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他在黑暗中狂奔著,身上的衣服潮湿而令人窒息,无边无际的黑暗不断弥漫著膨胀著涌来,他看不到方向,胸腔仿佛即将炸裂...... 救命...... 救命...... 他无声地呼喊著,厄运在背後紧追不舍,恐惧从骨髓渗出,令他胸口阵阵闷痛。 脚下突然一绊,他狠狠跌在污水里,背上一阵剧痛,无数拳头重重击在背上,一只肮脏的手捞起半个浸过脏水的热狗狠狠塞进他的嘴里...... 猛然间醒来,可思惊悸地揩著额头上的冷汗,枕头旁的闹锺指向四点,他楞了一会儿,开始慢慢穿起衣服。 第一章 第一次踏入了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思还是被它的磅礴气势震惊。新闻系所在校区依山傍水,校园内林木葱郁,绿草如茵,充满时代气息的教科楼、实验楼、学生公寓、学生活动中心等建筑群错落有致,掩映在花丛树影之间,与自然景观浑然一体。他抬头打量理化楼顶造型优美的浮雕,一串清脆的鸽铃声吸引了他,屋顶上一群可爱的白鸽振翅远去,引人遐思。 "小思!"他肩上被人一拍,还来不及转身,那人已搂住他的肩膀。 "你早。"他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吧!"裴杰用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口气对他说,"庆祝我们开学第一天。"他点了点头,也许受他们家的恩惠太多了,已经不知该怎样拒绝,可思略带自嘲地想。 "杰!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那是杰的好友洛迪,他也考到了这里。可思心中一阵不快,用鄙夷的眼光瞟了洛迪一眼。 "我还有事,先走了。" "Bye。"杰开心地冲他摆手,转身迎向洛迪。 已经离开他们有一段距离,耳边还不断传来二人的对话声和杰爽朗的笑声,使他不禁恼火自己的耳朵何时变得如此敏锐。 第一天的大学生活相当轻松,新闻系的学生大部分都开朗热情,都是和杰一样的天之骄子。自我介绍里不乏自信过溢的可爱,可思仔细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杰和他不在一班,这一点让他感到轻松许多。 傍晚的时候如约来到杰家,可思按动门铃,出乎他的意料,开门的竟是个女孩。 "请问你找谁?"女孩长相甜美,可思却不记得在杰的家里见过她。 "芸儿,还不叫可思哥哥!"杰的妈妈穆阿姨笑著过来拉住了他。 "可思哥哥。" "你好,芸儿。"可思微笑著答应,略带颤音的男中音带著隐约的性感,可思不意外地看到芸儿的脸红了起来。 几个人走进房间,杰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好困,怎麽没人叫我......" "你这个大懒虫。"可思狠捶了他一下,杰哎哟一声,醒过盹来。 "臭小子你来了,见过我妹妹了,漂亮吧。"杰不客气地回了一拳。 杰看著芸儿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可思心中微微一动。 "咦,你怎麽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还有这麽漂亮的一个妹妹呀?" 芸儿笑得羞红了脸,转而却向杰嗔道:"杰哥哥最没良心了,人家刚出国一年,就把人家给忘了......" "哪有,哪有,你别听这小子胡说... ..."杰满脸通红地向芸儿解释,悄悄瞪了可思一眼,可思无辜地笑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杰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杰三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六岁时母亲再婚,除了得到一个新爸爸以外,又多了这个小他两岁的妹妹。说句实话,在与杰相处的时候,著实没少听他提起这个去外国念书的芸儿,之前也没怎麽在意。不知她为什麽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也许是国外的假期不一样吧。 看杰被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芸儿扑哧一声笑了,"杰哥哥,我是和你开玩笑呢,你怎麽这麽认真哪!" 杰如释重负,可思也若有所思地笑了 厨房里,穆阿姨笑著对权叔说:"瞧,他们年轻人就是容易相处。" 权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一向不太欣赏可思。 晚上,杰一家和可思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打牌一边闲话家常,杰忽然提到要搬出去住。 穆阿姨一愣,权叔也放下了牌。 "杰哥哥,为什麽啊?"芸儿说。 "我已经18岁了,可以照顾自己,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家里。我已经租好房子,过两天买齐东西就可以搬进去了。" 权叔点头赞成,芸儿也是一脸兴奋,说要帮杰收拾屋子。唯有穆阿姨责怪杰没有先和家里商量,又劝他等大学毕业再搬出去不迟,担心他照顾不了自己。 杰笑了:"妈,您瞧芸儿都能自己出国住。" 穆阿姨打断他说:"那不一样,芸儿是住在姑妈家里的,有人照顾。" "可思比我还小两个月哪,他可是自己租房住的,我怎麽不可以?" 