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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要的爱情——清拓

时间:2008-11-18 02:25:24  作者:清拓
我说要喝咖啡,他给我牛奶
我说要听摇滚,他带我去音乐厅听古典音乐入门
我说我不要你了,你滚,他却偏偏赖在我家里
那么那么,我该怎么办……

距现在最近的一次吵架就发生在昨天傍晚,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层次很有品位的咖啡店里,颜晟一边喝着浓稠的black coffee,一边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慢悠悠的对我说,“总有一个人会输的。”
“我才不会认输,明明是你不对!”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没错,一切都是他不好,他凭什么要求我事事都听他的安排,凭什么说翻脸就翻脸还一付所有人都负了他的臭表情,凭什么最后总是要我让步,凭什么他要闯进我的生活?!
对,“不服气你就不要再来见我!”把白瓷杯子用力的砸在木制的桌子上,里面是一如既往的乳白色液体,我抓起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待在里面就浑身别扭的地方。
身后传来熟悉的用指关节敲打玻璃窗的声音,除了他没人会在咖啡店里做这种事,我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他歪着头用右手中指的第二关节一下一下的敲着不厚的玻璃,缓慢地变换着嘴形,听不到声音,但是认出了他说的话。
“总有一个人会输的。”

三个月前一个奇怪的夜晚我在家门口捡到了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浑身湿透了不说还被人打得满身是伤,脸上也挂了彩,肿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错了根经想起了被从小灌输的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就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对我来说,他只是个路人甲。
“我是颜晟,颜晟!你知道么?”他刚缓过些体力就全部用来冲我大喊。“你要送我回家!”
我抬头看看表已经是子时,他有病没规定我也要陪着他一起犯病,“我才不管你是谁,要留下就睡这里,要回家自己走!”
他当时睁大了眼睛像看着仇人一样狠狠地瞪着我,现在想起来,他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恨我了。
一个月后我才知道,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是路人甲,他住在一个围墙很高很厚的院子里,他是从那里跑出来的。那个院子里住着很多和他一样和他不一样的人,他们在我们看来都可以共用一个称呼——精神病人。
他的主治医生拿着他的病历档案让我看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几幅梵高名画的仿制品,仿得很精致甚至可以让人感觉到画的陈旧感,四面的墙是纯白的有些扎眼,医生穿着一样纯白的长袍坐在枣红色书桌的后面,透过眼镜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有羊入虎口的被欺骗感。
打开病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颜晟,1979年7月21日出生,入院时间1998年8月6日,病因遗传,孤僻易怒不与生人接触……还有他的身世、身高、体重……洋洋洒洒的用了四张纸才写完。
“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这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他的父母也同意了,我们决定让他出院和你住在一起。”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提出的?父母同意了?医生你呢?还有我的意愿呢?”
“他住在这里已经5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甚至不愿意和我说话,唯一的一次开口就是让我放他出院,他要找你。”他清了下嗓子,“你还是接受了吧,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
他穿着救人的白色长袍在威胁我,好吧,他父亲是国会议员,那又怎么样?“如果我说不呢?”
“这里会多一个叫朱轩的病人。”

没了工作搬了家有了固定的天文数字的收入,开始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和那次不一样,他身上的伤都好了,眼角的地方还留着一道粉红色的伤疤。意外的,他有一双漂亮的手,非常漂亮,比我见过的很多女人的手都要漂亮。而且,他很沉默。不过这倒是合了我的心意,不用朝九晚五的到公司上班,我的任务是一天陪他八个小时,干什么都可以。
看书、上网、睡觉……我做我的事,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问过他想不想要出去散心,在那个压抑的地方待了5年我以为他会想要去很多地方,但是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直到晚上9点然后上床睡觉,那是规定的熄灯时间,在那个他待了5年的地方。
第三天的早晨开始,一切都变了。那个自闭矜持的颜晟生生地从我眼前消失,换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他。
刚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被他一把抢去倒进水池,白色的搪瓷上溅了点点的纯黑色的液体。
“你做什么?”
“喝牛奶。”
等到看他往我最爱的马克杯里倒入乳白色的液体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是要我喝牛奶,生平没有人这样对我,我发誓。
“我不喝牛奶。”
他直直的伸手把杯子杵到我嘴边,强硬的就要往里倒。
“我不喝……”后半句话被他灌进来的牛奶压下去,一不留神喝了两大口。一挥手将马克杯摔在地板上,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洒了一地。一阵恶心涌上来,我跑进洗手间,几乎把胃都要一起吐出来。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我的身后看我弯着腰拼命的呕吐。
“你有病!”
他只是耸耸肩,“喝牛奶长个。”
“我不用。”
“你比我矮。”
我开始佩服他的思维方式,他是第一个嫌一米八O的我矮的,而且还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和那么蹩脚的理由。

