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他是俊男,她是美女。他叫铭,她叫蝶。他们一起工作,后来同居。 两房一厅,浴室很大。铭和蝶各自洗了澡,一起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眉目之间依稀仿佛亲密缠绵。 蝶优美的手指缠绕住铭柔软的头发,听他讲小时候喜欢过的男孩儿。指腹微微用力按压下去,铭发出模糊而满足的叹息。 后来呢...... 后来就长大了,再没有见面......那个男孩的腰很细,嘴唇很薄,吻下去的时候有点凉。他的瞳仁是棕褐色的,他的手心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他生气的时候皮肤就泛红,他的皮肤...... 铭的声音渐渐变了,湿暖的空气飘散开来,蝶微笑着咬住他厚实的耳朵,你可真是个小色鬼。 呵呵,就算是吧。铭的表情有点羞涩,跃动的眉梢染上异样的妩媚。你呢?那个分手三次再复合三次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面目身材气息肌肤......是否那般年轻英俊迷人性感? 他啊......还凑合,也就是凑合。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结婚的前一天,在他的新房里做了。然后隔天见面,酒宴上打了个招呼。应该不年轻了,性感也未必,有什么关系呢......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了。 2 蝶在厨房里做沙拉,铭敷着面膜看电视,是个都市爱情轻喜剧,铭苦苦忍耐想笑的欲望。 红酒、冰淇淋、生鲜蔬菜的味道,铭仰起头看见蝶淡紫色的指甲。 新涂的?很漂亮。 无聊的片子,换台吧。 可是......男主角很帅。 蝶抬起眼扫视屏幕,嗯,一般吧。 是你要求太高,这个已经不错了。 到时间了,去洗掉,记得步骤吗?爽肤水、润肤露、保养霜...... 这么多!记不住。 好了好了,我帮你。快点洗干净了出来。 哦。别换台啊。 蝶会削眉、会化妆、会干洗、会面部按摩......她擅长一切与美丽有关的举动,而且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即使洗尽铅华之后的素面朝天。 蝶妖娆起来的时候,一身风流可以迷倒周围所有的雄性生物。但在自己的房子里,她穿T恤短裤跟铭打闹,喘着气泛起红晕的面颊显得年纪很小。 不再有燃烧的眼光盯住她的乳沟,她喜欢铭安全的怀抱。铭很英俊,也很天真,铭的嘴唇细腻又温柔。 铭总是迷恋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她司空见惯的追逐女人的男人。他们有相似的身体相似的眼神,都不过是整齐衣装里包裹着的那一只文明野兽。 铭跟他们不同,也不想成为他们,但铭更无法抑制自己对他们神情暧昧,并在暗地里想入非非。 铭的线条很美,大多女孩子都比不上的细腰长腿,还有天鹅般的颈项和一双黑白分明、富有神采的电眼。在女孩子面前,他很MAN很阳光也很骄傲,但在某些男人的床上,他会幻化成婉转起伏的潮水。 铭失恋的时候绝不会哭,只一声不响坐在蝶的旁边抽烟。他们一起吐出淡青色的薄雾,就像那些从未消失过的杂乱的缥缈的循环的等待。他们靠在彼此的身边慢慢熟睡,梦里所见不知是不是同样情节。一觉醒来,青春依旧,又再嬉戏着吻上眼前面容。 蝶说爱情只是个索然无味的老游戏,婚姻是过了夜就会变馊的一碗甜汤,铭不同意。铭眼中的爱情是跑完马拉松才能见到的那个帅哥,而婚姻是总也吃不到的那个人参果。 蝶咯咯的笑,说那不如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吧。 铭也笑,抓起蝶柔若无骨的手腕轻轻吻下。亲爱的女士,你愿意嫁给这个天下无敌的大帅哥吗? 小混蛋,别开姐姐的玩笑了,去睡吧。 3 铭和蝶的友谊在那一刻面临考验。那个追逐蝶的男人一路追回她目前的家。 铭当时去开门,屋里的他和蝶孤男寡女。蝶在浴室里快乐的唱着歌洗澡。 门前的男人揪住他浴袍的衣领,一把推开他闯了进去,眼中的妒忌像火焰般跳跃燃烧。 铭有点头晕,背靠着的那面墙突然变得又热又凉,男人回过身狠狠盯住他,时间长达三十秒或以上。铭刚想开口,男人一拳打在他的小腹,金星在头顶乱冒的同时,男人压低的、粗野的唾骂贴紧他的耳根。 你、是、个、什、么、东、西?她、已、经、跟、我、上、床、了! 