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一曲吧。"鹊小楼递过褐色长笛,轻轻抱起春雨,飞身上檐落座,把人儿置于腿间,深拥进怀,双臂痴环春雨腰间,喟叹。 意欲人为,情由心生,虚无缥缈的音律缓缓与天地相融。主音是那么的清幽、淡漠、孤高,但不时有低沉的旋律混杂其中,使他挣不开,走不脱。仿佛在狂喊: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何又要重复相同的命运?难道自己仍不够冰冷,无情?也许感觉耳边男人的呢喃,激昂的笛音渐渐婉转,似温柔的抱怨着不满,述说痛苦的根源,有人关注吗?有人在意吗?有人愿理解吗...... 乐尽无语。鹊小楼默默揉着春雨入房,送进棉被。 "刀在人在,刀失人亡。这笛子既然是你的武器,以后别乱丢了。"鹊小楼托起惜春雨的脸蛋直视道。 惜春雨看了鹊小楼一眼,抚摩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褐笛一阵愧疚,再失控亦不该把它留在被染成血海的人间炼狱。"你为什么不点我睡穴?" 鹊小楼笑道:"一天一夜终于开口了?你是说前晚主动求欢时?" 惜春雨望着笑的邪邪如偷腥猫的小楼,脸色微黯,目露寒光。明知故问?还拿出来消遣! "酒对你来说就是剧毒,不交合逼出酒气会伤身的。"鹊小楼解释。 "我宁可伤身!" 鹊小楼笑着摇头。"雨儿,你的记性可真差啊!不记得我前天说的话了?我说过,你不信我可以,但决不能伤害自己。你认为我会助你受伤吗?再说你那么积极,以为我能忍得住吗?当时,我问你要不要,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一遍又一遍恳求的。" 惜春雨慌张地扭过头,躲避鹊小楼炽热的目光。"那时候的不是我......" "哦--?如果现在的你对前夜的事一无所知我还能相信,可是你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吧?" "不是!我是说......" 看着吞吐不前的春雨,鹊小楼好心接话道:"你虽然清醒的很,但身体却非常敏感,下面痒的受不了,热的冒火?恩--?" "你--!"说是说对了,可用词如此猥秽,惜春雨实在不晓得怎么接口。 "既然你还是你,就不该有任何推脱之词。我喜欢你,爱着你,当然渴望肌肤之亲,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不折手段得到你。" 惜春雨暗恨自己定力不足,小小的一场撕杀就心绪浮动,弄的狼狈不堪叫人有机可趁。拳捏了又捏,好象欲抠出血肉才甘心。 小楼见状无奈叹息,坐向床头,拦过春雨使其枕于胸口道:"你这么介意我就实说吧,即便你没有冬泳,我还是会找时机灌你酒,那两人也有这意思。每次打尖你会叫一壶酒,倒一杯后在桌沿把玩片刻才喝。我猜,其实你在杯底上刺了小洞,让酒沿着桌边落地掩人耳目,避免让人发现你不能喝酒的弱点。你吃准自己不叫酒,我们定会敬你,倒酒时必发现杯中的秘密。原本我也没一点怀疑,直到在乾鳕楼听了你跟张晓生的对话。" 鹊小楼俯视怀里的春雨续道:"听说她在给你的汤里做了手脚,你的血含剧毒,可想而知没什么药可害你,但她却得手了,为什么?你一定想问,怎么不以为也许当年你血中无毒和常人无异?因为你太小心,跟张晓生的对话含糊其词,只说在提神汤里做了手脚,放了什么却点到为止,可见你防着厢房外的我们,这样反而引发我的好奇。仔细回想,发现除了你喝酒时举止奇特,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大部分时间你喝的都是茶,冰雪城里,乾鳕楼。冰雪城人多不会有人在意,张晓生更是准备了雨前龙井招待你,乾鳕楼江南佳酿之处,到此,谁不想喝一杯?你却品茶,为何?" "所以,你们压住我灌酒?" "不是合谋,只是目标一致,暂时妥协而已。我不是马上把他们踢出去了?至于他俩怎么看出端儿,去风情山庄问吧,他们怕错过,一定会比我们先到。" 