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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的哥哥——韦飞

时间:2008-11-18 01:25:22  作者:韦飞

            我一直很後悔那时我们没太执著於与芯姐见面。在我二十九岁刚过耶诞不久,芯姐就入院了。起初只说是腹痛了一夜不止,本想著也是感冒菌进肠而已,可真到医院了却验出是得了个胃癌,说不是末期,可也患一段时间了。这消息非同小可,也来得太突然,我跟阿景哥那时听罢也乱了方寸,只懂匆匆往医院赶。这回芯姐是没得避了,当她醒来看到我俩时,别过脸就抽泣起来。我跟阿景哥甚麽都没说,只站在病床旁边,看著泣不成声的芯姐。她的肩膀每抖动一下,我的心就像被撕裂般抽痛一下,在这样的芯姐面前,我甚至不敢去握阿景哥的手。芯姐瘦了很多,面容泛黄,双颊微陷,她已经四十岁了,头上长出了几丝白发,我发现自己几乎认不出我这个姐姐,我的亲姐姐。这几年她到底都在经历些甚麽?为什麽老天爷就不能好好善待一下她呢?

            渐渐我视线已被泪水模糊。
            九个月後,芯姐陷入昏迷状态。我可以说,那段时期我真怕死了。那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恐惧,我哪儿都不敢去,只懂得守在病床旁紧紧盯著芯姐,任凭那钻心的恐惧慢慢吞噬著自己。我心里知道,我将彻底失去一样东西了。世上有太多东西,并不是能一句“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就能解决过去的。我知道,失去了这样东西,我一辈子都会难过,一辈子都会内疚。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这是看著我长大,一直关怀著我,为著我的幸福不惜牺牲自己的人。

            我想起在芯姐昏迷之前,我与阿景哥最後一次去看她,是在一个周末的黄昏。之前不管我们去看她几次,她都不怎跟我们讲话,我们虽然焦急,可看著芯姐还有气力这样子倔强著,我们倒也比较放心。可那一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意识到了甚麽,她竟一再要求我俩扶著她坐起来,又要我们坐近她身旁,说是有话跟我们讲。我们心里奇怪,可也一一听从。接著芯姐抓起我俩的手,瞪著她那虽然疲累可也还很有神的双眼,缓慢说道:“小景,小岚。这些年,姐看著你俩都过得高兴,姐也就放心了,姐也就走得安乐了。”

            “姐,说甚麽呢!不要胡说八道,走啥走,没人要走!”阿景哥愤怒地说,我则是感觉难过透顶,在旁边咬咬牙关,不做声。
            “小景,姐知道你乖,其实你俩都乖。”芯姐竟轻笑出声:“真的,姐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姐始终不能一辈子看著你们啊,怕是半年都挺不过了……”
            “姐……”我艰难开口。
            “我告诉你们。”芯姐打断我:“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了很多你们的事。我甚至想过,临走前乾脆好好叮嘱你俩,让你俩千万得结婚、生儿,组织个家庭。想是我临走说的话儿,份量大了,你俩也不敢不听……”说著芯姐竟还鬼马地眨眨眼睛,可我笑不出来。“後来想想,人生在世,也不就几十个年头麽。也许更多,也许更少。我们啥都说不准,啥都猜不透,世事难料呀,没有人会知道自己能活到几多岁,搞不好你今天还活得好好的,明个就有啥三长两短了,真说不准呀……所以这些天,我就是在想,既然来也来得两手空空,去也去得一无所有,倒不如……就是我们还何必让自己活得太辛苦呢?何必老在约束自己,折磨自己呢?结果如何,不重要了,最重要就是活得此生无憾,你们说是不?我就觉得,你俩啊,要真觉得这样子快乐,就继续去呗,好好待对方就是。姐虽然还无法理解,可姐知道你们是认真的,姐知道你们幸福著,所以,唉,姐也看透了,姐也祝福你们了……”

            “姐……”我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总之我用了很大的劲才能忍住眼泪,而阿景哥,他啥都没说,可我看到他抓住芯姐的手,关节都泛白了。
            “我告诉你们,要说我此生的遗憾……”芯姐闭上眼,缓缓道来:“就是我从前做了很多事,都没能让你俩更快乐一点,更幸福一点,反而让你俩的回忆都抹上一层阴影了。姐……姐不希望你们这生会有甚麽遗憾,所以……好好生活吧,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用真心去爱的人……此生无憾,姐相信你俩都做得到呀……”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到了第十个月,医生说他已无能为力。他把我们所有人召到医院,问我们愿不愿意把仪器都拔掉,让病人自然去世,也就是所谓的“安乐死”。老妈听罢失声痛哭,激动地说:“这怎麽能!这怎麽可以!”我上前安慰,心里是钻心的痛。我清楚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结果只有一个。

            一个礼拜後,老妈在老爸的陪同下签了纸。芯姐於翌晨安详离世。
            当天晚上,我与阿景哥返回我们的小窝,在床上抱头痛哭,我们都没有压抑,都哭出了声。我们紧紧抱著对方,用彼此的怀抱来互相安慰。“生离”我们尝过了,也挺过来了,可“死别”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是可怖的。面对这痛失至亲的折磨,我们都束手无策,只能用最原始的泪水去发泄。芯姐说世事难料,我们应当及时行乐,可芯姐的一生,又有过甚麽“乐”?她得到过甚麽?我把头深深埋在阿景哥怀里,久久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尾声)
            昨天清晨,我拉著阿景哥的手说:“哥,咱们永远不要结婚,好吗?”
            “怎麽?你不想当我老婆了?”阿景哥满脸坏笑。
            “哥,跟你说认真呢。”
            “你不结,我就不结。”
            “那要是我结呢?”
            “那我也不结。”
            “我不会结的。”我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咱们都不结。”接著我俩都沉默了。
            窗外传来小孩的嘻笑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一只鸟儿展翅翱翔,消失在天际。我看著外面的阳光明媚,想起了芯姐,想起了老妈,想起了简颺,想起了很多此生被我伤害过的人。此生无憾吗,芯姐怕是高估我跟阿景哥了,她没有想过,她自己就是我俩终身的“憾”呀。

            我转头看著阿景哥,他好像已经睡著了,眉宇间透著些许疲态,可嘴角竟泛著笑意。我回想这麽多年来我跟阿景哥的种种,从我刚到香港那时的懵懂迷茫,到後来的挣扎犹豫,和分隔两地时的痛苦煎熬,到现在,我们终於能在一起了,是真真切切踏踏实实的永远在一起。我看著这个代表了我全部生命的男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让我热泪盈眶。我在心中对他许下我今世最後一个承诺:不管今後生老病死,不管要受多少苦,要流多少泪,即使到了生命将尽那一刻,我也不会离开他。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爱他。

            阿景哥一定也感受到了我的想法,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我拉进怀里,深深吻过我的唇。我动情回吻他,心里告诉他:哥,我命是你的了,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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