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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你看, 那有一只黑猫! 你看哪!!"
"嗯? 哦.."
"爸爸, 它好像没有人养诶!我们收养它好不好??"
我的目光在触到那黑猫的一瞬间呆滞了...
"好不好嘛?? "小宇央求着, 我当然是答应了!---------------------------------------------
好久没有和小宇一起好好谈谈了,自他的十六岁生日,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东西后,
我再也不带他出去郊游,不再和他分享他的"奇闻趣事"...留在我们父子间的总是沉寂的用餐和寥寥几次的擦肩.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最好,不过目前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下班又晚了,因为有几个病人,又是天色昏暗,不知小宇是不是在家,在干什么. 刚进院子,几个老邻居已经吃完了晚饭了, 坐在楼下拉家常,
走到楼梯口,听到他们说我们父子的"代沟"问题, 我径直上了楼.一打开门,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家里连根人毛都没有,我总是很晚到家, 最近更是忙于工作,
小宇最近也总是很晚回来, 不过今天也是晚得不同寻常.我有点担心, 因为固执, 也许是缺乏勇气, 我没有出去找,于是只好干坐在沙发上等,
天越来越暗了,我一直等着, 忘了开灯, 直到我独自坐在黑暗中... ------ 爸爸, 你的手好大!
------ 爸爸, 为什么你有胡子,我没有??
------爸爸, 我长大会不会和你一样??
......
"小宇...小宇..."突然听见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立即站起身,还没到门口, 身体却像僵住了一样,怎么也没有挪动, 可眼睛藏不住盼望地朝门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 就你一个人阿?!儿子还没回来?"是小宇的母亲---万俟娜.
"嗯!"我随口应了声,很是失望地转身又坐回原处.
"看样子他不是很听你话哦, 你们不是最好的父子么??!!呵呵呵..."非常讽刺的笑声,"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你呢,诊所的工作还好吧?"
还好,什么都还好, 可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儿子最近怎么样?" 她露出关切地问.
"不太爱说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长得越来越像你了呢!" 我无意中冒出了一句.
她猛地抽了一下,像被刺狠狠地刺中,吼道:"哼!我看应该是越来越像他才确切吧??!!!"
我无可应答, 她的反击的确达到了目的,一语刺到我的痛处.,我们谁也不看谁, 房间里安静极了.许久,她低声说:" 我同意和你离婚了,等你签字,
我已请好了律师......"没来得及说完, 门开了, 小宇回来, 看见我们两人都在, 一脸惊愕,愣了好半天:"妈妈怎么回来了?!"
万俟娜有点触动, 伸手去,像要抚摸小宇的头,却被小宇躲过去了,小宇什么没说, 径直朝他的房间去了,"怦"的一声后, 只剩万俟尴尬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看见她的背抽动了两下,她回过头,笑了笑对我说:"孩子长大了..."我看见她的眼中有一点光闪闪的东西,天太暗了,我也没有开灯.
她从她的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摆得端端正正,转身离开, 离开时说了句:"下周我让律师去你诊所取!" 说罢,就急促离开了,
在楼道里,她的鞋跟磕地的声音清晰可辨. ------------------------------------------------------ 晚饭弄好了,小宇不肯出来, 我伫在他的房门口, 好像和他说点什么, 可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8:30 的时候, 我又来看了一次, 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 我敲了敲门:"小宇, 吃饭吧! 别饿着了!" 没有人应我,我只听到里面似乎有抽曳的声音,"
宇..." 我觉得揪心的痛,可又能怎样呢,我的儿子阿!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趁他没有开门,我赶紧遛回书房去了. 那一夜,漫长的一夜, 辗转反侧得一夜...
"爸爸, 妈妈为什么不要爸爸和小宇了??她不爱我们了么?"
"不! 正是因为她太爱我们了, 才要离开啊!"
"我听不懂..!!"
"你还小啊!乖儿子!!"
"爸爸,我爱你!!"
我一愣, " 呵呵, 傻小子, 爸爸也爱你啊!"
"有多爱??"他满眼认真的样子,好像熟悉了很久了...
"非常爱 ,非常爱的那种啊!!"
儿子的眼睛闪亮亮的, 和他的眼睛一样, 好漂亮! 好怀念阿... 小宇一天天长大了, 我总能看到他的影子, 到小宇18岁时, 不晓得会怎样了呢?
"爸爸,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可不要因为太爱我也离开我啊!!我只有你了!!"
多么让我心碎的话, 儿子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会明白,也不能明白!!! 第二天一早,小宇就准备好了早餐, 我们吃完早饭, 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谁也没有提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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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阿雨....."我觉得窒息的难受， "雨啊！雨...."
"爸爸， 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雨 ,阿雨, 雨,阿....雨.."我脑袋里一片混乱, 什么东西都理不清.