铭呼吸急促的弯下腰,男人把他又拉起来,他的头整个埋在男人的胸膛,无法避免脸部皮肤与男人透着体温的衬衫相互摩擦。 蝶从浴室里出来,冷冷的说了一句放开他。男人略一犹豫,把他顺手扔在近处的沙发上。 后来,男人用真诚的道歉和铭的原谅换来了蝶的首肯,蝶和铭都换了衣服坐上男人的车。 他们到各自房间里换好衣服的时候,男人终于理解了他们的同居,于是接下来的相处还算融洽。男人的嘴很甜,笑容有点坏,铭看着他的手优雅的玩弄刀叉,身体深处就燃起一簇青蓝的火焰。 那天晚上,铭对蝶说,这个男人你怎么不嫁。 嫁?他结过两次婚,也离了两次。他说这辈子不再结婚。我跟他长不了。 他不是喜欢你吗? 他喜欢所有漂亮的女人。 哦,女人。他好吗......我是说他在床上,好吗? 色鬼。又动心了?他不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铭撇了撇嘴,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好男人。 蝶看着铭,眼神飘忽。你真的动心了吧。 ......他是你的男人。 他不值得动心,也不是我的男人。不过他很性感,对吧。 ......嗯。 铭的呼吸再次急促,小腹间还留着那个男人给他的疼痛,仿佛与快感相关的疼痛,还有耳边粗重的嗓音和带着汗味的气息,像烙印般刻在了感官记忆里。 铭站起来,又去洗了一个澡。 4 出来的时候,蝶还没有睡,半躺在沙发上看美容杂志。铭坐过去,蝶把一只光着的脚放在他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挠了一下,蝶就来掐他的脖子。 洗了这么久,在干坏事吧? 没有......真的没有。 申辩着的铭红了一张白皙而英俊的脸,躲闪的表情隐藏着一点罪恶一点快乐。蝶松开了手,拿来毛巾为他擦干头发。他闭上眼睛,蝶吻了吻他被蒸汽熏红的耳朵。然后是脸颊、嘴唇和浴袍下微微凸露的锁骨。 铭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起来,蝶冷笑着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腰。他又痒又痛的惊叫,睁开眼睛,蝶一脸阴森的拉开了他的浴袍。 好啊你,竟敢不穿内裤。看姐姐我今天怎么修理你。 呵呵......好啊好啊。我什么都给你,来吧。 蝶一把推倒他,扑在他的身上,真的? 嗯,真的真的。只要留着我的小命勾引帅哥就行了。 帅哥能干的坏事,姐姐我也能干。 嘻嘻,好啊。 蝶不说话了,恨恨盯着他脸上的笑,柔软的嘴唇无声的覆在了他的嘴上。蝶的舌尖带着一点苹果的味道,蝶一向很喜欢吃苹果,因为苹果餐可以减肥。 铭清醒的想起蝶看着他盘子里的食物又爱又恨又嫉妒的表情,还是想笑。 他含糊的笑意在舌尖蔓延,那微小的颤动激怒了蝶。蝶的手指突然下滑到某个地方,铭几乎吃惊得要跳起来,大叫一声推开了她。 蝶,你干吗? 那些男人......就是这样对你的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 蝶冷冷的接下去。我这个什么?说吧。那些男人都是混蛋,而你是笨蛋。世界上哪有什么好男人,他们都一样,全部都一样! 我也是男人! 你早就被那些男人迷得忘了自己是谁!你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也许你自己也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了,可我想知道! 铭提起手,想打,蝶眼里的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她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但铭分明觉察到自己的烦躁和不安。 提起的手又放下去,铭在这张温柔似水又紧密到让他窒息的罗网下落荒而逃。 5 铭的话开始变少了,也不再对蝶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工作之后他还会去游荡一阵子,往往到夜半才筋疲力尽的回家。 蝶没有再帮他洗头,也没有再半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她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一整晚留在外面不回来。 