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沒機會跟鄭紹棠等人碰面,而且也沒人關心究竟是誰下手做的,因為這幫歹徒中不僅有被通緝的重犯,還有兩個是越獄在逃犯,如此輕而易舉的一鍋端,功勞自然就是大家的,哪裡還會有人多事再去查問得以抓獲的原因。
這些當然都是鄭紹棠事先的安排,因為徐情的關係,他們不想跟警方有直接接觸,後面負責聯絡和指揮的還有鄭楚琰,他在報警之後又跑到同心醫院待命,因為這是鄭紹棠的意思,為了安全起見,殷飛揚和周俊必須做全身精密檢查。
檢查的結果,殷飛揚被告知胸腔發現有陰影,他因被重創過胸部,所以懷疑內有瘀血,最好留院觀察,而且他曾跟綁匪有過搏鬥,身上有多處輕傷,也需要在醫院裡醫治。
殷先生的看護工作當然是非徐情莫數了,後者在聽到結果後,臉陰沉得更厲害,閉口一言不發,但隨著殷飛揚表示身體不適躺到病床上之後,他就立刻緊張起來,跑前跑後地開始了照顧工作。
周俊看在眼裡,覺得徐情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他其實也是很在乎對方的,而且通過這次經歷,徐情如果可以打開自己心扉的話,殷飛揚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周俊自己只是後腦挨了一悶棍,其它地方倒沒什麼外傷,可是鄭紹棠卻逼著堂兄一遍遍給他做腦部掃描。
「後腦是人體最重要的部位,也是最容易受創的地方,說不定腦裡面會有瘀血,你這些精密儀器到底好不好用,怎麼什麼都掃不出來?」
鄭楚琰在被堂弟三番四次的指手畫腳後,終於忍不住爆發。
「鄭紹棠,你不要外行指揮內行好不好?掃描不出來就對了,因為周俊他根本就沒事。」
「可是俊都被打暈了過去,怎麼可能沒事?重新換台儀器再檢查一遍!」
「姓鄭的,你什麼都可以懷疑,但絕不可以懷疑我的醫術和我的儀器,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好好好,是我不對,親愛的堂兄,我不是懷疑你了,但為了安全起見嘛,麻煩你再換一台儀器好不好?大不了我再撥款為你配置最新的醫療設備怎麼樣?」
「這還差不多!」
被鄭紹棠威脅帶利誘,鄭楚琰拗不過他,終於又再為周俊進行了一次精密檢查。
坐在一旁的周俊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兩個堂兄弟,覺得鄭楚琰這個總經理做得還真是辛苦,他自己其實也覺得沒事,連血都沒出,能有什麼事?不過這件事開始就是自己不對,為免鄭紹棠的槍口對向他,所以現在還是閉口為上策。
而且看著鄭紹棠為他焦急擔心的樣子,周俊心裡也有幾分說不出的歡喜。
「周俊,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想當大俠之前先考慮一下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還好只是普通綁匪,要不連你的命都成問題。」
周俊乖乖聽著鄭楚琰嘮嘮叨叨的教訓,最後他終於忍不住發了句牢騷道:「我也不知道會這個樣子嘛,而且現在的綁匪也都不講道義,我聽他們說拿不拿到贖金都一樣撕票呢。」
「他們真是這麼說的?」
站在一旁的鄭紹棠,俊臉頓時冷了幾分,周俊看出他的不快,沒敢再多說話,就只是點頭。
看到反應遲鈍的周俊,鄭楚琰心裡暗歎了口氣。
周俊啊周俊,因為你這一句話,那幫人出獄的日子可能更遙遙無期了。
第十九章
在做完檢查又飽餐了一頓後,周俊終於被告知一切正常,他總算在心裡偷偷松了口氣,再這麼被檢查下去,正常也變的不正常了。
這一番折騰下來已是次日清晨,走之前周俊又到殷飛揚的病房探望他,誰知還沒進屋就從門窗外看到殷飛揚正靠在床頭,一臉幸福地看著坐在旁邊的徐情,他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去打擾這對情人為好。
「我們回家吧,你也累了,公司那邊我給你請了兩天假,好好休息休息。」鄭紹棠走過來對他說。
「我公司裡還有很多事,這樣動不動就請假也不好。」
話剛說完,就被鄭紹棠橫了一眼。
「好好休息!折騰了一晚上你就不累嗎?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再不多加注意,那怎麼行!」
想想鄭紹棠一向的專橫霸道,周俊很明智地打消了再和他理論的念頭。
其實他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微妙關係,似乎他強,對方就弱,他一弱,對方就強。
