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自己眼里的世界全然黑暗,再看看。”苏格然语气淡淡,目光却转回那人身上,“真是……够恶心的。”
苏格然自己也吃肉,他并不会因为别人吃肉就觉得他残忍。用一种生命来延续另一样生命,弱肉强食,这些他都认同。
但,毫无芥蒂的抱着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浑身是血却毫不在意,满心想着要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这种人,这种人……
“我已经报警了,你这是诈骗。”那青年终于收起了手机,走了出来,满面怒气的看着他,“恐怕这狗也不是你的吧?我在这住了二十年都没见过你,你遛狗能遛到这里来?大家都看看,看谁认识这只狗,说不定它主人正在找他。”
苏格然眯眼看着那青年,眼尖的看到他放在裤缝的手握着拳头,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害怕。
苏格然将头埋进爱人的怀里,道:“帮帮他。”
年轻人热血冲动,但并不是不会害怕。他站了出来,却依旧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不是他没用,而是社会没有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二十八
“这、这怎么好意思。”青年面红耳赤的看着那条锦旗,手足无措,“我只是,我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
“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老总说了,做了正确的事就应该得到赞扬,做了错误的事就应该得到惩罚,这是理所应当的。”秘书笑眯眯地把定做的锦旗连着礼盒往他手里一塞,“这个是我们秦总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青年拿着东西,秘书又太漂亮,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好。
秘书瞅着他的反应觉得有趣,轻笑了一声,看着他的脸更红了,才微微掩嘴,对他道:“盒子里还有张入场券,三天后在民华大酒店有一个活动,有吃的有玩的。我想你们年轻人应该对这些有兴趣,便拿了两张,你可以请你朋友一起去。”
“朋友”二字说的意味深长,秘书最后看一眼青年绯红的脸颊,告辞了。
二十九
“……你怎么来了。”苏格然示意轶把他放下,走到準祁身边坐下,看看不远处一簇又一簇的人群。
民华酒店地处郊区,五星酒店,场地大,很多公司年会时都会选择在这里举办活动。不过秦淮这次不是年会,而是新项目合作的三方联合会议,为期三天。
合同早已签订好了,这次不过是走个形式,顺便做个新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準祁目前所在的公司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这时候出现在这,是他们公司想干什么?
“别误会。”準祁弯腰抱起苏格然,在轶的瞪视下,笑容顿了顿,才道,“我是陪‘你’的朋友来的。他觉得这张票不用可惜,‘我’又经常不出门,需要多参加参加活动,就拉我一起来了。”
“你先去忙吧,抱着我毕竟不方便。别沾上香水味。”苏格然鼻子敏感的很,他倒是不怀疑轶,只是那些香水经常让他鼻子不舒服,“我在这看着他。”
轶上一次打量準祁一眼,面有不爽。苏格然心下叹息,让他过来,然后在他弯腰的时候,立起身子舔舔他,“乖。”
然后轶就“乖乖”走了。不少注意到这边的人,目光惊讶地看着準祁:这是谁?
準祁大力揉揉苏格然的脑袋,然后道:“你们但是不避着我,不过这下我跟秦淮的关系就会被人误会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误会了正好,你来这边上班就顺理成章了。”苏格然不在意地说道,懒散地趴在他腿上,“苏臻那孩子呢?”
“孩子?”準祁笑容变得温柔起来,“他到底多大?以他的身体凝实的程度,存在的时间不会太短。”
“别答非所问啊,这种问题自己问他去。”苏格然抖了抖耳朵,“别摸那里,痒。”
“杨七省去吃东西了,他似乎很好奇,跟着去了。”準祁笑眯眯地回答道。
“你跟刘启的事怎么样了。”苏格然目光在食品区找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苏臻,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来。
这些日子準祁和刘启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倒是从系统那了解过,不过系统的回答都是客观发生的事实,真实情况恐怕还是準祁自己知道的清楚些。
毕竟是苏格然的身体之一,準祁也不瞒着他,“他女朋友流产了,那边的人天天跑到他家里闹,现在暂住在我家。”
这些苏格然都知道,“上心了?”
準祁意味深长的一笑,“男人有时候就是贱的。我这边进度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个时机任务就完成,到时候我可能来不及跟你说再见。”
“如果苏臻还在的话,我会让他带话给你的。”準祁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目光看向走向这边的美少年,笑容更加灿烂,“希望下次碰到你的时候,他还是这么单纯(蠢)。”
苏格然回头看他一眼,“是吗,我会好好□□的。”
苏臻走过来,一双桃花眼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在说什么?”
準祁:“在夸你。”
苏格然:“夸你。”
三十
整个活动只有苏格然一只狗,秦淮抱着他的时候,大家都看着秦淮的脸色,不敢摸。
秦淮一走,有注意到的女性就有些跃跃欲试。苏格然经常跟轶在一起,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除了是条狗之外,还是一条看上去就让人想抱起来揉一揉、摸一摸的狗。
所以在看到那些女性垂涎的眼神时,苏格然是打从心里拒绝的。
苏格然:“你要是把我交出去……”
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要怎么威胁準祁这种人。事实上,如果轶不迁就他,他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準祁抱着他起身,在他耳边低低道:“放心,她们也就敢看看,秦疯狗的名声可不是盖的。”
苏格然心中警惕,蹬腿,“你想干什么。”
“别误会。”準祁对那些人微微点头,脚步微微一转,就抱着苏格然往另一个方向走,“抱歉,这只小柯基是秦总的,托我照顾。没有经过他的许可,我可不敢让你们碰他。”
“就、就摸一下。”
準祁侧头看一眼苏格然,苏格然瞪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对那些人龇牙,露出自以为凶狠的表情,“汪!”
