服多了。
当然房子得打通,否则一小间一小间的仓库房,不方便工作。院子也要利用起来,叫来做雨蓬的加工厂,将整个院子全遮了起来。房子周围原来就有围墙,不过都破败了,于是拆掉重新打了墙,围了两米高,防止有人进来捣乱。
等一切准备工作完成,新买的一些工具也到了。
赵择中那边安排的人,也来了一趟方家弄,带来一些图纸和样品,双方都是懂行的人,坐下聊了一会,交流起来就没有障碍了。
国际大酒店,原本就有长期合作的家具厂,现在只需分出一小部分订单,给夏久蔷家就行了。
因为是赵择中专门介绍的,酒店方面的负责人不敢怠慢,怕这边新开的家具厂,做不出太复杂的家具,给的订单,都是一些工艺简单的小件家具。
这对方培根来说是好事,家具小,用的木料少,暂时需要采购的成本就少。
方爸爸去邻省采购了一批木料回来,又在樟塘镇附近几个村落,找了几个闲着的老木匠,家具厂算是开起来了。
※※※
这天上午,夏久胜送走国大的采购车,回后院的菜地里忙碌,自从爸爸受伤后,菜地的工作就靠夏久胜和妈妈两个人了,相对而言,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今天太阳很好,夏久胜去后院干活前,把爸爸背到院子里背风的地方,让他晒晒太阳,长期在屋里呆着,人会闷得慌。
夏爸爸悠闲地坐在太阳下,玩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院子里的信号不错,看视频不会卡。
“二哥,二舅。”夏爸爸的平板上,在播放一部叫做《亮剑》的电视剧,这种军旅题材的故事他最喜欢看,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有人叫唤,抬头时,看到妹妹一家子,居然从院子外走进来。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夏爸爸放下平板,带着意外和惊喜问道。
妹妹一家虽然住在离虞城不远的甬城,开车也不过二个多小时的路程,可是她们很少回来,除非家里有大事发生。
“二哥受伤这么久,我们也没有过来,心里一直不安。现在小娴放假了,我们就请了一天假,一家人一起过来看看。”陈绍峰笑容满面地解释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工作要紧。”夏爸爸听他们说是请假来看自己,嘴里埋怨道。
心里却很高兴,妹妹出嫁前,兄妹感情很好,有事经常跟自己商量。可惜嫁出去后,跟自己的联系就少了,平时就过年回来一趟,也是一大帮亲戚坐在一起,聊一会儿天,很少单独聊聊家常了。
“二哥,你的腿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夏建华站夏爸爸旁边,忧心地问。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才过去十多天,哪有这么快——”夏爸爸因为妹妹在身边,心情难得地豁达起来,他爽朗地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过年的时候,应该可以拆石膏了。”
“哦。”夏建华点点头,又问:“二嫂和阳阳呢?”
“在后院菜地里,你去屋后叫一声,他们就听到了。”夏爸爸说道。
“我去叫。”陈若娴跟爸妈进来后,一直没有做声,只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看夏久胜种下的果树我那株漂亮的藤本蔷薇,此刻听夏爸爸这样说,连忙往后院跑去。
“都这么大了,还毛毛糙糙的,像个孩子一样。”夏建华瞪了女儿的背影一眼,叹了一口气。
“城里的孩子都这样吧,吃的苦少,长不大。”夏爸爸是知道的,妹妹从小教女儿钢琴,把她的名字也取作若娴,就是想把她培养成淑女,但是人的性格,往往是天生的,勉强去改变很难。
※※※
夏久胜和夏妈妈正在一块空地上,把菜秧种上,远远听到有人在叫:“二舅妈,二舅妈——”
“怎么像是若娴的声音?难道是你姑姑一家来了?”夏妈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如果真是他们来了,那就得回去了。
“可能是吧。”夏久胜也站了起来,家里来客人了,作为主人,总不能不管不顾地继续种菜吧!