惜春雨沉默。 "放心,龙钥麒、司易绝会守口如瓶的,这可是得到你的机会,谁肯说?"鹊小楼亲了亲春雨的耳垂。 "你灌我酒时......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对不对?"惜春雨回头吊眼瞪着鹊小楼问。 "张晓生说那个姓凤的男人觉得对不起你跳崖自尽,我差不多就明白了。" "你知道还做!"惜春雨恨不得咬掉鹊小楼碍眼的邪笑。 鹊小楼整颜道:"人要懂得把握时机。我不做难道你能保证龙钥麒、司易绝也不做?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再想下手就难了。姓凤的男人跳崖算他走运,真想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还有他那个师傅......" "住口!"惜春雨拽紧鹊小楼的襟口喝道。 鹊小楼见状忙安慰地轻拍春雨的背脊,凌厉的眼神逐渐温柔,笑道:"好,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你不相信人,我又出现的突然,身世不明,说的话你皆不入耳。那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鹊小楼负尽天下人,亦绝不负你!你对张晓生说忘了从前,实际上却拖泥带水。记着,我因为爱才抱你的,不是什么酒的关系。你可以喜欢别人,但只能在我身边。" 惜春雨定定的望着难得正经的鹊小楼,抓着衣襟的手慢慢放松,被小楼一把揉进怀里,亲昵拥吻,顶入柔软的舌头,刨开细腻的牙关,如蛇信般缠住春雨蜜饯小舌,霸道的侵犯占领寸寸美妙。半响撤离,藕断丝连。 鹊小楼暧昧的舔吸春雨湿润的唇瓣,解衣钻入被洞,贴着小耳道:"睡吧,你不是急着做第二件事吗?" 春雨回抱小楼,听着男人的心跳,安心的入眠。这怀抱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现在还是个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且享受温暖,人不负我,我不负人,希望如他所言。鹊小楼到底是谁?今后会变得怎样?......且先让他变回那笑看人生的自己......〖自〗 鹊小楼欣喜春雨的主动,邪笑着入梦时他在想什么?是为自己的情敌冻成冰棍而展颜?还是怀拥尤物满足的像个男孩...... 第十五章 过路 "你们怎么那么笨啊!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带着你们有什么用?"南下的要道上一娇蛮任性的女子正挥舞手中马鞭咆哮。路人有感不平者,眼见如此架势均不便贸然制止,直叹着世风日下,摇头离去。 "沈师姐,以他们的轻功我们根本追不上啊!"男子低头辩驳道。 沈筱乐杏眼一瞪叉腰骂道:"追不上不会沿路问啊?!难道还要我教你不成?爹怎么会养了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说罢挥鞭欲抽,怎奈幅度太大,鞭子尖端扣入一旁驶过的老旧马车厢顶裂缝里。拉扯中愈见深陷,沈筱乐都快坐不稳马鞍,闻状简直火上浇油,不作思想空出一手聚十成力拍掌击向马车,欲将之震个粉碎。 嗖--破旧的车厢窗口射出一枚白物把紧绷的鞭子切成两段,沈筱乐仍用劲拉着马鞭,反冲之力使其狠摔下马跌了个狗吃屎,挥出的掌力更是去向晴空--马车丝毫未损。 3个男子见平日娇生惯养的师姐狼狈地跌在雪地里再爬不起来,纷纷下马搀扶。好容易七手八脚的把人扶正,没闻谢意到是各自得了猛厉的巴掌。"扶我干什么?还不快对付贼人!"沈筱乐一把推开师弟,顾不上满身的泥泞飞奔上前对着架车的老汉就是一鞭子。 啪! 断鞭半路又被拦截,真是出师不利!沈筱乐气呼呼的瞪着经过马车旁多管闲事的男子。"干什么你?" "刁蛮粗俗小心嫁不出去!"男人丢开掌心的断鞭觑着沈筱乐道。 "你...你是谁?竟敢管我们栖月山庄的事!"