“哎呀好萌呀!!”
“真可爱!”
“就让我们摸一下嘛,一下下,秦总又不会知道。”
苏格然:“……”
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苏格然看着这一群人就犯怵,一人摸一下他毛都要秃掉!
狗也是要形象的好伐!洗澡的时候从来不看镜子,你以为是为什么啊!
準祁感觉怀里的“人”毛都要炸了,总算是有一些压过他气场的感觉,心里暗乐,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看着她们身后,“秦总。”
轶看他一眼,然后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妹子。
妹子抖了一下,让开了。
男人穿过人群,从準祁手里接过放松下来的小狗,扫一眼噤声的众人,转身走了。
準祁耸耸肩,“哎呀,被抓包了。”
众人:别胡说,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谢地雷和营养液
谢念忆、世淳、茶茶、彧子、日日、针针、默默、长安、乡意,还有木木。
很感谢。
第58章 大王
三十一
苏格然再看到準祁的时候,是在他的葬礼上。
参加“自己”的葬礼,苏格然还是头一次。这新鲜的体验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大概就像是……有人把橘子肉剥离出来,放到罐头里好好保存,而橘子皮则被丢到一边,腐烂也好风干也好……
打住。
苏格然嗅嗅鼻子,心道自己大概是太久没吃橘子罐头了。
秦淮的到场让不少人觉得莫名其妙,“苏格然”和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葬礼上除了“苏格然”的同事、同学,还有他的朋友。苏格然在人群中看到许久未见的赵白敛时,心里却很平静。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第一世一样,再看到这位老朋友好兄弟时会满心喜悦,可现在心情却无比的平静。
大概他真的做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那个就是这一世坑你的男人?”轶突然问道。
苏格然闻言,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刘启。他看上去神思不属,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场中央的黑白照片,却不进来。
苏格然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抬头看向轶,“这样……愿望也算达成了?”
在众人眼里,高大俊美的总裁目光似水地看着怀里的宠物,仿若看着这个世界上他最珍爱的珍宝,温柔地抚摸他的毛发,轻轻地说:“还没结束。”
什么东西还没结束?众人心里闪过疑问,随后便看到他的目光看向那黑白的照片,“他还没有离开。”
气氛一下子阴森起来,不少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有些冷。
秦淮怎么神神叨叨的。
苏格然跟着看过去,又看看刘启,有一瞬间灵光闪过,却没有及时抓住。正想接着问时,耳朵灵敏的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与瓷砖地板相互碰撞,哒哒哒清脆的声音很快传入大厅。
随后视线里出现一位有些熟悉却又带着一点陌生的女人。
舒涟漪走到门口就看到刘启的背影,瞅他一眼就往里面走,神色焦急。
苏格然观察着她的神色,注意到她眼圈有些红,有些喘气。
她还是在意“自己”的。苏格然心底涌上一股愧疚,他知道那是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情绪,并不压制。“他”是该愧疚的,不论是两情相悦还是被骗,固执己见,两厢难过。
消失前的最后一个愿望都是对刘启,未曾提到过舒沐漪,更不用说苏重台。
苏格然心下叹口气,不成熟的时候总是会走不少弯路,做不少错事,这些都没关系,但最后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亲近的人留,伤人伤己……
他无法责怪準祁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任务,因为他对舒沐漪没有感情,他的目标只有刘启一个。他也无法责怪“苏格然”,因为就是他自己,也不是没有错过。
苏格然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吃到了一份用最次等芝士和最美味的鸡肉做出来的芝士鸡排,看上去还不错,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芝士流出来,滋味难言。
三十二
舒沐漪心里宛若吞了三斤黄连,苦涩难言,却还有些不信那孩子真的就这么去了。
她走了几步,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走向方才在门口看到的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扬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在并不吵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不少人循声看过来。一部分人露出了然的神色,不懂的则询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露出同情而鄙夷的神色。
刘启的脸上很快出现一个巴掌印,有些迟缓地转头,看向舒沐漪。他似乎认出了舒沐漪,苏格然还没有和家里出柜的时候,他去他们家做过客,后来就没有再去了。
苏重台看他的目光就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一般,刘启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苏格然说要和家里说的时候,他没有去。
但是即使已经过去了几年,他也还记得舒沐漪,因为这是一个气质很特殊的女人。
此时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他,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刘启张了张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感觉舒沐漪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还活着!
是他害死了苏格然,是他。刘启脑海里不断循环着这句话,最后看一眼灵堂,跌跌撞撞的走了。
舒沐漪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接过麻衣披在黑色西装外,就往旁边一跪。她眼圈更红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沉郁。
秦淮在她身前停下,递给她一块手表,“他的。”
舒沐漪目光落在白色的手表上,呆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接过,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手上、表上,“他还留着……这是我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给他买的礼物……他还留着…”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过,时间并没有停留。舒沐漪抬头看向秦淮,泪眼朦胧,只知道这是一个很高的男人,怀里抱着什么,“谢谢你,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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