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你现在没喝醉吧,哼!"李敬寒想要挂了电话。 "别挂电话啊,还有一句话没说完,我刚才叫小弟给你送去一些极品,是新货,刚到手的,你千万别让别人看到了,我可提提醒你了。"任凯道:"绝对独家。"两个小时后,李敬寒命令苏厉把张叔唤了上来。 "张叔。"李敬寒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抬头,专心致致地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张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文,疑疑惑惑地看着他,但从他站的位置只能看到李敬寒垂下的黑黑的头发,看不清他的面容,多看了几眼后,疑惑很快变作了不安,两手摸了摸衣服,又搔了搔头。 "张叔,你这个习惯很不好,"李敬寒仍着玩着手上的东西,开口道:"你一紧张就会搔头,自己人注意到只当是笑话,仇家注意到就不好玩了。"他把戒指带回手上,坚起手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然后把眼神转到张叔的脸上。 "哦......哦?这个......我还没注意到呢?"张叔满脸尴尬地说着不由又伸手去重复那个动作,看着李敬寒含着笑意的眼神连忙收回手来。 "张叔,那件事你想起来了吗?"李敬寒道。 "......什么事?"张叔忙道。 李敬寒轻笑:"张叔,如果七年前的事你忘记了,我还可以理解,昨晚的事你都又忘了,我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呃......你是说昨天晚间?秀振的事?"张叔又现出头痛之色,昨夜他明明已回答他了。 "嗯。"李敬寒笑道:"你想起来了。" "老大,我是真不知道啊,就是想想也想不起来啊。"张叔望着他叫道。 "可是我想知道,张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李敬寒带着些孩子气地笑了。 张叔两手一摊,几乎不假思索地道:"这个?你可以直接问秀振啊?"他看了看李敬寒,又摸了摸头。 李敬寒心里叹了一口气,张叔在青晋近二十年了,在兄弟们中威望相当高,对他父兄乃至对他的忠心也都是无可质疑,他对已拟定好的行动方案有足够的能力去推动去执行,但他并不是那种善于筹划组织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对要自己去想一件事全无主动性。也正因为如此,李敬寒知道他极得其父兄的信任,不少帮中的密事张叔都晓得个七七八八。 "张叔,我知道你晓得,只是你不说。"李敬寒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坐。你不喜欢秀振对不对?" 张叔看他坐下,这才在他左侧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听他这么一说,忙道:"没有,没有啊,秀振很能干的,他是很能干的。" "他是很能干,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呵呵,张叔,你心里是不是把他当成女人看了。"李敬寒笑着给张叔递上支烟。 "哦,女人?"张叔边点烟边想,不由点了点头,他确是有这种想法,他对李敬寒父子一向忠心,不免把秀振归入祸水一类,只是如果这个祸水是个红颜女子他还能接受,但秀振一个大男人和李敬寒在一起,真是成何体统,再说秀振以前可就没有什么好名声。 李敬寒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架起两条腿看着张叔道:"没有秀振,我撑不起这么大个青晋,这几年来他帮了我很多。我只所以忽然对他七年前失踪的两个月感兴趣,张叔,我不瞒你,是任凯给我看了些东西。" 张叔瞪大着眼睛道:"任凯?你是说那些......春宫照?这个混蛋!老大,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也知道他和崔道安的事,就不要生气了。" "张叔,不是春宫照。如果真是春宫照,我顶多照本宣科,让秀振再摆一次那样儿。"李敬寒感到嘴里有股苦苦涩涩的味儿,他冷着脸接道:"任凯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秀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 "是谁?"张叔脸上怒色骤现。 "那人现在已经死了,三年前死的。不过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七年前他失踪的那些日子。" 李敬寒耸了耸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我要问你--他那时在哪里?" 张叔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却忍不住再问一次道:"那个人是谁?" 李敬寒盯着他道:"是个条子,如果没死,说不定现在已爬到警署副座的位子了。张叔,你现在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了吧?" "担心什么?啊--"张叔张大了口,怔了半天方道:"你是说秀振和条子在一起?你怀疑他也是?这......这不可能,老大,别的我不知道,但秀振的的确确是我们的人,这是没错的。" "这我知道,他是我爹训练出来,混入同荷的人。只是他后来和崔道安弄到一起倒是大出他老人家的意外。"李敬寒道:"我是说他是不是真的曾和条子也混在一起过,这让我很不安心。" "那人不是也死了吗?"张叔还是想不明白那人是谁,皱着眉道:"反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了,老大,这多半是任凯那小子在玩阴的。