有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出门一个进门,低着头说一声"嗨",就很有默契的各自走开。 铭躺在浴盆里懒懒的生起闷气,想到那个等在楼下的男人,蝶说了不要的,却一次又一次跟他出去,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加起来是天生的剧本,蝶得到的太容易。自己就只能躺在这里卑微的想象......那具雄壮火烫的躯体,该是如何丰盛的飨宴;那只粗犷的掌心,该有怎样细密的纹路。 铭匆匆洗完澡,穿上一身妖艳的黑,焦躁的冲出了冰冷的房门。 凌晨一点,铭带着一个不太帅的男生回到房间,两个雄性之间已经摩擦得迫不及待。铭模糊的呻吟像硝烟般弥漫,蝶进门的那分钟他正是天昏地暗。 蝶沉默下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轻轻抱住了她。蝶回过身滑进男人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夜晚突然变作无限悠长,蝶在男人的臂弯中醉得不能自已。 隔壁的响动肆无忌惮,是谁笑了哭了说我还要。梦死醉生,不过刹那,是谁恨自己舍不去牵挂的眉梢。 蝶终于沉睡,不再发出半点声响,男人轻手轻脚起来方便,看见沙发上的铭静静抽烟。 男人从烟盒里取了一枝,随口吐出变形的圆圈,汗湿的鬓角旁尚留余温,他看了看铭半裸的身体,无声的笑了。那样的邪恶与放肆,一口白牙在黑夜里粲然生光。 原来,你是那个。 哪个? 呵呵,你挺疯的。 你也不赖。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是说......那个。 哪个? 男人不再微笑,用力摁熄了烟头,直接走进蝶的房间,"啪"一声关上了门。 铭继续将剩下的半枝烟抽完,直到整个房间回复黑暗,他又变成了一滩水,平静得宛如死亡的水。 6 再次相遇,就在这个早晨的电梯门前。男人的神清气爽与铭的苍白疲倦恰好一比。 蝶还在睡,她说今天不上班了,已经打了电话请假。 嗯。 怎么,还在生气?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哦。 我们好像顺路,载你一程吧。 ......谢谢。 那个小子呢?走了? 嗯,早就走了。 你的......呃......男朋友? 呵呵......不是,就是一般的朋友。 一般朋友?你们还真......呃,真OPEN。 ...... 哦,到了,走吧。怎么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可能我这个人不是太会说话...... 呵呵,走吧,我也没别的意思。 第二次坐进男人的车,不过位置变了,铭微侧过头看男人专注于某件事的表情,终于觉得蝶的出尔反尔完全可以理解。 男人一路上开朗健谈,大多数话题是关于蝶的,但也有对铭的刺探和好奇。铭选择了一些相对容易的问题来回答,眼神却总忍不住向男人的那一边漂移。 男人偶尔转过头看他,在他略显尴尬的表情中微笑,男性虚荣里必定少不了他人对自己的仰慕,不知来自同性的是否也被计算在内。总之,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这一点让铭也从容了许多。 道别时男人给了他名片,简洁的设计刚劲利落,铭站在车前目送他离开,把这张薄薄的纸片放进钱包。接下来的一天,铭独自完成两个人的工作,干劲十足,回家时还为蝶带了点吃的。 7 踏进门口的铭吃了一惊,蝶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好像生病了。 铭坐过去轻轻的叫她,才闻到蝶满身满脸的酒味。蝶的脸颊浮现不自然的嫣红,半闭着眼睛哼一段老歌。铭拍拍她的脸,她抱住铭笑,铭皱着眉头贴近她,还好没有发烧。 干吗一个人喝酒?穿得这么少,有没有感冒? 嗯......铭,你干吗去了? 上班啊。你还没有睡够吗?懒虫。 嗯......铭......我们是不是要拆伙了? 我们好好的,干吗要拆伙? 铭......铭......你喜欢他吗? 来,吃点东西,再去睡一觉。 铭......亲亲我...... 蝶没头没脑的吻上了铭的脸,铭只好任由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蝶很瘦,但胸部一点都不小,那种陌生的压力让铭有点透不过气。 蝶吻了他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铭抚摸着她滑如丝缎的头发,想起以前自己也留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要工作,一刀就剪了,不止一个人觉得可惜。 