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多久了,和他分开多久了...... 只知道分手时的天特别的晴朗,让人有种同归于尽的冲动,管他什么武林安危,江湖浩劫的,可是--我们还是分手了,只因为我是白道武林盟主,他是黑道魔头吗? 还是,我仍旧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他呢? 我的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心拒绝我去想,我不能爱上他!他,是我的敌人,是整个白道武林的敌人,他不仅是天下第一剑客,也是武林第一大教派的教主,座下高手如云,只要他不高兴,这个武林随时可以变成修罗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却--爱上了我...... "你会后悔的!"
是的,他总是最了解我,我已经后悔了,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侠义风范,都会被思念消融,可是现在所能做的,却只有思念! 还好,这刻骨铭心的相思之苦,胜过天人永绝的悲哀,至少,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不知,他,是否也如我这般思念...... **************** 第一章 秋日的天,明朗异常。 满地的落叶,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就连秋风,也是一种成熟的味道,浓浓的吹着。 眼前的一切,在施晓敏看来,却并非如此。 天的蓝,是一种象溺死人的海的蓝,那种透明的灿烂的阳光使她更清楚的看见面前敌人狰狞的脸,脚下踏到的落叶发出一种死亡般的呻吟,就连风中,也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前面竟然是断崖!天亡我! 施晓敏在心里哀叹。 "断魂掌"赵声狞笑着逼近。 施晓敏咬紧牙关,持剑刺向赵声,长剑直指左肋,赵声飞身闪过,但身形已不是很利落,他业已中了两剑,但施晓敏也中了一掌,双方你来我往...... 施晓敏这一剑出乎意料的闪电般刺入赵声的左胸,这是还未学全的问心剑法。施晓敏心中一喜。 赵声一声怒吼,断魂掌以诡异的角度击中施晓敏的右肩,这濒死的一击凶猛异常!施晓敏立时被震飞出一丈开外。 身后就是断崖! 施晓敏喷出一口血后,坠下断崖! 一骑飞驰,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回教,尽管是近路,却并不好走,已经近五六年没走过了。 他就这样想着接近那一处断崖。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是一个人!未及深思,已飞身离鞍,伸出双臂接向来人,在接住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力使他马上横向掠出五丈来缓解,平安落地后才望向怀中之人! 是个极美的白衣少女!让他心跳加快,呼吸困难! 施晓敏迷迷糊糊间只觉落入一篇熏衣草的香气中,她吃力的睁开眼,眼前很模糊,无力的把头靠在那人身上,是蓝色的丝绸,传来阵阵暖意,倦意袭来,陷入昏迷。 醒来时,已躺在一间卧室中。简单而雅致,温馨的感觉。 几天来,总是一名叫小意的女孩来送饭送药,至于这是什么地方,主人是谁,却是只字不提,即使问及,也是含笑不语。 将养了几日,伤已好了大半。这一天,施晓敏信步走出了居住的小院。 出了花园,回首见园门上的题字:止园。 园外竟是大片的草甸,正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知名的树木,高高大大,便地黄叶,秋日的阳光下,一片金灿灿。四外不远处也尽是成片的树林,时值深秋,有不少却还是郁郁葱葱。 步入正前方的树林,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隐隐见到波光粼粼。快步走出林子,映如眼帘的,赫然是一大片水域,不知是河还是湖。正对的水面狭窄的很,仅有数丈宽,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对岸坐了约莫有七八个人,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她的到来,至少没有人看她一眼。
施晓敏感觉自己的目光轻易的被正对她的一个人吸引过去。
蓝色的身影,如这秋日晴空一般透明的蓝。正午的阳光洒下,那身影上似乎隐约有一圈光芒,淡淡的向外辐射。 是一个年轻男子,说不上俊美无双,但那眉目,那静静的微笑,修长的身影,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引力,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这样一个人,纵使隐在千万人中,都不会让人漠视。 施晓敏就这样望着他,直到那身影动了,才回过神来。
向那人身旁望去,左手边是两个年轻人,紧靠他的青年一身红衣,鲜艳如火,浓眉大眼,一身的桀骜不逊,连眼中都流露着叛逆,却又一动不动的静如磐石。施晓敏这才注意到湖边几人人手一竿,正在垂钓。 红衣青年旁边的年轻人一身白衣,白衣如雪,剑眉薄唇,脸色也略显苍白,神情有些紧张,紧盯湖面。蓝衣人居中,右手边也是两人,一僧一道,道士衣冠破旧,须发皆白,僧人却一身崭新僧衣,红光满面。二人都有些不耐烦,手中钓竿不断换手,眼睛也尽是盯着别人的钓竿,却并不向施晓敏所在处张望。蓝衣人身后是两个老人,面目酷似,只是一人脸露微笑,白衣外罩黑纱,另一位面沉似水,黑衣外罩白纱。
施晓敏正欲仔细观敲,含笑老人忽然朗声道:"时辰到!"