可思心中暗自冷笑,这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自己如此渴求的温暖,在杰的眼中却是妨碍他成长的负累。 从可思最早可以记事时起,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取悦於母亲,让她能爱他。 他很久以後才明白,这根本是一场徒劳的努力。 "可思哥哥,可思哥哥!"耳边是芸儿的声音,他回了回神,"你刚刚在想什麽,叫你这麽多声都不答应。" "没有,我在算牌。" "是麽?好厉害?" "杰,你下一张出红A吧,我们赢了。"可思说。 "你真的会算?"杰一脸不信,却还是出了红A。 "可思哥哥你犯规哦!"云儿不依不饶地叫了起来。 "砸!"可思狠狠地用一个大王把杰的牌压住,一口气出净手里的大牌"傻瓜,哈哈。" "原来我们才是一拨的,呵呵,杰哥哥你上当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芸儿给逗得笑个不停,"可思哥哥你太棒了。" "臭小子你蒙我。"杰恶狠狠地猛扑过来,可思机灵地蹦了起来,三个大孩子嘻嘻哈哈地奔出门去。看著他们欢乐的背影,就连一像瞧不起可思的权叔,都忍不住微笑了。 "可思哥哥,"芸儿看来很喜欢可思,整个晚上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爸说这个周末要带我们去海边玩,你去不去。" 可思正要谢绝,想要摇头时,无意间对上了杰的眼睛。 杰的眼睛,可思一直觉得很美,此刻更是清澈如水,衬著他嘴角一抹温存的笑意,看来是那麽温柔,又那麽陌生。不过,这时的眼神、这时的微笑,全都凝注於芸儿身上。 不知为什麽,可思答应了同去。 周末,海边。 这还是可思第一次看见海,他并没有觉得心胸因此变得多麽宽广,他满脑子只在想一件事──如何得到芸儿。 可思从来没有像这样想得到一个女孩。 "难道我爱上她了?"可思暗自纳闷,为什麽心底竟然没有一丝触动,只是在处心积虑的盘算著计划。 可思厘不清自己的情绪,看向芸儿的眼神朦胧起来,弄得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他的目光。 穆阿姨和权叔都不想游泳,只是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芸儿换上了泳装,明豔动人。可思和杰也都换上了泳裤。临行前,可思早已很细心地用胶布盖上了前臂,那儿有他生命中最为黑暗的秘密。 "咦,好多伤疤,这是怎麽弄的?"芸儿望著可思的身体,惊异地问。 "那还用问,一定是这小子偷人家的东西,被主人抓住了,臭揍一顿。"杰在一旁笑著打侃。 可思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身上有几块疤的确是这麽来的。 "杰哥哥,你真坏,这麽说人家。好想游泳,咱们快下水吧。"芸儿似乎觉察到他脸色不对,转了话题。 三个年轻人下了海,虽然天气并不热,但海水还是被晒得很温暖。 可思从未去过游泳池之类的地方,但好在T区的池塘、水沟并不少,他7岁就会游泳了,可从没有这麽舒服。去那些地方游泳,总要小心水草、水蛭这类东西,憋气得很。 不知不觉游出了200来米,三人都有些累了,一起翻过身,躺在水面上。 今天的太阳非常温暖,海风也轻轻地抚摸著可思的肌肤。一时间,惬意的感觉传遍全身,只想永远躺在这海面上,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要记得......可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觉得左腿一麻,可思迅速警醒,用手一抓,竟然是只海蜇。正要告诉杰和芸儿,两人同时"哎呦"一声,显然也是被咬到了。仔细一看,三人周围竟然有著一群海蜇,吓得他们同时翻身,奋力回游。 渐渐的,可思感到那只被咬过的左腿开始使不上劲了,只得拼命快游。回头一看,那群海蜇居然跟著他们。芸儿游得不及他快,被落在後面,杰怕芸儿再被咬,游在最後。 左腿越来越沈重了,离岸还有一百多米,周围离他们最近的人都很远,而且叫来人,又会被蛰,可思仿佛觉得到了绝境,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身後,芸儿哭了起来。再次回头,只见杰身上爬满了水母,身体忽上忽下。可思反身回去,一把抓住杰,杰只说了一句:"救芸儿......"身子就沈了下去。 可思抱住了杰,推了一把芸儿,拼命向前游去。芸儿边游边叫"救命",不久,身子一晃,也沈了下去。可思只得用另一只手抱住芸儿,只靠腿部力量划水。左腿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虽然在用力,但却不知道它有没有在动。 哪怕是在平时,可思也没有把握抱著两个人游泳,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只有尽全力让两人的头露出水面。 水不断涌过来,水平面在他眼前不断跳动,每一次换气都变得好困难,他隐隐感到自己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 可思苦笑起来,反正都是要死,为何不让他早些解脱? 意识正在渐渐地游离他的身体,手臂上的胶布已经脱落,一只色彩诡异的暗蓝色蝴蝶翩翩欲飞,可思模糊的神经被它激得一跳,朦胧中,他放开了芸儿,尽力抱紧了杰。 和我一起死吧...... 滚烫的泪水涌出了眼眶,可思把脸贴在杰的面颊上,身体沈了下去,心里却感到说不出的平和满足。 忽然,眼前出现了几个人影。可思用了最後一点力气,将杰向人影处推了过去,自己却迅速下沈,很快失去了知觉。 "你爸爸早就死了,你没有父亲。"小时候,妈妈这样告诉可思。 她经常打他,喝醉了就打得更凶。 这时可思还太小,不理解妈妈在说什麽,也不知道她为什麽总是喝酒。他知道他一定作了错事,但他很想知道,他作错了什麽事,以便他能够对妈妈说,对不起。 後来,可思知道她是真的恨他。
