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被拖去水族馆,在那个地方看见了那条人鱼。 半圆形的玻璃穹顶,五彩斑斓的海洋动物在头顶游动,每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碧蓝的童话世界里。他正讶异于眼前从未得见的奇景,那一群只存在于童话里的人鱼毫无预警的出现了。如银般的长发随着水流舒缓地飘浮,如雪般的肌肤从纤细的腰身开始与一尾修长的鱼尾相连,鱼鳍如透明的轻纱般在鱼尾两侧摇曳,闪烁着富于魔性的流光溢彩。连他身边一直聒噪不停的女人都因为眼前景色过于梦幻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人鱼在粼粼的波光中款款摆动它们修长的尾部,优雅地向人群靠近,所有人几乎都摒住了呼吸。他注视着人鱼泛着无机质光芒的银白色眼睛,觉得自己的喉头阵阵紧缩,第一次看见,这么优美的生物。那些梦幻般的生物缓缓的从游人面前掠过,没有任何一只赐给人群一个眼神,它们旁若无人的在它们自己的世界里尽情绽放美丽,对玻璃外面的世界毫不关心。他望着那些人鱼,淡淡叹了一口气,这时,他注意到了远远落在人鱼群最后的那一条。 那一条在外表上并没有什么与它的同族有异,令他注意到的是它的眼神,不同于其他人鱼的空洞冷漠,它的眼神饱含着痛苦和忧郁。在他的注视下,那双色泽如冰的眼睛慢慢的偏转过来,与他的目光相接,瞬间,他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的震撼了一下。突然间,那条人鱼脱离了它的队伍,向他这个方向迅速游过来,在离玻璃约一米远处停下来,悄无声息的凝视他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将面颊轻轻的贴在了玻璃上面。 "润生!你看它靠过来了。"身边的女人突然兴奋的一手牵住他的袖子,拿另一手往玻璃一指。 霎时,人鱼受了惊吓,迅速往后一退。 "住嘴!"他侧过头大声的向女人咆哮,吓的女人松开手往后一退,怔愣了数秒后眼眶中开始蓄积委屈的泪水,在业内以情场圣手闻名的高朗首席室内设计师何润生,曾几何时对女伴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天居然为了一条人造鱼? 无暇思及自身的反常和顾及身边女人的反应,他用眼神紧紧的抓住那条人鱼,在心里默念"不要走",他微微的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心跳如擂鼓。所幸的是那条人鱼退了两三米远便停下,重新凝视他的眼睛片刻,又缓缓的靠拢过来,他的心里顿时涌出阵阵狂喜。 那条人鱼试探性的慢慢靠近玻璃以后,抬起双手置于玻璃之上,用满怀哀伤与无助的眼神静静的凝望着他的面孔。怔忡了许久之后,他像受了蛊惑般也伸出一手,隔着玻璃覆于那条人鱼的手掌上。他迷茫了。 是那人鱼急切的表情将他从梦幻的迷境中拉回的,它的嘴迅速的一开一合,似乎极力的想表达什么。他分辨了很久,才从那唇形艰难的读出它在连续不断的叫喊着两个字:"救我!" "不就是个人造的怪物么!"身边的女人终于忿忿不平的出了声。 他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突然间"砰"的一拳砸在玻璃上,吓的里面的人鱼急速后退,女人和周遭游人都呆住了,鸦雀无声。 抛下身边的女人拂袖而去,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成了瞩目焦点的女人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向出口奔去:"润生!润生!"今日天气大好,阳光晒得人慵懒无比,何润生何大设计师躺在落地玻璃窗前的躺椅上,手执一杯69年的干红,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游泳池,盈盈碧水倒映着蓝天白云。 客厅里突然嘈杂起来,张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生,您要的东西来了。" 懒的回头一顾,"叫他们搬进来。" "是,先生。" 嘈杂声逐渐移动过来,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落在了他旁边,侧目一睨,碧绿的水底蜷卧着一团银白。