沒辦法,這次事件擺明就是自己不對,想強也強不起來,只能乖乖聆聽鄭紹棠的教誨。
「俊,我都跟你說不要過去,聽我的,你就是不聽,你說,你沖過去除了多添一個人質外,對整個事件有什麼幫助?」開車回去的路上,鄭紹棠循循善誘地說。
周俊知道,這要在以前,說不定小拳頭就上來了,鄭紹棠是在忍著氣呢。
「還好只是普通的綁匪,我一知道你們出事,馬上就通知了徐情,他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仇家,慌的不得了……」
徐情很驚慌嗎?救人時他表現的出奇冷靜,好像殷飛揚是跟他完全無關的人一樣。
「你們是怎麼知道那些是普通綁匪的?」
「如果真是徐情的對頭,絕對會做得更技巧,不會讓別人輕易發現,其實我也只是猜測,所以我們馬上去找殷飛揚的家人,果然他們被告知準備贖金,這幫綁匪居然獅子大開口,一要就是七百萬。」
「七百萬?」周俊驚叫道。
殷飛揚的家人就算再有錢,一時間也籌不出這麼多現金來吧。
「因為對方只是一通電話,連起碼的憑證都沒有,他的父母根本就不信,說什麼二十四小時後再見不到人的話就通知警方等等,還是徐情把他自己的存款取了出來。俊,你要是看到他當時那焦急的樣子,就會明白你以前所想的都是多餘的。」
「徐情有那麼多錢嗎?」
「那恐怕是他的全部了吧?不過最後還是我掏的,我只是想看他是不是真心。俊,你交給我的任務總算順利完成,雖然過程有點兒不同,但達到的效果是一樣的,而且順便我還送給殷飛揚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鄭紹棠呵呵一笑。
「讓他多住幾天醫院了,有徐情陪著,我想他會很開心地住下去。」
周俊驚叫道:「殷飛揚他什麼事都沒有?」
「你看他像有事的樣子嗎?」
不是吧?虧他還為殷飛揚擔心,打算明天再去看他……
「你怎麼知道?那胸部陰影又是怎麼回事?」
「哈哈,誰知道他檢測時做了什麼手腳,我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你可別穿幫。」
「那……那你堂兄不知道?」
做檢查時,他和徐情一直都跟在旁邊啊,沒見殷飛揚和鄭楚琰有過任何語言接觸,難不成連鄭楚琰也被蒙在鼓裡?
鄭紹棠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太小看楚琰了,沒人能在醫學方面瞞得了他一分。」
「可是……你堂兄跟殷飛揚是第一次見面吧?他怎麼看得出殷飛揚的心思?」
「楚琰如果連這點機靈勁兒都沒有,他這個總經理也不必當了。」
「他居然將錯就錯?」
鄭紹棠給了周俊一個「你好天真」的眼神。
「佛曰,不可說。有些東西彼此心照不宣,說出來反而會壞事,不要小看徐情,他現在情緒緊張,可能不會在意,只怕過不了幾天,他就會覺出其中有鬼,到時,殷飛揚和楚琰只要把所有的失誤都推到儀器身上,不就萬事大吉了?
「徐情什麼把柄都抓不著,當然就無法對殷飛揚動怒。徐情生起氣來有多恐怖你也看到了,楚琰給殷飛揚鋪了條後路呢。」
看著忍俊不止的鄭紹棠,周俊覺得自己好像掉到了狐狸堆裡,怎麼隨便揪出一個人,就鬼的不得了,這種走一步算計三步的行事方式他這一輩子都學不來,看他都交了些什麼朋友?
虧他還覺得殷飛揚可憐,想要幫他,他哪裡可憐了?倒是那個尚被蒙在鼓裡的徐情,好像很可憐。
究竟是狼抓住了小羊?還是小羊套住了狼?他真的有些糊塗了。
回到家裡,周俊洗了澡,又美美睡了一整天,鄭紹棠擔心他累著,直到晚上才把他叫起來吃飯。
鄭紹棠的廚藝在周俊眼裡看來還是完全沒有進步,他吃著有些發鹹的炒菜,心裡琢磨著要不要把這個做飯的工作正式接手過來。
吃著飯,他也不知怎麼回事,竟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鄭紹棠碗裡,他對上那雙投過來的充滿歡喜的眼神,臉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紅。
「那個……多吃點菜。」
「俊……」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被那雙眼神盯得難受,周俊慌亂地推開飯碗,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第五步計畫了吧,完全成功!看來再不用多久,他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俊寶寶,我來了!