“我讨厌你你知道么?”之后若干天的早晨,我都会在自己的杯子里发现倒得满满的牛奶,我对牛奶过敏他也是看到了的,他的行为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大傻瓜。
“我喜欢你。”
“你……你不可理喻!”一面拿着我最讨厌的牛奶,一面大言不惭地说喜欢我,我才不要他喜欢,没有他我才能过正常的生活。
“你不相信?”他歪着脑袋看我一脸抓狂的表情。
“鬼才相信。”我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他的父亲有权有势,他自打从母亲肚子里出来就注定是人中龙凤,他被人宠着被人贯着,可终究脱不了命运,遗传到了母亲的家族病,这一辈子都是精神病。
他伸出三根手指。
“干什么?”
“三秒钟,”他挑动着嘴角笑了,“见到你三秒钟后我就喜欢你了。”
我冲着他伸出一根指头,“看见了么,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你会输的。”优雅的笑容说不出来的自信。
第一次交流他就认定了我会输,把感情也当作比赛和赌局。也许这是他的世界的定律,但对于我来说不是的,我一直认为爱情是甜甜蜜蜜平平淡淡的东西,而且,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那天他说要听音乐,就自己动手翻开我的书架。我是那种一旦喜欢了就喜欢到底的人,所以有很多的CD唱片,都是同一个人或者乐队的,还有不辞辛苦挨家挨户的从音像店中翻出来的绝版。
“你听X-Japan的歌?”他手里拿着97演唱会的DVD在面前摇了摇。
“嗯。”当时还喜欢的近乎疯狂的地步,那场演唱会买回来只看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有勇气看第二遍。
看他把盘又放回去我才松了口气,生怕他当着我的面要看,我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尤其是在他的面前,因为我宁可相信脆弱的人是他。
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没有他感兴趣的,“你和我喜欢的不一样。”
“那就对不起了。”我只是市井平民,当然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像他们这种自命不凡的人,从来都只是看大部头听classic穿名牌西装喝血液一样颜色的葡萄酒。
“哪天我带你去听我喜欢的音乐吧。”
“不要。”
他怃然一笑,伸手从书架上取下来一张光盘塞进那套价值不菲的家庭影院里,等到画面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后悔,他放的正是那场我再没看过的演唱会。
我后悔当时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开口要这套家庭影院。第一次看那张光盘的时候还是窝在原来的小公寓里对着一台14寸屏的电脑,害怕邻居向有关单位告发我的恶行,把声音开得很小。现在可以说是效果显著,感觉好像在现场一样。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钻进被子里想假装睡觉,可是Toshi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宏亮,我听得清清楚楚。
一直以为他是爱着Yoshiki的,可是到最后也逃不过是一拍两散的结局。所以我不相信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样的爱情就和他们一样没有结果。
用来蒙住脸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了,我愤怒的看着那只漂亮的难以置信的手,他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我的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我学会折磨你了。”他低下头看着我的脸,眼里闪跃着我一直不懂的情绪。
拉着他的手我突然痛哭起来,很大声很大声的哭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我很委屈,莫名其妙的出生到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没有了父母,莫名其妙的遇到他,莫名其妙的被他欺负。
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袖口上,还是觉得委屈。
“你也学会折磨我了。”他无端的叹气,头又低了低。
等到我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被他吻了,想狠狠地咬他一口他却提前一步离开,啪地关掉电源的开关,翻身躺在我旁边。
我的唇上还留有温润的感觉,那是他留下的。