沈筱乐看着男人身着不凡一时到也不敢出手。 "栖月山庄?喔~~~我好怕哦!哼!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的喽罗!"男子身后忽得跳出个玲珑小巧的素装女子,对着沈筱乐挤眉弄眼的嘲讽,不住的摇摆男人的衣袖。 男子柔了柔眼神,轻责女孩不该多嘴。女子吐吐舌俏皮的作了回应。 沈筱乐最见不得人忽视,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对狗男女!" "啧,啧,啧......说什么栖月山庄,我看是唬人的吧?好歹人家也是江湖上排名第三有头有脸的一方豪霸,可能出这种歪笋糟蹋自家名誉吗?"女子的言辞颇为辛辣。 "你......你......"沈筱乐气得满脸通红,双拳握扣片刻便想使辣手。 "沈姑娘,区区言语之嫌何必当真!" 沈筱乐心下一惊回头望去,不知何时一白衣男子已默立身后。细观之,沈筱乐讶道:"我说呢!原来是悦剑山庄秋煊赫的人啊?怪不得不把我们栖月山庄放在眼里!此次回家我定会细细禀报爹爹!" 秋煊赫暗思:栖月山庄自沈冉殄之后都是些极为护短的唯利小人,眼光肤浅,武林第三庄的名号怕是不能长远。但,前人的积蓄人脉尚存,此刻得罪他们还是有所不便,故而笑道:"沈姑娘说那里话,跑江湖的都敬沈老前辈几分,怎有看轻栖月山庄之举?我这两个亲戚从小窝在家中不知世事,还请姑娘海涵。" 既然别人都给了自己台阶下,沈筱乐倒还没笨的追根究底,秋煊赫再怎么说都是武林第一庄的少爷,相争怕是讨不到好处。只得哼了声面向马车。 巧女子见状不满想继续理论,被男子拖住示其不要干涉。女孩气道:"是你先管的好不好?哪有半路怕溜的?三哥嫁了人胆子也变小了!" "席幽偌--!"席雅晟难得连名带姓的提点妹子,懊恼往日惯坏了她。 "不是吗?原本还道是有理走遍天下,现在要改为狐假虎威江湖行了!" "你说什么?"沈筱乐见席幽偌句句针对她,大有回头马之势。 架车的老汉终于惊醒在第二次目睹女罗刹面目时分,刚欲行,却见女魔头又挡拦车前吓的手脚哆嗦,举鞭当空--静止。 沈筱乐暗道好险差点中了席幽偌的计,她想用言语挑拨,好使自己与她理论时让马车走脱!幸亏及时瞧出端儿,否则岂不被人笑话? "怎么停了?"车厢里的坐客忽然问话。散漫的语气好似恰恰梦醒。 "没事,不过是只螳螂挡车。"车内的另一人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想必就是他射断马鞭的。"还不快走?"男人对外吩咐。 "可是......"老汉左右为难,目视凶神恶煞的沈筱乐怎么亦抽不下鞭子。 秋煊赫等三人见厢里之人口气托大,皆站立道边待看怎生解决。 "你睡吧,我一会儿进来。"男人轻声细语拖带着布料的摩擦跟陈旧木板的咯吱作响掀开车厢门前厚厚的绸缎屏障弓身而出。 众人眼帘顿觉一亮,男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嘴角挂的笑容可使女人编织迷梦,眼底的狡邪更使人心甘情愿的沉醉其中,即便明知是恶魔的诱惑。 沈筱乐小脸泛红,拼命告戒自己不能把眼光移开,心虚懊恼于刚才的卤莽给男人留了泼辣的印象,江心补漏道:"原来是你啊!那司易绝,龙钥麒也在里边咯?我不知道是你们......" "让开!"鹊小楼不耐烦的打断女人的做作,直入正题。 "你......!"沈筱乐盯着鹊小楼的脸暗压下怒骂的冲动,温婉甜笑:"方才是我不对,可你们都是男人又何必斤斤计较?不如......" "你让不让?" 沈筱乐见鹊小楼依旧故态,仿佛一腔热血被扑雪水--冰寒入骨,耳畔传来席幽偌的讪笑,和颜悦色是怎么也装不下去。沈筱乐翘嘴皱眉喝道:"不让!你又能怎样!" 鹊小楼一笑道:"我是不能怎样......"还没说完,夺过车夫的鞭子对着马臀狠狠两鞭。嘘----!马吃疼亦不管中央有人挡道竖起前蹄疯狂的冲撞而去。这举动太快,太突然,旁观之人欲出手相救皆不及,只能维持原状目瞪口呆地注视惨事发生。 怎料-- "啊----!"