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走吧。”
景墨平时来也就站在病床边看一眼,今天喂他喝水已是天下红雨。现在反应过来怎么都觉得别扭。
蒋昊说陪他,真的就只是陪他,从头到尾看着,就连景墨喂水时差点把景国泰呛死他都没出声。两人沉默严肃,差点让外面的保镖以为这两人是来谋杀的呢。
走出病房,蒋昊上前几步拉住景墨的手,两人并排走进电梯。
大雪已经停了,住院楼下面的草地积雪甚厚,大路也堵塞了,保安大叔脱下军大衣吭哧吭哧在铲雪。
景墨出门没戴手套,蒋昊就把他手揣兜里。其实景墨只要有点热源,很容易就暖起来。可他乐的让蒋昊照顾,随他折腾,走着路还恶作剧般,用手指挠挠男人的手心。
两人经过一个老式车棚时,蒋昊突然感到一道犀利的视线扫过来。只是一瞬,快的像是错觉。
他狐疑地看过去,却感到景墨突然挣开他的手,听到他唯唯诺诺地喊了声,“……蒋伯伯。”
蒋世伦站在花坛的一角,面容沉肃,静静地看着蒋昊和景墨。即使穿着黑色大风衣,他也扣的整整齐齐。配上黑裤子黑皮鞋,这不加修饰的黑在茫茫雪白中显得很突兀。
蒋昊愣了一瞬,他没想过会在这碰到蒋世伦。
旁边的景墨像突然被点了穴道,呆呆地站在原地,刚才那欲盖弥彰的动作和那一声招呼似乎用了他全力。
蒋昊拥着任他摆布的景墨走上前,喊了声,“爸。”
“嗯。”蒋世伦点点头,他的视线从儿子泰然自若和景墨惨白呆滞的脸上收回来,淡淡道,“你元旦放假吧。”
“三天。”蒋昊回。
“那几天我出差,你回家陪陪你妈。”蒋世伦锐利的视线停留在景墨群瑟缩的左手上,即使一半藏进衣袖,那银质戒指的反光也无法掩盖。
“嗯,我会带景墨回去的。”蒋昊说完也不管蒋世伦的脸色,补充了一句,“妈很喜欢小墨。”
这时景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两个男人升起的无声的硝烟。
“别忘了去看你爷爷,他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这句话杀伤力原子能级别的,景墨敏锐地感到蒋昊莫名地一僵。蒋世伦已经走远了,他才敢拉了拉他,仿佛要渡给他一点点勇气。
蒋昊回神,摸了摸他的手,看景墨吓得不轻,他笑道:“看样子不必等到过年了。”
先带景墨去看看爷爷,其实也不错。他故作轻松地想。
☆、第69章
他想的简单,景墨心却重重提起。
见蒋昊该干嘛干嘛,不禁佩服他心大。想来这事他自然不用担心的,不禁心里别扭着。
晚上煲汤,他心不在焉,蒋昊浑然不察。看他系着围裙出神,热汤氤氲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景墨精致的眉眼有种朦胧美。
如此风景,让人意动。男人咽了口水,从后背环抱住他,一双手就循着他腰腹游弋,窸窸窣窣,先还试探般,珍惜地看他神情。可景墨懵着脸,思绪游离在外,竟一时没反应过来。难得他没踹他,蒋昊仿佛中了头奖,更加放肆地捉弄他。
冬季气温低,景墨穿着条纹深蓝家居服,裹得严实。可再厚实的堡垒也抵挡不住内部的攻防,蒋昊舌尖舔着他的耳垂,脖颈细嫩的皮肤痒痒的,景墨惊得回头,被男人坏笑着勾住他下巴深吻。
这老式公寓,厨房还开着窗,外边两棵巨大的樟树,此时银装素裹,透过叶缝能瞧见对户阳台亮着灯,有妇女在收衣服。
景墨受怕,推了把兴致正浓的男人。可那叫推嘛,拳头棉花般落在钢铁般紧绷的胸膛上,有气无力,男人嘴欠地戏谑,“怎么,就软了,嗯?”