铭回过神,叫了蝶一声,没有听到回答,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窝在他怀里睡着了。铭笑了一下,把她抱进房里,放在床上的时候却挣不开她的手臂。 铭...... 怎么了? 铭......蝶在说梦话,铭凑近耳朵一听,蝶又不说了,但那两只纤细的手臂缠得很紧,铭只能顺着姿势躺在她身边。 床上很凌乱,还留着蝶和那个男人的气息,蝶翻过身,喃喃叫他的名字,他帮蝶把长发拨到耳后,又一次发现蝶真的很美。 这么近的距离,才可以看到蝶的鼻翼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很生动很活泼,把睡着的蝶也显出一点点俏皮。 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子呢?铭苦恼的想。如果是,我们都不会再有烦恼。这是蝶的床,蝶是女人而他是男人,但他们就是不能做爱,那样既不自然也不正常。 真他妈的怪啊,铭简直要笑出眼泪。任何时候女人和男人不都是最自然最正常的吗?怪的是蝶还是他呢,其实都不是吧。男人啊,男人......谁叫他们都迷恋这种兽性入骨的妖娆。 8 蝶真的病了。 一场小病,让蝶变成脆弱的花朵。铭不再夜游,每晚都早早回家。 男人看望过蝶两次,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繁忙中抽空的他没得到蝶过多的感激。在蝶的床边,铭和他有几句简短的对话,也代替蝶收下他手上的花。 艳红的玫瑰,很美。铭把它们插在瓶中对男人微笑。铭没有为蝶买过花,只买了一大堆苦涩或无味的药,蝶撅着嘴吞下它们,又再昏昏沉沉的睡着。 病好以后,蝶兴高采烈的出门,拉着铭从街头逛到街角。铭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蝶笑盈盈的看他,很是得意,挽住他的手臂继续乱逛。 蝶没有再留下那个男人过夜,即使约会也早早散场。有一个晚上,蝶关了手机,铭的电话响了,蝶问是谁打来,铭说我出去一下。 男人在楼下几十米外的小餐厅等他,一脸压抑的怒气十分生猛。桌上的啤酒罐已经空了几个,铭只好坐下来陪他。 蝶......是不是认识了新的朋友?身家如何,外貌怎样? 还是那几个,你也知道。 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你应该知道。 我不是蝶的爱情顾问,我真的不知道。 哼......女人。不说了,喝点吧。 ......嗯,别想太多,蝶她......是个好女人。 男人吞下杯口的泡沫,抬头看向对面楼上,透出灯光的窗关得很紧,只看到一个窈窕的影子。 蝶,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就是太难伺候。衣服、首饰、钻石、花......她到底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她。交往了这么多女人,她是最麻烦的,不过她值,是吧?呵呵......我跟你说这个干吗。你不懂女人。 铭站起来,想走,男人伸手拉住了他。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生什么气啊。来,坐下。 男人的眼神微带酒意,随口的道歉毫无诚意,但铭还是坐了下来,并为此恼恨自己,只因衣袖外紧贴的热度令他恍惚。 喷了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厕所里,铭正在洗手,喝了一肚子啤酒的男人一边小便,一边模糊的咒骂着什么。铭轻轻的笑了,男人转头瞪他,铭的视线漂移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瞥向某个地方。 就是那个野蛮而骄傲的诱惑,占据了铭的整个青春,从最初的少年时代到最终的未来,一直都会在。怀疑、焦虑、抗拒、恐慌,如今早就坦然臣服,如此原始又浅薄的自我体认,就是铭的全部真理。 铭的失神也可以解读为猥亵,男人邪笑着摸了他一把。怎么?来劲了?想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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