众人各自扬手收竿,红衣青年哈哈大笑,不停的嚷道:"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孩子般的笑得手舞足蹈。 众人也都面露微笑。 "我看呀,这次是主上有意让你,否则......"一旁的僧人笑眯眯的拍着红衣青年的肩膀。 "我不管!总之赢了你们就要请客!"红衣青年得意洋洋的说道。 "好!我来请好了,"蓝衣人干脆的应允。 言罢含笑抬头,正望见对面的施晓敏。错愕了一下,随即放下钓竿,从曲折的木桥上走过,来到施晓敏身旁。众人见状,也都急忙跟上。 停在施晓敏面前,蓝衣人柔声问道:"姑娘的伤可好些了?"声音清越,甚是好听。 施晓敏深施一礼谢道:"我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还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虽受伤后没有仔细看过救命恩人的样子,但凭着熟悉的蓝衣和若有若无的熏衣草的味道,还是认定,面前的人,就是救下自己的人。 "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客气,请安心养伤好了。对了,一时匆忙,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仅是几句交谈,面前的青年已经给施晓敏留下很好的印象,不禁浮上柔美的笑意。 "我叫施晓敏。"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不免诧异的施晓敏也不禁一怔,心下暗想,我说错了什么吗? 蓝衣人扫视了身边众人一眼,忙追问:"施姑娘可是溪谷谷主施锐方的胞妹?" 想不到对方竟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正是,公子认识家兄?"兄长以前曾云游四海,说不定还是兄长的朋友。 蓝衣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很遗憾,在下不认识施谷主,只是施谷主名动江湖,在下耳闻已久,可惜无缘一面。" "公子客气了,还未请教恩公的大名。" "在下惠天衣。" 虽是平缓的道出,在施晓敏听来,却不啻一声炸雷。 "这里莫非是幻影森林!"不禁脱口惊叫,脸色也登时苍白。 惠天衣!这个名字,在武林中,是和幻影森林紧紧连在一起的! 幻影森林,武林中最神秘的教派,当年创始人也曾是白道中人,但不知什么缘故遁入黑道,成立幻影森林,一直以来都是白道的隐患,只是因为教主大多壮年时暴毙,因此多年以来,销声匿迹。近年来,开始复出江湖。本代教主惠天衣,传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剑术已臻化境,堪称天下第一剑,但却无人见过其真面目,与之交手者,从无活口。 想不到今日,却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施晓敏心念电转,惠天衣却平静如常。且似乎并无恶意,柔声道:"施姑娘不必多虑,当日相救并不知施姑娘身份,现在既然知道了......" "就休想活着离开!"施晓敏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却发现那冷恻恻的声音并非出自面前的惠天衣,而是从身后传来,忙转身,却是那白衣青年。 "何其!"惠天衣瞪了一眼白衣青年,安慰道:"他在开玩笑,施姑娘别见怪。既然救了施姑娘,也算有缘,自然不会再为难,过两天我会派人通知溪谷,迎施姑娘回去。" 将信将疑的听着,在看到惠天衣如沐春风的笑容后,施晓敏悬着的心稳稳落了下来,这是很奇妙,这个人,让自己无条件的信任。 "我送你回止园。"惠天衣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说道。 说罢,走入树林,施晓敏急忙跟上。 又过了两天,迟迟没有回音。 信步而行,施晓敏心下略有些烦躁。此时的自己,身陷敌人的总堂,不知命运如何。不觉中已走出止园,沿着另一条小路而行,不知多久,到了一片小竹林。穿过竹林,是一个园子的角门。步入园中,就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传来,似在谈论什么,一个是惠天衣好听的声音,另一个却完全陌生,听起来也很年轻,但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你最好让她马上离开,否则......"冷冷的声音,象冰凌相击。
"哥哥!我已经通知溪谷了......"惠天衣的柔柔声音。 "何必这么麻烦?她自己没长脚吗?" "她一个女孩子,又受过伤,我怎么放心......" "天衣!你不觉得你对她太好了吗?"声音渐渐尖锐。 "她是客人......" "客人?!哼!溪谷的人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客人了?她是敌人!"声音忽然一变,很缓慢的问道:"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哥哥!" "你最好别动这种念头!玩玩可以,溪谷的人,休想在幻影森林中立足!" "我明白,哥哥!我......也没有这种奢望。"话语中有种苦涩的味道。 "天衣......谁?"话音未落,业已穿窗而出落在施晓敏的面前。 来人颀长的身材,眉眼与惠天衣有几分相似,年纪相仿,黑发未梳,柔顺的披在身后,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孔,令美女失色,却冷然而无表情,目光更如刀锋般凌厉。一身银灰色的丝质长衫,银色的发带,银色的腰带,晚风拂过,衣衫飘飘,犹如仙人下凡。 一道蓝色的身影落在身旁,正是惠天衣。