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把那张照片拿给秀振,看他自已怎么说。" 李敬寒摇头,有的话是不能问的,一旦问了,无论是与不是,都没有回头的余地:"那个条子和青晋的关系一直不好,曾有多次暗算栽赃我爹和大哥。你认为我能去问秀振他和这条子鬼混过吗?我只问你,张叔,你知不知道在那几个月秀振在哪里?"他看着张叔的脸,慢慢靠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一字字道:"我其实是希望给秀振找一个理由,我希望你告诉我,是我爹让他去的,就和他去同荷一样,都只是执行我爹的命令,但如果你都不知道,哼......"他苦笑起来。 张叔脸色一阵青白,怔了半天搔了搔头,道:"你是说那条子是周信?!他是一直看我们不顺眼的,不过他都死了三年了。可这......这和现在没什么关系啊?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不管秀振以前做了什么,只要他现在对你忠心不就成了,干嘛为了七年前的事伤感情?依我之见,不管任凯给你看了什么东西,你都当没看见最好,那家伙一定是没安好心的。" 李敬寒没有理他,停了半天,站起来在房中转了个圈,道:"张叔,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真得不知道?" 张叔也早跟着站了起来,眼珠子随着他的步子也晃了个圈,听他再问,口中嗫嚅了几下,低头轻声道:"我......我不知道,但听过......一些风声,是你大哥要......要杀他,他跑了。" 李敬寒回首面上阴晴不定,冷着眸子走到他的身边道:"你说什么?我大哥要杀他?!" 张叔绞着大手,小心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冒着油油的汗道:"同荷火并,死了好多人,当时到处都乱地很,道上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最后会怎样。你大哥不想让人知道秀振是青晋派出去的,怕惹火烧身,就......" "就要杀他?"李敬寒脑中一时纷乱,"可我见到他时,大哥挺信任他的,对他也不错。"他见到秀振时,秀振已从外面回来了一段时日,但知道的人并不多。就是直到今天,知道秀振原本就是青晋出身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张叔道:"中间过程我就不清楚,但秀振是跑掉了一段日子,过了几个月才回来。回来后倒也没觉得你大哥和他有什么不妥,他虽然脾气大些,但还是识上下知进退的,不会乱来。我看他脾气大是在同荷时被崔道安纵坏了,现在秀振半年也难得见他发一次火,想看也看不到了。"他说到最后咧着嘴笑着看着李敬寒。 李敬寒扫了他一眼,慢慢道:"是吗?秀振现在是好脾气了。"他是见过秀振的坏脾气的,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因何发火就已被烧得焦火烂额了,可那年少时的放纵任性是何时从他身上慢慢蜕去的呢,李敬寒回思着,一时却想不起来,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吧,他比自己考虑的问题多,处理的杂务也多,自然而然间他就成了现在的秀振。 "老大,你的意思是?"张叔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不安地道。 "张叔,我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很慌乱。"李敬寒在沙发上颓然坐下,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张叔说。 "我......我觉得有话还是和秀振明说的好,任凯说的话,要多打几个折扣。"张叔直肠地说,他不喜欢秀振是一回事,但和任凯比起来,他还是觉得秀振要好得多。 "我想想。我就是怕上了任凯的当,才不敢和他提。"李敬寒言不由衷地拍了拍张叔的肩道:"不要和别人提今天的事,我会找机会问秀振的。"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我这把口是最严实的了。"张叔自豪地笑着。 张叔走后,李敬寒翻开桌上一堆报表,从下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酒吧,秀振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上端着杯冰蓝色的饮料,紧贴着他坐的是个身材高大强健、三四十岁的留着寸头的汉子,最显眼的是那人的左手大模大样的揽在秀振的腰上,不,是臀上,而且是在作不停游走的动作。"混蛋!"李敬寒恨恨地骂了一声,他仔细地研究着秀振脸上的表情还有他那一刻的眼神,可惜这张照片的光线较暗,秀振也只是半个侧脸,怎样也看不真切。 他沉思了半晌,按下了秀振的办公桌上的电话号码,响了两声,没人接听。李敬寒站起来向外走去,在门口问苏厉道:"秀振在楼下吗?" 苏厉忙道:"振哥出去了。他接了个电话,有急事赶着去的,刚才张叔在里面就没打拢你。" 李敬寒瞪着他道:"他去哪里?" 苏厉怔了一下,道:"这......振哥没说,我......也不敢问,不过振哥带了四个保镖去的。" "四个保镖?万一出事八个保镖又能怎样?你是怎样做事的!"李敬寒一边骂着一边拔通秀振的手机道:"秀振,你是去哪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不要担心,敬寒......我去看李华华。"秀持的声音传入,让他略松了一口气,但心底更是焦燥。 "你去哪里?"他大吼道。 "我去看李华华,他那出点了事,昨晚给人在片场厕所里痛打了一顿,今早收了不少慰问的花,偏又有人在花里放炸弹,炸伤了一个跑龙套的小弟。" 