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我了。带雨儿来就是一切尘埃落定,我可以冒险他不行,谁都别想伤他分毫。你是我母亲才让步至此,别逼我耍手段。" "你......你这个孽子!太后之尊,我要他死谁阻止得了?给我杀!"胡薏挥手下令。 "皇上驾到--!" 第三十五章 旧事从提 锦服黄袍的男子踱步上前,身后跟了大批带刀侍卫,大门口堵塞的人群,慌忙让出道来,齐身下跪,三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只有胡薏颦眉端坐、鹊小楼依旧故我、春雨品茗赏景、席家兄妹则被突如其来的大人物吓的目瞪口呆。 胡薏瞪了眼皇上道:"鹊逸,你来干什么?" 鹊逸吩咐大内侍卫留守室外,自动自发走向桌畔拉了个椅子入座,笑道:"我当然是向母后请安来的。"随即转朝小楼道:"楼弟,好久不见......" "我要你做的事办妥了吗?"鹊小楼打断鹊逸的闲话家常问道。 "没办成怎么敢来?"鹊逸忽然像发现奇迹般嚷道:"天!世间居然还有这等绝色!我后宫的佳丽哪比得上万一?楼弟,你是在哪儿找到的?美人叫什么名字?做我皇妃如何?" 席家兄妹的嘴眼张大一倍,以为来了什么狠角色,这皇帝怎似个蹬徒子? "你给我闭嘴!"胡薏怒喝。真是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鹊小楼喝了口茶,笑道:"如果他是皇妃,那么准备好退位吧。你是不是安逸太久忘了我是谁了?连自己的弟妹都敢调戏!" "什么?已经嫁了?"鹊逸摧胸跺足,痛心疾首道:"我常年囚禁宫中,几曾见过风月佳人?小楼你逍遥天下,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把他让......"鹊逸眼见小楼嘴角高翘笑意更浓连忙改口:"你俩真是郎才君貌,明日我......" 小楼无视鹊逸的补救,吩咐道:"带上来。" "是!"大内侍卫齐声回应。 到底谁才是皇上啊?鹊小楼的架势比皇帝还大嘛!怎么人人都听他的?席家兄妹百思不解。好诡异的一家人! "你想干吗?"胡薏凝望小楼道。 "想你见个人。" "你让鹊逸办的?"胡薏问。 "不错。" 胡薏道:"是谁?" "是我。"女人,容貌气质年纪与胡薏不相上下的女人,跨门而入缓缓走近。 "你是?" "龙汐潆,沈风尘的红粉知己,龙钥麒的娘,倾鸿教的主子。"女人道。 胡薏猛得拍茶几跳起身道:"小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俩同是沈风尘的女人,对雨儿的态度却千差万别,想让她劝劝你。" 胡薏喝道:"不可能!" "你恨惜春雨?"龙汐潆道。 "怎么?你不恨吗?他可是害死沈风尘的罪魁祸首!" "你知道沈风尘是怎么死的?" "我......" 龙汐潆道:"说不出口吧?他是中毒死的,死在你手里!却把所有的悔恨、恼怒、悲痛全推在别人头上,你以为沈风尘地下有知会高兴吗?" "放肆!"胡薏道:"我怎会杀风尘?你信口雌黄!" "是的,你想杀的是惜春雨,可死的却是沈风尘。的确出乎意料,但是事实!" "对!风尘总拿他试药,我偷偷换了瓶剧毒进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想的到他竟会舍命相救?这么自私的男人,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要我后悔终身?" 龙汐潆长叹道:"我也不愿承认,可风尘的确是爱着惜春雨的。可惜啊--!如果他不要如此疯狂,早些明白对他的爱意,了解他的重要就不会死了。怪风尘,怪我们,怪席宏、凤黎莒......但怪不得惜春雨!" "为什么?" "惜春雨原本就是身不由己,一个牺牲品。我们无能连沈风尘的心都抓不住,谈什么爱呢?席宏、凤黎莒首当其冲,所以我才不放过他们......" "是你杀了我爹娘!我要报仇!" "你这恶妇!拿命来!" "我杀了你!" 席家兄妹暴怒欲上前拼命,被一旁的侍卫困住脱不开身,只能谩骂心头的愤愤。 "席宏、凤黎莒根本不是人!为求生把年仅一岁的儿子送给沈风尘泄愤。你们知道自己大哥有多惨吗?冰雪山头只穿着件薄薄的单衣,吃着硬的像石头般的面团,冷了就奔跑取暖,一停下便浑身冻成冰块,浩大的天地孤单一人,你们能受得了吗?"龙汐潆蔑视席家兄妹道。 "爹娘又不知道大哥会这么惨!" "是啊!" "他们不会那么狠心的!" 席家兄妹辩驳。 龙汐潆道:"沈风尘是怎样的人,你爹娘不明白何需躲的不见踪迹,拿亲生孩子换自己的性命?他俩可是倾鸿教一里一外的左右护法。退一步说,即便他们不知道沈风尘的作为,就可以把儿子给人吗?对方可是为了报仇!如果当时送走的是你呢?你能活到今天吗?你会原谅这样的爹娘吗?"女人顿了下续道:"沈风尘是倾鸿教的主子,洛神宫的创始,以前的洛神几乎都是他调教的,难怪现今的洛神怎么都比不上?惜春雨更是他的杰作,他一手养育的天神!琴棋书画,舞乐礼艺,甚至到吃穿住行每样均无可挑剔,怎么学?做不好就服毒,能让人狠狠疼上一个对时,在这段时辰内却必须把他示下的完成,吐着血流着泪咬紧牙,为求专一,多残酷?山顶狂风呼啸,一个不慎掉入万丈悬崖,谁救他?还不是靠自己扎破手掌,开一条血路慢慢爬上顶?