"施姑娘?"惠天衣有些惊讶,看了看灰衣人,介绍道:"这是我兄长惠天月。" 施晓敏还未开口,惠天月冷哼一声,转身已走进屋子。 惠天衣无奈的苦笑了笑,"我哥哥他......" "我明白......"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象惠天衣一般,应该说,惠天衣的做法才更不一般,异地而处,恐怕一样引来敌视,毕竟正邪自古不两立。 ****** 施晓敏得知明天即可回溪谷的消息时,一瞬间竟有一丝不舍,望着窗外无尽的树林,眼前闪现的都是那个人的脸庞。 从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猛然间却发现,它就这样悄悄降临,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让她和他相识,又让她爱上他。 不仅仅因为他温柔的目光,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在意的是他那灵魂下潜藏的寂寞,那不经意转换表情时流露的悲伤,只是短短一瞬即逝,但那悲伤已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她念念不忘。总觉得在那个人背后,藏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人一种要破碎的感觉,即使就在面前,却好象要突然被风吹走一样。奇怪的感觉,让人的心隐隐的疼。 临行日,秋雨绵绵,秋风萧瑟。
他没有来送行,施晓敏顶着淋漓的秋雨,寒意侵骨。 失落了什么,也许是一颗心...... 却不知有一双含情的眼眸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 山下,见到了前来迎接的执事段博。段博三十多岁,相貌朴实,没什么武林中人的感觉,只象个忠厚老实的庄稼人,但他,却在溪谷已近十年。 起程的前一日,施晓敏命随从阿七送信至幻影森林。 阿七才出客栈,就遇到了段博。 "啊,段执事!"阿七忙施礼。 "阿七!有什么事吗?现在出去?"段博随意的问道。 "是二小姐让我去幻影森林送信。" "哦?去幻影森林,那可是邪教的老巢啊!" "是啊,我虽然不想去,可二小姐吩咐,也不能不去啊......"阿七抱怨着。 "既然这样,我送去好了。"段博接口道。 "啊!这,不太好意思吧......让执事您......" "这有什么,我去还可以表示咱们溪谷的气度,二小姐无非是想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罢了。" "哦,好吧,那就麻烦您了。"说着,阿七从怀中取出信笺交与段博。 幻影森林,勤懋轩。惠天衣的书房。 然而属于教主的位子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旁收拾批文的银灰色衣衫的青年。 一名青衣教众持信禀告:"启禀总护法,施晓敏有信交与教主!" "给我吧,我会交给教主的。"冰冷的话音,面无表情的接过信笺。 冷笑着拆开,信中仅有一行秀美的字迹:明日午时,落碧崖,盼君一晤。 落款,施晓敏。 阅闭,信笺的碎片已如白色的蝴蝶,四散着落于脚下。 一丝冷酷的笑意浮现在嘴角。 翌日,月华斋。 "她的信呢?"隐含怒气的声音,双拳握紧。 他望向那平日总是赢着笑容,而今却蕴涵怒意的容颜,冷冷一笑,沉默。 "哥哥!"提高了声音。 "............"仍是沉默。 "你!"猛的抓住他的衣襟,愤怒却转为哀怨,"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最后一次,我保证!我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他只是沉默的望着那布满哀愁的脸。 "哥哥......"缓缓松手。 一声轻叹,几不可闻,"午时,落碧崖。" "啊?"立时醒悟,"谢谢哥哥!"心中的喜悦已让蓝色的身影在道谢的同时,飞身出门。 不在乎教众们惊诧的叫声,蓝色的身影如飞般直奔落碧崖。 刚过午时,是她!那曼妙的白色身影,虽然相距十丈,惠天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也刚刚来,正徐徐前行。 "晓......"惠天衣的叫喊还未出口,震天的巨响已湮没了他的声音。 一切就在眼前发生!可怕的爆炸!漫天的尘土,浓重的硫磺的味道,气流卷起沙石扑打在颜面上,击得人脸生疼。 无能为力!他只有望着那白色的身影如断翅的蝴蝶般被气流抛落下悬崖。 "啊--"无意识得惨叫,却叫不会逝去的灵魂。 令人窒息的痛感倏的穿越心脏,浑身冰冷,无法呼吸,阻止了嘶喊,惟有紧紧抓住胸口跪倒。 蓦的,熟悉的令血液逆流的刺痛袭来,心中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后,惠天衣跌倒在地上,侵入骨髓的疼痛一波一波袭来,泪水不停的涌出,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令人绝望的悲痛。 "天衣!"熟悉的声音,随即有温暖的内力注入,模糊中是熟悉的脸庞,随后世界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惠天月焦虑的脸,美丽却略显憔悴。见惠天衣醒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哥哥......"微弱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沉吟了片刻,惠天月才道:"恐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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