我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了解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他总是说些奇怪的让我听不懂琢磨不透的话,用来吓我。他不再只待在客厅里等着天黑,有的时候会拉着我出门去,在街道上散步或者干脆找一家咖啡厅进去一坐就是半天,我想他的忍耐力是在那所院子里练出来的,第二次我被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找去的时候突然在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如果我在这里生活5年,一定会变成真真正正的精神抑郁病人。
一样纯白的墙面,还是老套的梵高的画,说实话我搞不懂在精神病院里明目地张挂他的画会不会引起病人的不良反应。至少我看着它们心里不舒服。
“他还好么?”他平淡的开口,像是在寻问自己家人。
“他很好。”不好的那个,是我。
“抽烟抽得凶么?”
“他不抽烟。”
“酗酒么?”
“他滴酒不沾。”
……
我认识的颜晟和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医生一脸的茫然,我相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出了院门看到颜晟就站在门口,靠在青灰色的围墙外面等着我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
“你抽烟。”
“只在不耐烦的时候。”看我出来了,他取出嘴里的烟卷丢在地上,“我们回家吧。”
“我们还在吵架中,不是么?”我好心地提醒他昨天傍晚我们才做过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吵。”他转身看我,眼睛里是我读不懂的内容。

被他拉上地铁,站在离车头最近的第一节车厢里,不是上班的高峰期,车厢里没有什么人,但是他执意让我和他一起站在车厢里。
开进隧道的时候,车头的灯光从玻璃上传到我们的车厢,好像我们是在奔向光源一样,突然觉得悲壮得像是在面对死亡。
“我下个星期要走了。”沉默中他开口说话。“他们要带我去美国。”
“……”我张开嘴,想说些像样的话,可是一直拿不定主意说什么好。说好好保重,我等你回来?不,这绝对不是我想说的。说你走了我就解放了?不,这也不是我现在的心情。
很乱。我的心情很乱。“不去不行么?”没遮拦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吓了我一跳,这么温柔哀怨的声音,是我的么?
“有什么分别,我们就算住在一起,心也是分开的。”他嗤笑着我的妥协。
“随便,你走好了!”我一定是吃错了药,才会觉得如果他离开了,我可能会感到难过。
开玩笑,我们根本连朋友都不是。我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相处不过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说他喜欢我,却连我的手一次也没有拉过。他不是正常人,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所以他一定是在骗我,是的,有哪个喜欢别人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心里难过!
“我只去几天。”
“最好去一辈子,再也不出现在我的面前。”莫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我怕别人看到笑话强忍着眼泪。
他塞了一样东西在我手里,拿起来是一块大方格的手帕,顾不得再想什么,用力地擦擦眼睛。只是记忆里,他不曾有过这样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
“这个给你。”他突然搁了一个小锦盒在我的口袋里,“等我回来。”
前方一片光明,来不及看清楚这是哪站,他已经出了车门,消失在楼梯的尽头。那一刻,忽然觉得他就要这样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帕,心里空荡荡的。

他果然再没有了音讯,大概是真的出国了。因为即使我们吵得最凶的时候,他虽然会搬出去住在酒店里,但还是要每天见到我。
三个月几乎朝夕相伴的人,说走就走,说消失便真的消失了。
房间好像有点太大了,一个人住着总觉得寂寞。有他在的时候,看着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那么的恬静,自己也就跟着放松下来,外出逛街购物回来,他会说“你回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我的感觉这么好。
咖啡好像变苦了,浓稠的black coffee如果不加进一些牛奶和方糖,仿佛就不能入口,他改变了我的味觉。
我要转换心情,这样自怨自艾不是我的作风。翻开陈旧的唱片,我把自己喜欢的喜欢过的都重新看过听过,可是似乎还是不能从他的离开中解脱出来。
“他真的是学会折磨我了。”我开始翻看他的病历,一遍又一遍,几乎把里面的文字都要背出来。

“您认识一个叫颜晟的人么?”半夜电话铃响,我从床上爬起来接起电话就听到这句。
“认识,有什么事么?”
“他喝醉了,你能带他走么?”
……
在路上他吐了我一身的污秽,磕磕绊绊地把他推进家门,扔在沙发上。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他已经清醒了许多。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分手时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有刮,而且身上散发出来浓重的酒气和刺鼻的汗臭,天知道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洗过澡了。
“你骗我。”是的,他骗我。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从美国回来。
他咧开嘴把眼睛都笑没了,“对,我骗你,我以为你听说我要走了,会让我回来。”
“活该!”那也不用在外面风餐露宿啊。
“我们从新开始吧,好么?”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居然会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他只是不想当着我的面哭出来,就和当初的我一样,我们都害怕被别人看透,害怕被别人伤害,害怕爱上自己以外的人……说穿了,其实也只是两个寂寞孤独的人。
“好。”我第一次主动握住他手,冰凉的,难道他一直都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同样的冰凉,我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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