不过才5岁的孩子,竟活得如此痛苦,你们还能说席宏、凤黎莒不该死吗?" 谁能想象一个5岁的小孩能在这么严酷的环境生存下来?其中的辛酸哪诉得尽话得完? 席家兄妹呆楞地注视不知何时于小楼怀中入睡的春雨,怎说得出为爹娘脱罪的话?如果是他们,早疯了。春雨是奇迹,在地狱里成长的强劲生命! "这样你就心软了?"胡薏道。 龙汐潆不答反问:"你有儿子吧?" "明知故问!" "那么你儿子5岁时在干什么呢?" "他......"是啊!生长皇家不时防备着别人的暗算,可锦衣玉食,浮华享受,要什么有什么。在她的眼底下谁敢对儿子下毒?即是一点委屈都不会落在孩子头上。相比之下何其幸运,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如果你是惜春雨,过着他这样的日子,居然还有人认为你太好运,欲取你性命,你不觉得可笑吗?"龙汐潆道。 是啊!如果她是那孩子,会有多狠沈风尘?她一定手刃席宏、凤黎莒,恨尽天下所有的人。他为何如此平静呢?受了那么多委屈?难道不怨吗?...... "母后手中有多少棋子,我是不能尽知。但宁可错杀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如你仍执意不悔,那么清苑宫颐养天年吧。"鹊小楼揉了揉春雨的乌发道。 胡薏惊道:"你想囚禁我?" "你是母亲我才放你一马,别得寸进尺。我有多狠你应该明白。"鹊小楼笑道。 "你......"胡薏杏眼圆瞪道:"鹊逸!你这个做哥哥的不会任弟弟为所欲为吧?" 鹊逸苦笑:"现今怕是没人阻得了小楼。得人心者得天下,魔教遍布武林,朝中各个以他马首是瞻,御林军又是他的部下,我看母后还是偃旗息鼓的好。" "你......你这个皇帝竟说出这般话,不觉得丢人?"胡薏气道。 鹊逸道:"母后不是因为小楼像沈风尘才倍加关爱吗?你应该最熟悉他的脾气,了解他的能耐了。我不想死,怎能与他相争?" 小楼横抱起春雨,环顾四周道:"今天的事不过是场梦,如是透露半句杀无赦!" "是!"众人跪地异口同声道。 "母后,台阶已经给你了,是上是下,任由挑选。女人,可以说是世上最仁慈的,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寻常母子不合仅是一家之争,你我动一动乱天下,还请三思。"鹊小楼离席而去。 "恭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望着鹊小楼的背影,龙汐潆道:"你们会放了我儿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次请你来是解决家务事。放心,不会为难龙钥麒的。"鹊逸道。 "现今已是席家的天下,还有什么好斗的?我不会让钥麒找你们麻烦。"他儿子怎么斗得过鹊小楼这比沈风尘还懂得要领精明狡诈的人! "如此甚好。"鹊逸吩咐:"来人啊!送太后回宫。" "你想造反!"胡薏喝道。 "我只是照小楼的意思而已。说句不雅的,总不能让你狗急跳墙吧?"鹊逸道。 "你......" "太后请--" "太后......" "你们这些不俏子......放开我!我......"尖声嘶吼渐行渐远,消逝与风雪之中。 鹊逸有趣的打量着悲痛欲绝的席家兄妹问:"想不想去皇宫散散心?"他好想多知道些春雨的事哦!但,小楼一定不会让他晓得,自立救济吧!春雨真的好美,好强,使人心疼哦! "想不到爹娘竟是......" "大哥好可怜......呜......" "混蛋爹娘啦!哇--" 啧!哭什么?他有沈风尘这样的爹都还照旧嬉笑过活?哎--!如此阵仗怎么问?鹊逸一挥手,大内侍卫一人一个把人抬了去,浩浩荡荡回宫不提。 "啊--!"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翻滚,嘴角淌血,洁白的肤色转为青紫。"噗--"一口口血水喷出,染成块红色冰毯。人儿绝望的凝视苍天,他快死了吗?终于不行了?最后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你......该死的,你怎么了?"男人焦急的抱起他,温暖的手心贴着他冻僵不住抽经的背脊。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表情啊!为什么呢?不是他下的毒么?死了好,再不用受苦......咦--?怎么突然暖和起来?从没有过这样的温暖!好想睡,好想,好想...... ...... "不是我......我不想你死......"男人仰卧雪堆,抱着人儿道。 他睡了多久?雪下得好大,积得好厚。男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么?没叫醒他练功?不骂他偷懒吗?男人好冰冷,比雪还冷!人儿不可思议的盯着对方。 "信我好么?信......信我......噗--"男人吐着血水,脸庞带着无止尽的悲伤。 "你,你救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过是个泄愤的工具,玩物,不是吗? 男人凄惨笑道:"你不信......我知道没人会信,我......我......呜--" "我信!我信!我信!......"老天终于要收回他了吗?又将孤单一人面对这千年不变的冰山?