黑暗再次将他吞噬,四周鬼影幢幢,可思惊惧地躲在母亲身後,却被她拖了出来。 一个黑衣男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遍,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瞧了瞧母亲,她正专注地数著男人扔给她的一沓钞票,毫不怜惜地把自己推了出去。 可思在蓝炫夜总会了解了自己独特的魅力,他向觊觎他的人撒娇,在男人女人的怀抱中寻求温暖,逗弄他们,收取双倍的小费。那些人被他挑逗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却会翻身逃开。他看来忧郁寂寞,却从不试图抓紧任何人,像一只纯种的波斯猫一样高傲。 可思不知道自己的桀骜不驯使他变成了一件昂贵的猎物,众多掠食者阴暗的目光开始凝注於这美丽的少年。 不久,可思被带到地下室,这里是俱乐部,上面的舞厅不过是一个掩护。在下面即使想喝一杯咖啡,也要提前预约,双层的天鹅绒窗帘将这里完全与世隔离,高级的白色亚麻桌布上点缀著一支用水晶瓶装著的郁金香,造型优雅而极富创意的水晶吊灯用昏黄的灯光点缀著诱惑的气氛,特意留下一些体贴的暗影掩盖了无尽的旖旎风光。 郁金香是没有香味的,空气里弥漫著的是对面那个男人性感的polo香水味道,灯光在他脸上打出的阴影更突显了他深刻的轮廓。可思的心剧烈地跳动著,他不知道来到这里的意义。 你会得到更多的小费。PETER这样告诉他,可思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地狱中,又向下沈了一层。 "雷,我注意到你很久了。"男人握住了他的手,可思感到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你想干什麽?" "我很喜欢你。"他诚恳地说,"我跟你的老板提了很多次,他说一定要你同意才......" "我不同意。"可思想感谢他的老板,他毕竟没有把他直接推进包厢。 可思回家把整件事告诉了母亲,还要忍著尽量别哭出来。他不奢望她的安慰,却还是指望著她的反应。无论伤过多少次心,他还是希望她对他能有一点感情。 她一直背对著他,等他说完最後一个字,突然转过身。 好浓的酒味!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突出,满布血丝。可思明白他选错了时候,但是已经晚了。 头发被揪住,她随手抓起一个酒瓶狠狠的砸在他身上,扭曲的嘴唇里泄出恶毒的诅咒和痛骂。他一声不吭,又像往常一样,默默地承受著。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从不讨饶。 她亲手把他推回了舞厅。 "PETER,"可思找到了PETER,"我想去地下室。" PETER带他穿过走廊,厚厚的羊毛地毯让这里安静得令人心慌。走廊尽头是最豪华的包厢,门开著,可思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可思吃惊地愣住了。 "老板......" "叫我KEN好了。"KEN撩开可思地刘海,嘴唇吻上他的额头,"可怜的孩子,你需要一点温暖。" "我要的不是一点。"可思抱住了他,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他冰冷的心迫切地要抓住些什麽。 结果他沈得更深。 那天晚上,可思一直大睁著眼睛,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拥抱,亲吻,爱抚......,可思承受著痛苦,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温度,世界变得一片虚空。 一段时间内,KEN爱煞了他,他爱他那双大眼睛和那张天真的面孔,眼睛里满怀信赖与纯真的神情。他看来没有过童年,情感沧桑而脆弱,像一只可爱的、有温柔眼睛的小老虎。他在他的手臂上刺了一只蓝色的蝴蝶,美丽的翅膀上闪烁著青色的荧光,像是一种占有的仪式。 有了老板做後台,他变得更嚣张,在人群中悠然游曳,他学会用不卑不亢的语气有效地隐藏了他所有的感情、怀疑和希望。可思不知道,他这种脆弱的外壳,更增加了某些人的兴趣,撕裂和毁灭这个高傲的男孩,将会是一种荣耀。 於是第二次出卖很快到来。 第二章
酒吧是夜总会里最为放纵阴暗的角落,KEN得到PETER的密报,环视一周,终於找到神情迷乱的可思。他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那人将他的臀部紧紧按向自己的下体,一边将手探进他拉开的裤链抚弄著,另一个男人将头埋在他胸口。可思一脸迷茫的表情,任人玩弄却毫无反抗之意。 KEN怒发如狂,那两个人却架起浑身虚软的可思,向地下室走去。 "等一下,"KEN绕到前方沈声阻止,"你们不能带他下去。"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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