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客厅的电话似乎响了起,少年没有想着去接,因为此时就连走动都是项残酷的折磨 。 少年缓缓地、痛楚地走向了浴室,敲了敲门。 “我要回去了。”少年说着。 “知道了。”男人说着,透过重重的水声。 少年咬了咬牙,似乎期待着男人会多说些什么,然而,等了一分钟,等到了客厅的电话声都 停了,男人还是没有说话。 放弃地,少年离开了。 然而,才一走到客厅,少年便又听到电话响了起。一种预感让少年回过了头去。 四处环顾……没错,没有其他人的相片了。就只有着那个少年的照片。 从十岁、十三岁、十五岁、十八岁到如今约莫二十岁的照片,都被压在桌面下。放着花瓶的 大理石桌,吃饭的桌子,玄关旁的小桌子,都是…… 电话声又停了,然后再响。 着魔似的,少年接起了电话。 “喂?真一吗?”同样也是少年的声音。 如此的干净而澄澈,虽然带着点微微的疲惫。 少年不敢回答。 “喂?”话筒的另一边,少年的声音已经是带有着火气。 屏住了气息,凭着一种直觉,少年晓得,“他”也许就是这些照片里的主人翁。 到底……“他”在男人的心里,是占有着什么地位? “真一?”少年提高了音量。 “他……他在洗澡……”少年怯生生地说着。 于是,喀。电话被切了断。 “为什么听我的电话!”气愤的,从浴室走出的真一跑来抢走了少年手上的话筒。 “对不起……”少年低声说着。 “喂?喂?”着急地,真一朝着话筒喊着。然而,对方是已经挂断了的。 “刚刚是谁?”真一放下了话筒,问着少年。 “好像是一个男孩子……” “该死!”真一暴躁地甩了头,走了回房。 “我要出去,你离开前把门锁上就好。”真一说着,一边在房里换起了衣服。 五点?凌晨五点?少年惊愕地看着真一的背影。 真一一直到离开前,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通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质问以及检查,真一终于来到了佑实的房前。 要不是怕会惊动到他,他才没有这种性子跟他们磨! “佑实?佑实?”敲着门,真一柔声唤着。 佑实没有答话,只是直接地打开了门。 “你来做什么?”佑实冷冷说着。 是啊,我来做什么……真一反而愣了住。 佑实沉默着,而真一也是。诡异的气氛流动在两人之间,远方的天空也渐渐亮了。 “是你打电话给我的?”真一低声问着。 “嗯。”佑实说着,接着便转过了头去。“如果没事我要睡了。” “佑实。”真一连忙拉住了佑实的手臂,着急地唤着。 佑实微微挣扎着,然而真一没有放手。 “我很抱歉,佑实。真的很抱歉。”真一说着。 “你没什么好抱歉的,放手。”佑实不耐烦地说着。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真一喊着。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你了,今天如果不说个清楚,我绝对不放手!” “……我不晓得……”佑实低着头,喃喃说着。“我真的不晓得。” “……你是在忌妒吗,佑实?”小心翼翼的,真一说着。 “不可能!”佑实推开了真一,甩上了门。 有着一种小小的甜蜜涌上了心里,甚至就连真一自己,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原本一直避如蛇蝎的,佑实的爱情,却似乎,变得有些期待了。 怎么回事?因为当天他呕吐的样子像极了真一? 佑实有着很重的洁癖,而他晓得,是因为佑实母亲的关系。 佑实的母亲也是个洁癖很强的女人,当她晓得佑实父亲在她病重时出轨后,虽然不曾责备过 ,却也不曾谅解过。 妈妈是他们害死的! 佑实曾经对着他喊过。然而,他却只是认为,是那个女人害死了自己。 佑实的洁癖,似乎就是遗传自他的母亲。 然而,如今想起,却又极像是真一。 但是…… 仿佛心脏都要扭曲般,真一想起了洛云。 温柔、纤细而美丽的洛云,更是像极了真一。 到底是谁……是谁…… 是洛云……还是佑实? 他在佑实身旁十年了,从来也没想过他就是真一的可能,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却怀疑起…… 所以,就是洛云了吗? “昨天,他来找我了。”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佑实低声说着。 “是真一教授吗?”坐在佑实身旁,洛云低声问着。 “嗯。”佑实仿佛有些颓丧。“我本来想跟他道歉的,可是……那个烂男人,不晓得又从哪 里带回来一个男孩子,我气得挂上电话,然后他就跑来了。” “……然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洛云问着的语气里,有着微微的担心。 “…..怎么了?”惊愕于洛云的语气,佑实抬起了头。 瞧见了佑实的眼神,洛云低着头,透明而清澈的眼睛微微转了开,没有回答佑实的话。 “洛云?”佑实轻轻把手盖上了洛云的手背,柔声问着。 “我好怕……”洛云低声说着。 “怎么了?” “你这个礼拜,说的都是有关他的事情……”洛云轻轻咬着唇。 “……真的?”佑实也是微微的惊讶。 “你真的喜欢我吗,班长……”洛云低声问着。
“当然!”佑实连忙说着,倾身向前。“我跟真一是认识十年的好朋友,跟我对你的感情是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缓缓回过头的洛云,轻轻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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