李敬寒"啊"了一声,道:"又是炸弹,是地狱猎手吗?" 秀振笑道:"不是,只是普通的自制炸弹。他吓得要命,一定要找我们过去,你有事,我就先去看看他。" "他报警了吗?"李敬寒皱眉,如果已报警,秀振现在过去,说不定会被警署带去喝咖啡,美其名曰资询。 "没有。做他们这一行的,别的不说,封锁消息的本事,还真是利索。" 李华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上次是在某电影的杀青秀上,被人拿西瓜刀狂追了三圈,那人后来被剧组里的武师拿住,媒体拍了不少追逐场面的照片,可次日登报出来竟变成了是他有意安排的精彩造势小插曲。 "小心点,速去速回。"李敬寒叮咛。 "呵呵,敬寒,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我安慰安慰他就回来了。"秀振道,李华华风流成性,更嗜好为政要豪客做皮条客,暗里恨他入骨的人不是少数,此次恐怕连是谁要杀他都还搞不清楚。 "你罗嗦什么!我让你小心你就小心点!"李敬寒道:"这几天事这么多,搞不好都是串在一起的,你注意点身边,说不定崔道安就在附近等着你呢。" 他一说完,发现秀振没有回应,忙又道:"振哥,我是提醒你。我总觉他这人阴魂不散的,他回来一定在等机会接近你的,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敬寒,我会小心,你自己也是。"秀振道。 "我去接你,你在他那里等我。"李敬寒道,他不提崔道安还好,提了自己倒真觉得崔道安就等在李华华家附近,象猎豹一样静待秀振的出现。 "不用了,敬寒,你在总部呆着。你现在出来我才不放心。"秀振笑道,"我就快到了。有电话进来,我先挂了你的。"秀振又和他说了两句,挂下了他的电话。 苏厉看着冷着脸儿的李敬寒,等了半天不见他吩咐,只得问道:"老大,要不要备车去接振哥啊。" 李敬寒咬上一支烟,打火机在手中捏着想着,过了片刻终于"啪"得一声打着了火,道:"备车,去李华华家看看。" 人在江湖飘 第七章 秀振的车子驶入李华华住的半山别墅,门边站了六七个保镖,秀振扫了一眼,怀疑里面有片场里的武师,不由淡淡一笑,李华华是非常相信武师的功底的。 保镖帮他打开车门,李华华的私人秘书莎米在车前接他,"振哥,老板一直在等你呢,你不来他都不敢出门,是连自己的房门都不敢出。"她低声柔和的说,嗓音甜美的象是能把人融化了。她是个美丽的混血儿,秀振记得上次在李华华身边看到的不是她,不过李华华素来换秘书快过换衣服,秀振不以为意。 "一个炸弹就把他吓成这样。"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秀振微笑,后半句当然没有说出来。 "是啊,炸弹一声巨响,可怜那个小弟的脸一定是毁了,真是吓死人。"莎米纤手微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象是仍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秀振由她陪着进了李华华的卧室,卧室是在三层别墅中的第二层,面积足够四五户平常人家过日子,进来踏在粉蓝色的纯羊毛地毯上,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窗口数株热带绿色植物后向外远眺着。 "老板,振哥来了。"莎米笑道。 秀振忽然有点不安,侧首瞟了眼身边娇滴滴地美女,向里面走去,笑道:"李导你好悠闲,在窗边看风景呢?我说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也会吓着了......是你?"他话没说完,那人从绿色植物后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中满是讥嘲的笑意。 秀振的手下意识地向胁下的枪摸去,身后传来"咔"地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美女不发一言,在他脑后数尺单手持枪,动作干净漂亮,甚至脸上依然保持淑女的微笑。 "是我,你很惊奇吗?我早警告过你,要你老老实实听话,你不愿乖乖出来见我,我也唯有用这种下策了。"崔道安慢慢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秀振胃里猛然泛起一股苦水。 秀振放下手,眼睛在房内扫了一圈,没再找到其他人,便沉声道:"你把李华华怎么了?" "李华华,我怎么知道?莎米,你把他怎样了?"崔道安笑着给美女递了个眼色,莎米笑道:"他躲在洗手间里不敢出来,我也不好勉强。" "崔道安,你到底是想怎样?!"秀振怒气直涌。 "你说呢?宝贝儿。"崔道安笑,却是对着莎米,莎米笑道:"你不说要打开他的胸腔看一看,他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吗?" 崔道安冷笑道:"不错,不错,你提醒了我,我差点忘了。"他站在秀振面前,两眼从下往上打量着他,最后落在他的脸上,"有李敬寒罩着你,宠着你,看来你日子过得真不错啊,二十七、八的人了,皮肤还这么嫩嫩的。"他伸手捏着他的下颚,另一手轻佻地在他颊上拍了拍。 "混蛋,放手。"秀振骂了一句,一拳对着崔道安小腹击出,崔道安侮辱他是必然的,可一想到他当着一个女人对自己做种动作心中还是受不了。 崔道安左臂一沉,挡住的动作,右手对着他脸颊一掌狠狠劈下,秀振向后一跳,体内骤然一阵抽痛,脚步一跄间,掌风已到眼前,不由闭上眼睛。但掌风却只是从颊边滑过,睁开眼来,就见崔道安望着掌中从他头上带下的几根发丝,斜睥着他冷笑道:"怎么了,你好象身体很不舒服啊?要是这样早点告诉我,万一我一不心出手重了,打得你青眼肿鼻,你再向李敬寒去哭诉就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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