一笔一纸递到他面前,"先生,人鱼送到了,请您签收一下。" 接过笔签上名字,他懒懒的打发:"顺便帮我倒在游泳池里吧。" 嘈杂声逐渐退去后,放下酒杯,他起身走到游泳池边上,静静的打量蜷缩在池底一个角落里的那团银白。软软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一指轻轻叩击水面,片刻之后,一张秀致的脸从万缕银丝中显露出来,隔着水面看去,那尖尖脸儿上的神情和一双雪目中的光彩都模模糊糊。 人鱼轻轻蠕动了一下,昂起头一耸肩,发丝划出优美的弧线,随即如流水般孱动着,离水面越来越近。他的眼睛一瞬不瞬,贪婪的汲取这美妙的律动。 它缓缓滑出水面,湿润的银发贴在两颊,如铂金般熠熠发亮,雪白莹润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散发着柔和的月光,双眸一如雪洗,滑润如琉璃,隐隐闪烁惊怯和畏惧。晶莹的水滴从它的发稍泌出,折射着璀璨的光芒,有些直接垂垂落下了,在水面上激起不大不小的水冠和圈圈涟漪,有些沿着光洁的面庞流到尖尖的下颌,如断线的珍珠般沥沥而落,有些顺着纤细的颈项流到肩窝锁骨,在莹白如玉的皮肤上划出数道晶亮的水痕。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细细打量这梦一般的生物,呼吸顿时紧滞了,喉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人鱼又怯怯的向他移动了少许,身子缓缓探出水面,如一线银丝般闪亮的水线渐渐落在了它的腰际,整个光洁平坦的上半身落入池边男子深沉如潭的黑眸里。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人鱼的性别竟然是男性。一抹惊异在眸底流转,片刻之后为浓浓的愤怒取代,因为他看见在那莹润如玉的肩头竟纵横几条浅浅隆起的淡粉色疤痕,虽然不长,也不明显,但还是被他辨认出来--鲨鱼的咬痕,短暂的愤怒后他的眼底浮现浓浓的痛惜。 "过来。"他向那精灵般的生物摊开手掌,却惊得它向下一缩,向后一退。 静静的,一言不发,将手收回少许,却向那惊惧的生物坚定的摊开着。片刻之后,人鱼重又探出了水面,缓缓移动过来,注视着摊开的手掌半晌,将目光移到那张温和沉稳的面孔上,确认眼前的人类没有恶意以后,大着胆子将面颊贴在他的手掌上,如撒娇的猫儿般缓慢的磨腻。温润湿滑的触感,如同羊脂美玉,令他忍不住勾动小指,轻轻摩娑着它下颌柔嫩滑腻的皮肤,微微隆起的喉头,而它也如受到抚弄的猫儿般舒服得眯起了如星双眸,银色的睫毛轻轻颤动,遮掩了双眸散发的几近魔性的莹莹光华。 耐心的待它磨腻完,小心翼翼勾起它的下巴,生怕惊动了它,优美的脸庞轻轻扬起,双眸再次睁开时,饱盛着全然的信赖。 "何润生。"他温柔的开口,"我的名字。" "何-润-生。"灵动如莺滑细如弦的嗓音从微启的两片嫣红薄唇中盈盈吐出,他心中顿时一片欣喜。如沐春风,如闻天籁,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大珠小珠落玉盘。 "对,何润生。"他朝它鼓励的微笑。 "人鱼......" "什么?" "人鱼......我......" 他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它的名字,竟然就叫做人鱼。 "人......鱼。"他将这两个字在口中缓缓嚼过。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面前男子的口中淡淡吐出,人鱼绽开了一抹笑容,霎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道阳光穿彻了。 每天晚上,何润生都会卧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擎一杯红酒,一边细细的品着,一边欣赏那抹雪白的身影在月下的游泳池里沉浮摇曳,若隐若现。碧蓝的水面倒映的圆月,被那轻薄柔韧如纱如雪的尾鳍轻轻的击碎,荡起满池星星点点的月之碎片,间或夹杂着晶莹如丝的缕缕银发,迷惑了窗内人的心。数月已经过去,每见此情此景,他都忍不住要惊艳一番,赞叹人类想象力之神奇。 当日在海洋馆一见,隔日就买下了它,事后略略打听,才知道这种生物其实通体人造,放在水族馆里观赏所用,不禁感叹如今科技发达,做出的机械人会哭会笑会言语,能吃能喝能睡觉,敢爱敢恨,和真人已经没有两样,更有听得最近通过法案,已经允许人与机械人通婚。 