景墨浑身好不得劲,梗着脖子抬杠,“软个蛋,我硬着呢。”
“是吗,我检查一下。”他脸色羞红的模样,让男人兴奋极了,嘴上一本正经,手却好不流氓。
冰凉的手指摸到那滚烫,景墨浑身都一个战栗。
男人一点都不放过任何欺负他的机会,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惹得景墨全身都热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缠住男人磨蹭。这时候,他都忘记窗户还开着呢。
阴谋得逞,蒋昊仿佛饥渴的旅人,细细品味这绿洲的甘甜。
只不巧,突然一阵烧糊的焦味窜入耳鼻。景墨触电般推开蒋昊,见一锅老鸭汤惨不忍睹,又可惜又后悔,锅铲翻了几遍,愣是挑出几块焦黑的鸭肉,哐当,往蒋昊身前一送,“吃了。”
“……”盘子的黑色物体是在渗人,可对上景墨的视线,男人视死如归地挑了一块,一股焦炭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那酸爽终生难忘。
可怜兮兮地吃完这几块鸭肉,蒋昊这才抱住景墨,“消气了?”
景墨哼了声,心情陡然好起来。
临睡前,景墨接到大哥电话。景然和季馨雨的婚礼订在二十八日,景国泰车祸后别墅里就景然一个男人,如今他要结婚,景墨作为幺子怎么说也该回去帮衬点。
蒋昊洗完澡,见景墨拉着张苦瓜脸,纳闷。
听他说了景然的婚事,蒋昊蹙眉,道:“你哥知道他未婚妻……”
景墨也在思考这一点。在大哥订婚前夕景墨就提醒过他,可景然却阻止他继续,并说公司需要他那么做。
他以为景然和季馨雨订婚只是缓兵之计,等景泰股市稳定下来,景然定另有打算。没想到现在玩真格的了。
“你哥肯定心里有数,别小瞧他。”而且景泰的财政危机算是勉强度过,订婚的目的已经达到,结婚没必要急在这一时。这些蒋昊没明说,不过他知景墨肯定也想到了。
“嗯,睡吧。”胡思乱想也没用,景墨钻进被窝。
蒋昊从背后搂住他,咬他脖子,“累了?”
景墨手肘撞了他两下,“别闹。”
刚才厨房没做全套,蒋昊就像偷吃了一口禁果,总惦记着那味道,岂是景墨说两句就能放弃的。
两人在一起明明不长,可在床上还真是苦心造诣,颇有钻研精神。蒋昊技术娴熟,景墨的身体哪里长了痣他都知晓,三下两下就撩起火来了,景墨进退两难,下腹又热又难受,可困意袭来,他咬住嘴唇,嗔道:“明儿还要早起呢。”
“你睡。”男人贴着他耳朵,放肆一笑,“我动。”
景墨一噎,从未见过如此卑劣无耻的男人。
长夜漫漫,蒋昊求索激烈,可苦了景墨,万般求饶,终是敌不过男人的唇舌巧技。最终哭着在男人的怀里沉沉睡去。
放纵一晚的后果,就是景墨睡到日上三竿,还发现自己有点发烧。
另外半边被窝早就凉透,他跳下床,某处牵连一痛,眉头皱起,大骂,“王八蛋!”
洗漱完毕,见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帮你请了病假,乖乖在家休息。
黑着脸套上西装,景墨抓起羊绒大衣,匆匆打开门,没料猛然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孟阳?”他一愣,孟阳的影视公司最近有个灵异剧本正在开拍,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看他脸色红润,而且心情不错,看样子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孟阳见景墨匆匆忙忙,暗道还真被蒋昊猜对了,这家伙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公寓。
他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挤眉弄眼,“蒋昊让我带的,说你感冒了。”说着也不管景墨的脸色,直接把他推回房门。
既然他送药上门,景墨便不推却,吃了两片药,见孟阳真的只是来闲聊,便抱歉道:“我得回景家别墅一趟,咱们下次找个空闲再聊。”说着他看了一眼手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还烧着吗,怎么就要出门?”想起蒋昊的叮嘱,孟阳眼珠子转了转,随后道,“要不,我先陪你吃饭,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聚餐了。”
午餐时间将近,就算景墨真的有事,在哪里吃饭不是吃。且孟阳的理由景墨也难以拒绝。
当初孟阳拼命考上大,三兄弟好不容易能够好好地疯玩了。可明明三个人同住在一个公寓,真正一起聚会的次数却少的可怜,虽不是有意,可景墨和蒋昊把孟阳排斥在外确是事实。
孟阳拿出这一套,景墨自然是没辙了。聊天时两人又回忆以前的峥嵘岁月,又是无限的感慨。
聊的正憨,景墨手机突然响起,“喂?”