鄭紹棠呵呵笑著,低下頭開始大口吃起周俊夾給他的飯菜。
周俊靠在床頭隨便翻著一本雜誌,他的眼神游離,心思根本不在書上。
忘不了昨晚在黑暗中被鄭紹棠抱進懷裡時,那一瞬間的安心,他其實是依戀那個孩子的……不,那不是孩子,是比他更成熟、更有擔當的人,好像只要有棠棠在身邊,就沒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
如果兩人的生活能一直這麼繼續下去該多好。
可是,棠棠的想法呢?他會不會也跟秦楚那樣……
敲門聲打斷了周俊的思考,鄭紹棠笑嘻嘻地推開門,把日行一例的湯藥端了進來。
周俊苦著臉,心裡一百次後悔自己當日的心軟,這湯藥到底要喝到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他很想拒絕這種湯藥輔助療法,可是一想到如果此言一出,自己將要面對一張比湯藥還要黑的臉,那鼓出來的勇氣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敢反抗就只能接受,周俊將湯藥一飲而盡,鄭紹棠在接過空碗後,卻沒有像平日那樣馬上離開,而是倚在床頭坐下,這讓坐在旁邊的周俊感覺很拘束。
緊急時刻的肌膚接觸和鄭紹棠對他的調笑頓時湧進腦海,眼下兩人如此平靜的相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自然。
「那個……還有事嗎?」
「俊,為什麼不叫我棠棠了?」鄭紹棠盯住他,輕聲問道。
那是脫口而出的話了,如果現在也那樣叫的話,是不是說他們的關係又回到了從前?他好怕那種岌岌可危的感情,他不知這個對他溫情楚楚的人會不會再一次反目。
其實現在這種狀態就很好,他不想再進一步發展了。
「俊……」
鄭紹棠見周俊不說話,便上前湊了湊,周俊忙向後退退,看到對方又湊過來,只好又退退,他的心跳得好厲害,根本不敢對上那盯著他的溫柔目光。
拜託不要再往前了,他已經緊靠在床頭了,真的沒後路可退了。
鄭紹棠抬起手,手指輕輕劃過周俊的額前,柔聲說道:「以後不要再做那些衝動的事了好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嗯!」周俊用力點頭。
「也不要再躲我了,好嗎?」
「嗯……」
他沒有躲啊,這段時間兩人不是都在一起嗎?
「俊……」
鄭紹棠的手搭向周俊的肩頭,身子靠過來。
看到俊美的臉龐也越貼越近,隨著一縷清香傳過,周俊突然心慌意亂起來,他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了鄭紹棠。
「我累了,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不敢看鄭紹棠失望的臉龐,周俊面朝裡躺了下來。
聽到鄭紹棠歎了口氣,說了聲晚安走了出去。
感到那話語中的落寞,周俊難受地蜷起身子用被蒙住了頭。
其實已明白了徐情的感受,不是不愛,也許只是不敢愛,誰知道把愛和真心交出去以後會得到什麼?
他已經傻傻地做過了一次,是不是還要做第二次?
理智和感情總是相左的,他知道自己已經慢慢向感情那邊的天平靠了過去。
他騙不了自己的心,每次當看到鄭紹棠洗完澡後半裸在外的胸膛,他都會很自然想起,那晚這個高傲的人穿著酒紅色睡袍和自己瘋狂做愛的情景,每想一次,他就口乾舌燥,有種想發洩的衝動。
他想要鄭紹棠,想跟他永遠在一起,想跟他糾纏一輩子。
周俊不知道在他輾轉難眠的時候,屋外躺在沙發上的鄭紹棠也正眼望著天花板,百無聊賴地數著綿羊。
數到第幾隻了?忘記了,算了,改數鴕鳥得了,一隻,兩隻,三隻,最大的那只就是周鴕鳥,還以為他英雄救美後,兩人可以盡釋前嫌和好如初呢。
誰知事情一結束,俊馬上就縮了回去,唉,為什麼他上次要做得那麼過分?俊剛才看他時,臉上明明有驚慌的神色,他嚇著他了,可別因為那晚的粗暴在俊心裡留下什麼陰影……
還是早點睡吧,養精蓄銳,重新戰鬥。
可是,明天還要早起做早餐……
最討厭早起,更討厭做飯,一身的油煙味,好想吃俊做的菜,唉,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熬到頭啊……
滿腹牢騷的鄭紹棠在數到第二百隻鴕鳥之後,才勉強進入夢鄉。
鄭紹棠一如既往地照顧著周俊的起居,而周俊對他言語間有些露骨的玩笑話也不再抗拒,他自己偶爾也會下廚,結果總是被鄭紹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知道這小鬼說的可能是奉承話,可周俊卻還是聽得很開心。
不過有一次在看到鄭紹棠居然將還處於冷凍狀態的魚,整條丟進了油鍋後,周俊就立刻接手了廚房的一切活計,他嘴上說是怕引起火災什麼的,其實是心疼鄭紹棠被濺出來的油燙得滿是水泡的手,顯然這個小鬼在做菜方面的智商絕對是零。
後者自然是很開心的退居二線,然後在周俊做飯時圍著他轉來轉去給他當下手,不過周俊大多不用他,因為鄭紹棠切菜的手法讓他看得心驚肉跳,那架式不像在切菜,倒更像是砍人……
這小子不是把刀下的菜當成那幫綁匪了吧?
有些怪異的二人同居生活平靜如水的過著,倒也其樂融融。
這天,周俊被藍櫻拉出去辦事,在往回走的路上,藍櫻說想吃西點,硬讓他拐彎走另一條路,結果走了一半碰上塞車,車輛都堵在一起寸步難移,周俊沒辦法,只好把車停下等候,心裡暗暗埋怨藍櫻的好吃。
塞車時的等待是最無聊的,周俊從抽屜裡找出一片薩克斯風的音樂CD,剛插到機子裡,就被藍櫻的手肘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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