观赏人鱼良久,突然听的门铃"叮咚"一声,突然想起今天晚上与人有约,邪邪一笑,放下手中酒杯,起身去开门。 水池中哗啦一声,人鱼一甩尾,翻身浮出水面,月光如烟,笼罩了他的上半身。款款摆动修长的尾部游到池边,双手伏在池台上,静静凝视着逐渐远离的挺拔颀长的背影。那个男人,每天晚上就躺在玻璃那边,静静的看着自己,而自己就在那深邃如海温柔如风的眼神中如痴如醉的尽情演绎自己的美丽,可是那个男人,除了他到来的第一天,就再也没有碰触过自己,多么怀念,那柔和的掌心泛出的点点热意,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颈侧流连不去的摩娑。软软叹口气,正准备返身没入冰冷的池中,玻璃那边的景象却令他突然膛大了双眼。 他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双手,在另一具身体上流连,那张即使远远望去却每每令他脸红心跳的性感薄唇,在另一具身体上膜拜。那是一副白皙却平坦的躯体,上半身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至于下半身,比自己少了一条尾巴,多了两条腿而已,人鱼忿忿的咬了一下牙,翻身没入池中,尾部重重拍击水面,掀起了巨大的浪花。玻璃窗内的两具躯体仍纠缠在一起,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有抬头向水池望一眼。 早晨神清气爽的醒来,闭着眼睛细细回味着昨日猎物的美味,何润生嘴角浮现满足的微笑。侧过身睁开眼睛,猎物早已离开,不禁满意对方的知趣和乖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何大设计师从来不留床伴过夜,从前也遇到个别不识抬举的,从此以后就被划入黑名单,任他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也吝于再赐一眼。 翻个身正欲起床,却发现张妈站在床边,不悦的开口:"什么事?"张妈一向循规蹈矩,怎的今天竟然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就擅闯卧室。 张妈神情惶恐,"先生,家里怕是遭了贼了。" 原来如此,懒懒起身,一边让张妈服侍着穿衣服,一边不甚在意的随口问道,"丢了什么?" "其他倒也没丢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是,就是......鱼先生不见了。"张妈知道主人疼惜那池中物,一向恭恭敬敬的称之为鱼先生。 眉头立时紧皱,眼底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一闪即逝,"丢了就算了,以后再去买一条。" 何润生一如往日,举杯在落地窗前眺望一池碧水,瓢泼大雨,击打得池面泛起朵朵浪花,阵阵涟漪,只可惜少了往日悠游翻覆的雪白身影,还是显得空空荡荡,死气沉沉。想再去买一条的想法一直没有兑现,连张妈每日打扫泳池,脸上都浮现掩不住的惋惜。 轻叹一声,放下酒杯,转身走进浴室,正欲开水洗澡,却听得门铃"叮咚"一声,不觉皱眉,今日并未与人有约,哪个不识趣的,这种天还上门来扰人太平。 门铃叮咚不断,何润生一边放水一边狐疑,怎的今天张妈反应这么迟钝,过了这许久还不去开门,突然间想起今天周末,张妈放假,不禁暗笑这世上有自己这么歹命的主人,佣人朝九晚五还周休二日,比他落家还要准时。 擦擦手出了浴室,匆匆迈步跨过客厅,伸手扭开门把--嚇! 何大设计师被吓了一跳,面前一头曳地的黑发,被雨打的全湿,正沥沥的往下滴着水。这算什么?夜半三更,贞子出行?什么人这等恶作剧!怒气冲冲的正欲摔门而去,任由那只鬼自生自灭,那漉漉的长发中却突然显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面孔来,这一看,何润生却痴了,呆呆钉在原地,挪动不得半分。 面前的人儿胸口上下起伏,气喘吁吁,唇色发青,被雨润得湿透聚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贴在额头与脸颊,泌出的水珠不断流向下颌与脖颈,两腮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吐息间过长的刘海微微分开,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光润的表面浮现一层蒸腾的雾气,在黑而密的睫毛掩映下,散发迷离的光泽。 "你是......人鱼?"好半天何润生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发觉自己的喉咙艰涩无比。 面前的人儿缓缓扬起脸,注视了他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子一软,向一侧仆去,他慌忙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却觉得手感有异,低头仔细一看,又吓了一跳。原来手中的人儿全身上下未着寸缕,皮肤寒冷如冰,湿滑粘腻,白皙之中隐隐泛着青色,一双修长的腿上溅满泥水,足底伤口遍布,血水泥污掺杂一片。 慌忙将他打横抱起,来不及细细思量,匆匆忙忙奔赴浴室,轻轻的将手中人置于热气蒸腾的半缸水中。许是热水刺激了伤口,一声呻吟,水中人幽幽转醒。何润生颇为无奈的看着他,叹一口气,挽起袖子,伸手取来浴乳,帮他搓洗起来。 一来二去,不经意间抚到了水美人胸前的茱萸,立时一声轻微喑哑的呻吟飘进何大设计师的耳朵里,抬头望去,那人儿本来就不甚清明的眼眸里泛起一层盈盈的泪光,一种无言的渴求在眼底悄悄的流动。再次重重叹了口气,何润生认命的开始脱衣服。扒光了所有外包装,小心翼翼的跨进浴缸,抱起那光裸的人儿,放在自己的双膝间,好在浴缸够大,容的下两个人,何润生不禁自嘲的想。 怀中的人儿突然不耐的蠕动了一下,何润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下腹的鼓胀,有一样东西正从沉睡中逐渐苏醒过来,蠢蠢欲动。自己也算是驰骋情场的老手了,今天居然像个毛头小伙子般按捺不住,正将自己从头到尾嘲笑一百遍时,怀里的人儿却越发的躁动起来。稳稳心神,瞅瞅眼面前润泽如绸的黑发,忍不住伸出双手,柔柔抚摩片刻之后,蹑手蹑脚的将其向两面拨开,一片雪白光滑的脊背募然显露出来,伏上去 用唇轻轻碰触着,蜻蜓点水两三番后,脊背的主人发出一声虚软的嘤咛。邪气的勾动嘴唇,微微一笑,伸出舌来沿着肩胛脊柱微凸的线条温柔的舔舐,同时发动十指,沿着肋下柔润的肌肤滑至胸前两颗小小的突起处,轻轻撩拨着。 双唇渐渐游移,顺着肩窝,颈侧,一路北上,直至耳背处停下,轻舔一下耳垂之后,满意的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一阵颤动。轻轻的将下巴放在肩窝处,手却一路下滑,擒住那微微抬头的小家伙上下安抚,一开始倾倒在手中的浴液禁不住三两下摩擦,生出细细的乳沫,从指缝里缓缓泌出来。 耳边的气息渐渐短促,眼前的肌肤红润泛起,怀里的人儿嘤咛声渐媚,他自己也觉得这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渐渐让人觉得闷热无比,难以呼吸。突然间腮边一阵磨擦,那人儿尖尖的下巴高高扬起,神情柔媚入骨,艳丽不可方物,何润生略略拔起身子,用唇封住那微微张开的一抹嫣红,同时也吞下了未来的及逃出的一声低吟。 决堤而出的乳白液体在落水口打了个圈圈,消失无踪了。怀中的人儿身子一沉,软软瘫在一双健臂里,放开被吻的红肿的唇,何润生静静注视着怀里一双黝黑如石光亮如星的眸子,轻轻嗤笑出声,附在那精巧的耳廓边低语:"你满足了,我还没呢。"然后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眼前氲着淡粉的香腮慢慢浮起一片嫣红。 "呵......痛......" 虽然有浴液润滑,可那甬道还是紧涩得令他几欲发狂,温热且潮湿,狭窄还伴着阵阵收缩。竭尽全力想让身下的人儿放松下来,温柔的吮吻,热切的抚摸,怀中的躯体却依然生涩如旧。 "对不起......"实在不想伤害这娇柔的人儿,只好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欲望。 "啊......不......出去......痛......" "对不起......"除了道歉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紧紧搂着这人儿,恨不得嵌进自己身体里。 "......唔......嗯......"一次不受控制的挺进之后,怀里的人儿突然发出完全有别于之前的嘤咛声。他的心里顿时一片欣喜,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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