“景墨,是我。你回家了吗。”
陌生的号码,声音却是意想不到的熟人。萧轩……他记得手机存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但是,回家?是说回景家别墅吧。
“正要去,怎么?”在景墨心里,家意义重大。景家别墅虽是他曾停靠的一个港湾,但远称不上家。不过她他也不会特意去纠正别人。
那边陷入了沉默,景墨奇怪地和孟阳对视一眼,纳闷萧轩难道是有求于他?难得看他这么纠结和犹豫。
孟阳用嘴型问他是谁,景墨摆了摆手,听到萧轩说:“如果你见到景然,替我说服他,先别急着结婚。”
景墨微微睁大了双眼,说服,不是劝吗。
可是,“你为什么不亲自和他说?”
电话线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景墨瞟到孟阳拿出手机,似乎在回复谁的短信。他眯起眼睛,突然想到,蒋昊有翻他手机的习惯。那么,萧轩的号码,应该是他删的吧。
“你以为我没说吗。”餐厅优雅的音乐结束时,景墨听到萧轩这样回答。是了,怎么可能不说呢,委婉迂回可不像萧轩。
只是,如果他是景然,他不会听,而且还会反感。
毕竟,萧轩就是这么一个令人不适的男人。他的感情太过凌厉,表达方式又直进直出,完全不留人余地,被他爱着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强迫,让人窒息。
有哪个勇士敢接受他的爱。
他的爱可悲又可恨,被他爱着的人可怜。就像溺水的鱼儿,难以呼吸。
于私情来讲,景墨一点都不希望这个男人和景然在一起。
景然外冷心热,温柔倔强,可一旦动心,就很难放下。他和萧轩就像南极和北极,明明性格相反,可无论隔得多远,却总是互相吸引。实在是冤家。
有可能的话,真想一脚把萧轩踢到国外,只可惜萧轩刚为景泰做了好事,刚过河立即拆桥到底不好,还是罢了。
“嗯。”可景墨还是应了,不是因为萧轩,而是为了景然。实在是季馨雨也不是什么好的结婚对象,他希望大哥能找个疼他的女人。哼,男人就免了吧,大哥又不是同。
“谢了。”萧轩道。
*
景墨回别墅的时机真不巧,正好碰上季馨雨陪何玉出门,景墨乖乖地打招呼,“何姨,馨雨姐,你们出去啊。”
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倒是让微愕的两人显得奇怪了。季馨雨反应到底是快,上前拉住他胳膊,语气亲热,“小墨,你回来了啊,景然哥一定很高兴。”
她语气熟稔得好似这家里的女主人,一旁的何玉倒是神色淡淡,看起来对季馨雨的喧宾夺主一点都不介意。
只是,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女人,心里到底怎么想,景墨就猜不到了。
或许,她只是不想费心思和景墨寒暄。
“哪里,馨雨姐天天陪着大哥,他才高兴吧。”景墨笑着客套几句。听季馨雨说景云鹤和大哥房里说话,有些惊讶,这别墅没了景国泰坐镇,没想到比以前还要热闹了。
谢绝何叔的引领,景墨径自往景然的住处走去。天气寒冷,通往书房的长廊,原本嫩绿的藤蔓光秃秃的,伸出的枝丫挂着落掉大半的残雪,花园里的雪地一个脚印也没有,像是故意留下的圣洁的乐园。
“大哥,我来了。”很久没来,景墨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景云鹤,结婚程序繁琐,他是主动过来帮忙的,这会正在和景然商量什么。看景墨打扮的斯文正经,还调笑了他几句。
“小墨,你先坐会,待会我有话和你说。”景然精致的脸本来面无表情,看见景墨也有几分笑意。
“好。”景墨坐沙发上,拿起杂志翻看。大概是屋内的暖气太足,他本就感冒发烧,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眯着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件薄毯,他忙看了眼表,这才松了口气。
“醒了?感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景然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问。
景墨愧疚感爆棚,明明是来帮忙的,结果忙没帮,自己却睡着了。
“小事,现在已经好了。”景墨心里过意不去,见大哥眉头微蹙,连忙把转移话题,“哥刚才说有事交代?”
“也没什么,”景然揉了揉疲惫的眉间,“现在总部内部也整顿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调回来,听祁经理说你在酒店做的不错,不如……”
“不了,大哥,你知道我本就心不在此。”他之前调任景泰酒店,不过是为了景然。既然公司危机已过,景墨也没理由再留下来。他对手头的工作完全是凭着责任感,谈不上喜欢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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