沈筱乐于千钧一发之即被道强烈的劲风刮至路旁,收势不及趴腿一交,跌得脸青鼻肿,龇牙咧嘴,双手抚着腰间蹒跚而立。待怒骂哪还有马车的影子?"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交啊?还有你们,不会帮忙啊!看我回去不教训你们!"无处去的怨气只好向身边人发泄了。 为什么不让马踢断她几根骨头?席幽偌暗暗不平。 秋煊赫未免生事,当即抱拳带着席雅晟、席幽偌兄妹策马南下。空留沈筱乐,3个喽罗长空呼啸。 "秋哥哥你说二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好慢啊!"席幽偌担心道。家中变故时不过月,伤心之余对亲人越发珍惜。 "我们转道而行,或许他们已经到风情山庄了。"秋煊赫笑着回答,他挺喜欢这爽朗的小妹,一朝惨案能如此快的振作,难得啊! "我们去风情山庄干什么?"席雅晟问。 "听说有不少豪杰聚集风情山庄,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你弟妹们老大不小,是该找个时机挑选良伴了。而且......你们不是想找线索吗?"秋煊赫瞄了席雅晟几眼道:"我想劝你们别再追查,你们一定不会听......" "又不是你爹娘死了,你当然事不关己!我们现在哪有心情谈婚论嫁?"席雅晟打断秋煊赫的话道。说完觉得语气过重,但不知如何补救,吃别人的住别人的,还怒言相向实在不智,雅晟心骂自己驴蠢低头不语。 秋煊赫无所谓的笑道:"你可说错了,既然你我已成了亲,你的爹娘自然是我的岳父母,怎有事不关己,高高挂的道理?" 席雅晟努嘴侧向一边。 "我带你们出来无非是想让你们散散心,别报仇不成自己先病倒了。多认识两个人有什么不好?" "是啊!雅晟哥哥成了亲就把我们弟妹的终身大事丢一边了,这回出门我可是打算嫁个金蝉子的!"席幽偌活跃气氛道。 "一个姑娘家这么说也不害臊!"席雅晟摇头作骂。 席幽偌长辫一甩,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你真教坏了她!"席雅晟眯眼盯着讪讪的秋煊赫道。 "哪里?是幽偌的三哥宠的好。"秋煊赫说罢面向幽偌示其附和。 席幽偌点头道:"是啊!没有三哥教导有方怎有今天的幽偌!" "啧!果然吃得哪家饭说的哪里话啊!哼!" "三哥别小气啦!" "开玩笑的......" 一路欢声笑语伴蹄声南下。 "你刚才为何救她?"鹊小楼揉着惜春雨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恩......?" "沈筱乐。" "哦!栖月山庄位武夷山中峰,属江南地带的群首之一。素闻栖月山庄的人护短至极,何必在有事缠身时寻觅麻烦?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问?"惜春雨侧头询问。 "因为见不得你对别人好啊!"鹊小楼理所当然的回道。 "哦!"惜春雨再次于鹊小楼臂膀中沉入梦乡。 男人幻出一抹温柔的微笑,邪魅的眸深深的凝视着怀中的人儿,那么的怀念、痛心、专注...... 第十六章 客话 "这么还不来?"席月看着乌云又起的苍天担忧的问着席阳。 "别担心,雅晟和幽偌是跟秋贤弟一路前来的,光凭第一庄的名号就没几个人敢惹。"席阳看不到席雅晟、席幽偌心中难免不安,但这分忧虑只能闷在心里,怎可说于身边的弟妹知晓陪同苦恼?"鹤雅呢?"席阳环顾四周没见幼妹问道。 "她--?还能这么着?怪我们不让她和秋哥哥一起来,都不理人,现在陪着柳夫人说话呢!"席月白了门外一眼道。 席幽荷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说:"鹤雅太任性,有些事最好不要告诉她才好。" "幽荷姐说的是。"席风情难得表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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