"爸爸, 小宇在这里啊!!爸爸, 你不要吓我,你等着, 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漆黑的夜,我听得见小宇的声音, 我感觉得到他很紧张, 可是,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意识渐渐地开始模糊了...
初夏的下午, 我出了医大的侧门,穿过一条小巷,城市里的夏天总是枯燥, 安静而又闷热的,没有鸟, 也没有蝉.
路过福利院的门口,我看到了公园的门, 这是一个设计简单朴素的门,里面藏着喧嚣城市留存下的一小片净土,一个小规模的植物园,
每天结束了论文相关资料的查询之后我总喜欢来这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在草坪上留下一片片活泼的光斑,我靠着一棵杉树,凝望着公园的"湖",(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小水塘),看着上面的大片大片的浮萍发呆.
每天我都会发好一阵子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无聊, 空虚, 又或是无所事事的寂寞,不愿总去想论文的事.我正发呆,突然听到有猫咪的叫声,
我正了正神,回过头,一只黑猫正和它的主人撒娇,那个大男孩平躺在草坪上, 眼望着天, 好像满眼期盼的样子, 有一点令人羡慕, 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猫不停地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不时的,它的主人会用手抚摸它的头, 还有下巴, 它满一副享受的样子, 好可爱.
这个慵懒平静的下午, 我的一次遇见了这只黑猫,还有它的主人, 一个有着漂亮眼睛的男孩.
平静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每天我都照例去公园,休息, 发呆, 等待 , "观赏 ".他们的出现,使这个没有什么游客的小公园多了一点乐趣.那个男孩也和我一样,
每天都会来, 公园 里有好多杉树,他总是躺在草坪上, 而我总是选择一棵离他不远的杉树下坐着.远远的看着他和他的宠物.
每天下午都有一个期待, 期待着一条小巷, 期待着那个简单的小门,期待着公园的草坪和杉树, 还期待着杉树下的黑猫和那个男孩. 有时情不自禁地想起, 不觉笑笑,
原来自己有时候多愁善感地像个女孩子.
------------------------------------------------------- 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 连一个微笑都不曾交换过, 我几次都想上前去和他打个招呼, 询问一下那黑猫的名字, 却每次都打消念头,我喜欢在远处看他的感觉,
而他却从没有发现, ------应该没有发现吧??!! 我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一个普通的穷学生, 从医并不是我素来的梦想, 这只是父母为我的选择, 这个职业在将来的几十年里不会像有些专业会过时, 会被淘汰,
而我,将作为医科大学的毕业生, 也许将来还会读硕士, 博士, 或是出国深造, 将来踏入社会会受人尊重,而且收入不菲. 这时爸爸妈妈眼里的一片光明, 锦绣前程.
而我却一直都喜欢美术, 放弃了爱好和追求的我, 在现实里, 显得更加渺小, 而且无为. 从没有交过真正的朋友, 不明白友谊, 更甚的是-------没有初恋. 又到下午3:30 了 , 今天终于把论文写完了, 只差一些材料需要整理, 就等着上交,答辩了.我大松一口气, 摸了摸口袋,以确保没落下公寓的钥匙,
直奔医大侧门, 我快步穿过小巷, 经过福利院门口,还和在那里养老的张大爷大了个招呼, 哼着小调, 不一会儿就进了公园. 今天他们还没有来, 我先找了个地方坐下,
盯着那湖, 又开始发呆了, 等回过神, 已经快六点了,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 除了快要下班的清扫工, 没有其他的人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 还是一无所获,
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草籽, 离开公园, 慢慢挪回公寓.
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的, 夏天到了, 总是一天比一天地热, 我一直失眠到深夜, 好不容易睡着, 梦里全是那只黑猫, 还有那双漂亮,透彻的眼睛 ...
不知道他的名字, 甚至连他的猫都不认识 ,原来我的初恋就要这样告一段落了. 我依旧去公园, 再也没见过他,和他的猫. --------------------------------------------------------
夏天总是时不时地下一场雷阵雨, 让人们措手不及, 可这场雨为什么下个不停, 没完没了, 我盯着窗外, 看着窗檐边滴滴嗒嗒无奈地发呆.这个下午,
我看雨看了不下20次, 发呆就至少有15次, 我总是改不了发呆这个习惯,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对无望的期望的无奈吧!!
天渐渐灰下来了, 我意识性地看一看表, 已经7点多了, 窗外仍旧滴嗒不停, 我也失掉了发呆的耐心, 没有带伞, 我打算冲着回公寓, 我习惯性地摸摸口袋,
确定后, 离开了自习室.
从一出教学楼门口, 我就开始一路小跑, 习惯性地, 我跑出了侧门, 穿过小巷, 经过福利院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 去公寓最近的路不是这条,
可是我的脚没有停,也许是雨不断地滴在我的头上, 领子里,使我很不舒服, 我一直跑过了福利院, 跑进了那个公园.