疼也好,冷也罢,他不要一个人,不要...... 男人笑了。疯狂的人竟笑得那么温馨。"好傻,临死......才知道你有多重要......噗--"男人吐了口血道:"我......我这么对你,为何......你看我的眼神还是如此的依恋?......咳,咳......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喜欢吗?他不知道。可是不希望你不见,因为生命里除了你就再没别的东西了。不想失去,不能失去啊! 不见人儿回答,男人自嘲道:"是啊!你......你恨我都......不及......哪......会喜欢我......我这个......" "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人儿湿润乌黑的大眼滴落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脸庞。 男人好容易抬起臂膀擦拭人儿晶莹的泪珠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爱......" 不--!不会的!他不会死......人儿拉着他蓦然垂下的手不停地摇晃,不停......不停......日月星辰,斗换星移,他就这么陪同沉浸与风雪之中...... ......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人儿注视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一片茫然。 "这里是芙蓉谷,你以后住的地方。" 是啊,他已经不会出现了,永远......没人知道那面具内汹涌的情潮,滔滔的泪水......怀念他吗?明明是无药可救的残酷男人啊......讽刺的是,他的命换来自己的百毒不侵...... "春雨!春雨!"小楼轻轻唤醒梦中掉泪的人儿,拍抚着他的背安慰道:"想起沈风尘了?" "我......" "嘘--"小楼抱着他出门,哇--大片大片的竹林与云雾缠绕,小桥流水洞天,勾画出隔世的山林郊野。湖中碧波荡漾,鱼儿悠闲遨游。已是子夜,四下却闪烁星光,忽明忽暗,若隐若现,定睛望去一颗颗拇指大的夜明珠镶嵌于竹节间、池壁上、山洞里、楼宇顶......脚边不时跑过异兽,均是可爱的紧。清幽的风吹拂大地,带走人间的纷争忧伤...... "喜欢吗?" "唔!"春雨点头眼中满溢欢欣。 "这里是清风苑,为你造的。在杭州风情山庄的仙侣居时你不是羡慕吗?" 春雨淡淡倾笑,回拥小楼。 "湖心居我点你睡穴,是不希望你从新回忆那段往事。没想到你还是重温旧梦了。硬要遗忘反而记忆深刻,由我陪着你慢慢淡去吧。"小楼笑道:"人活着就必须向前看。" "我知道。"春雨悄悄闭上双瞳。 小楼亲亲春雨的额头道:"做个好梦吧。" 《天生尤物》 第一章 怪 苏郊,豪宅,明月亭,对饮三人-- "难道你要带这个面具一辈子吗?"席宏气急败坏地指着千等万盼始回来的儿子咆哮。 一身碧色的青年微微晃了晃脑袋,右手托腮,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竹质面具,跟老子呈反比般优雅回道:"有何不可!?"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席府上上下下都用什么眼光看你?别人都在背后说你是因为丑的见不得人才带那个该死的面具!马上给我摘下来!否则,别怪我动手!"席宏跃跃欲试道。 "别人怎么看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在乎?就因为要保主你席宏的面子?呵呵~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青年婉转轻柔的声调忽地一变讽刺道:"不知老爹为何如此斤斤计较?其实,天下之大唯二位没资格教训我,首当其冲就是你--老爹!所以,我劝你少说些流言蜚语,你明知道不会起什么作用,不是吗?"说罢,青年侧头向左手边殷勤替自己夹菜的母亲问候。 啪--!席宏巴掌拍的通红,理所当然响声震耳。幸亏是家具中难得的一品红木,否则,今个儿这桌子可垮了!"你,你养的好儿子!居然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明显想将美妇拉往一个阵营。 枫黎莒杏眼一瞪喝道:"我养得自然好!想他当年小小年纪为了替你偿债19年不能承欢膝下,见不得爹娘面。如今回来你没什么表示也就算了,竟然里应外合得欺负起他来,你这个人是怎么做人家爹的你?!不过......"枫黎莒笑眯眯地瞅着儿子道:"淳羽啊!不是娘说你......" "好!我今晚就摘。" "......我说了那么多,你不听。你娘还没说就附议了?态度差太多了吧?"席宏惊异地打量席淳羽。 "难道你没听过小人与女子难养吗?"暗青色面具的瞳洞中飘溢出嘲讽。"但,你如果承认自己是小人的话,以后你每项提议我都可以不说二话的附议,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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