走出大棚,果然看到外甥女站在屋后,一边向他们挥手,一边直着嗓子叫他们。
“若娴来了啊!”夏妈妈笑着迎上去。
即使是亲如一家,也会分高低贵贱,妹夫是当官的,每次回来,总被他们这边的亲戚簇拥着,奉承着,夏妈妈也习惯了这样对妹夫一家人,看到外甥女,也是客客气气地。
“是啊!我们一家都来了。”陈若娴今天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她挽着夏妈妈的手臂,亲热地说。
来之前,就被妈妈叮嘱过,这次来二舅家,要收起娇小姐脾气,好好跟表哥一家相处。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明白妈妈的意思?昨天爸爸跟妈妈瞒着她,偷偷商量的事,她都听到了。
陈若娴扫了表哥一眼,表哥身上的穿着很普通,这件薄羽绒服,估计也就三百多块钱,真奇怪了,他这样的农村人,居然会跟赵择中成为好朋友?
“今天又不是星期天,你爸爸妈妈是请假来的啊?”夏妈妈记得今天才周四,安安还没有放假,她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啊。”陈若娴很会来事的笑道。“听我爸说,二舅刚出事那天,他就打算过来,可惜有个会要开,请不了假。”
※※※
网上关于赵择中的消息兴奋了两天,因为赵家没有人站出来洗地,李家也没有人应声,而报料者又拿不出新的剧情,于是一场闹剧变成了独脚戏,看客的兴趣也就淡了,最后不了了之。
孟彦站在他父亲孟修书跟前,脸色灰白一片。
这件事原本是孟修书策划出来的,目的很简单,是想给新主子一个见面礼,顺便向赵家报一箭之仇。
孟修书自从再婚后,失去了赵家的支持,在银行系统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来还必须小心照顾他情绪的上司,开始反攻倒算,不断找他的碴,而同事更是冷言冷语,时不时地挤兑他。
这也怪他以前太傲气,娶了赵明娴之后,总觉得自己底气很足,不管是上司还是下属,他全不放在眼里。
现在没了后台,他的情商又没有办法让他改变现状,他在银行的地位,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从一间分行的副行长,降为一名普通的客户经理。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到最底层,他忍受不了这个屈辱,于是从银行辞职,下海经商。
可是他的情商,注定了做生意也无法成功,虽然赵明娴离开时,给他留下了几百万家财,可是他不懂理财,又不善经营,很快就把积蓄败光了。
最后还是弟弟收留了他,他弟弟孟修易在哥哥成为赵家女婿之后,下海经商,慢慢积累了一些资源。
孟修易可比他哥哥有心机多了,随哥哥去过赵家几次,他并没有在外面明着打赵家的牌子,却处处以赵家亲戚暗示生意伙伴,在生意场混得风生水起,同行都会给一些脸面。
在哥哥跟赵家断了往来后,他又马上投向了赵家的对头孙家,孙家对投靠过来的商人向来来者不拒,只要他们能给孙家带来好处。
这次换届前,孙家在赵家和李家的围堵下,节节败退,很可能会在明年的两会上颗粒无收,于是孙家家主想到了孟修书兄弟。
有时候,强大的敌人外面无法攻破,内部很小的一件事,就能让它们瓦解,比如前苏联。
孟修书在弟弟的引荐下,见到了孙家家主,一番许诺这后,孟修书下了决心。
眼高手低的人就这样,做事不成,出些歹毒的主意却很擅长,他很快就想出了这条毒计。
说到底,他对赵家的恨,经过几年积累,已非常强烈,可以说,自己过得有多不如意,就有多恨赵家的人。
恨他们绝情绝义、翻脸无情,却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做错了什么。
更绝的是,这次他把儿子也拖下了水,在他看来,这样更有杀伤力。
孟彦的性格随父亲,也是个顾头不顾尾的角色,他对外公有怨,却没有恨,他恨的是赵择中,怪他抢走外公对他的爱。
既然能打击到赵择中,孟彦自然不会反对,于是父子俩一拍即合,找了孟修易下面的一个小演员,开始导演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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