雨中的公园有着另一种景象, 更加寂静, 又略显有些伤感, 在我靠近小水塘的时候, 我停了下来, 也许这有点戏剧化, (很俗套的那种)
我看见那个男孩象一只无家可归的受伤小猫一样蜷在一棵大杉树下, 眼神有点暗淡, 有点不同寻常的深邃.
我身体里有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似乎有一点小小的刺痛, 突如其来, 莫名其妙.
我走过去,蹲在他的正前方,他的眼睛仍盯着一处,目光没有因为我的行动而转移. 可他的头偏了个很小的角度:"....." 什么也没说出来.
" 你..."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称呼他,"不回家么?在下雨诶!"
他没有看我, 仍盯着远处, "我知道, 可是我没有家了."
很平静, 不过有点忧郁, 一个有着美丽眼睛的大男孩, 无家可归...
"你的猫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这个, 好像有点白痴! 不过对他倒是有点触动,他微微侧了一下脸:"我不知道, 我找不到它!"
雨顺着我的鬓发流下来, 痒痒的, 还带着我的体温. 他仍旧盯着远处, 目不转睛, 我回过头, 顺着他的目光, 什么也没找着.
"你看什么呢, 那么专注?" 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我看不到!"他平静的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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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到东西, 我是瞎的!"他出乎我意料的撇撇嘴, 像是一个不屑的笑容.
我呆了好久(我后来一直后悔我总改不掉这个习惯),"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你愿意来我家么??"我说得这么流利, 好像私底下练习过很多遍一样.流利的让我自己都吃惊.
"你说你没有家了, 愿意来我家么??"我又问了一遍,鼓足了气的.
"能摸摸你的手么?" 他很认真的问我,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是别人看不到的
----"嗯!"
他伸手摸寻着我的手, 我碰了碰他的手, 也许是淋雨的关系,他的手有点凉.他握住我的手,抓着我的手指在他的掌中画了个圈.
"你愿意么, 来我家?"
"嗯..好啊..谢谢!"他拉着我的手,有站起身的意思,我扶着他,刚想迈腿,"对不起,
我的脚蹲麻了!"(我怎么这么没用??!!!)说这时,我觉得脸上有点烫,他笑笑:"那站一会!"
我们手拉手的站着, 站了足有五六分钟, 雨已经小了,我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了家.(幸好,没有打雷闪电,嘿嘿:p)
--------------------------------------------------------- "我叫宁澎，你叫什么？?"
芃"我? 我叫夏雨!" 他好像有一点点紧张.
"你的名字很好记阿!也很好听!!"
"谢谢,..."
"你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就好了, 不必拘束的!!"
"你真是个好人, 你为什么没问我关于我家的事?" 他一脸疑惑的样子.
"那时你个人的事,你愿意的话自己会和我说的,不用我问, 要不愿意, 就是问了也是白问,不是么??" 我说得很洒脱, 可实际上, 我真的很好奇,
我就是这样的人, 敢想不敢做. 就像我想学美术, 我也只能顺从父母去医科大学一样, 有时想想都觉得可悲! "你睡这个房间吧,本来我是和同学合租的,后来他休学了, 这房间就空下来了,你......"
还不等我说完:"从今天起,我就做你养的猫吧!"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不但吃了一大惊,而且吓了一大跳!!
"你做我的猫??可你不是猫阿?!!!"
"我不是猫, 但是我们的关系可以类似是这样啊!! 你驯养我, 我和你在一起.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不分开的!嗯??"
我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欣喜,惊愕... 反正, 感觉怪怪的,不过蛮好的, "好..阿!你是说一辈子么??"
"对啊! 你驯养了我, 然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不分开!"他一脸的真诚, 我有点感动, 莫名其妙的感动. 睡觉的时候,阿雨睡到我的床边,他说猫是应该睡在主人房间里的,而我坚持认为, 他并不是我的宠物, 我也不是他的主宰, 他有他的自由, 他是一个完整的人啊!
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出人意料了, 我在公园里捡到了他, 他没有家, 我带他回家, 他却说要我驯养他, 一辈子....一辈子不分开!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 我狠狠的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痛得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在被子里偷笑, 笑了好久, 突然觉得原来可以这么开心的,
一直兴奋到三四点才睡实了. ------------------------------------------------------ 我开始了和夏雨的"同居生活", 甜蜜, 有趣, 幸福, 那是我向往的生活, 每天放学, 想到阿雨在家等我, 我就有种按耐不住的冲动, 想马上到家,真的,
都恨不得飞,只是死也长不出个翅膀来! 和我熟的几个同学都对我的"不寻常表现"表示怀疑, 最后, 他们集体得出的结论就是:我恋爱了! 他们的结论在他们看来是非常可信的而且准确的, 而在我, 我开始迷茫, 我喜欢上了阿雨,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一个和我同性别的人 ??!!!
其实原来我就觉得过阿雨是我的初恋,可是 , 每每想到这里, 我马上会让自己打住, 不要在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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