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波睡到半夜,却被自个儿肚子里叽里咕噜雷鸣般叫声给吵醒。 睁眼一瞧朱崖王正躺在自己身畔,想着要不要干脆趁此机会偷偷溜出帐外逃脱升天,但萧波又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到摆在矮几上的食物,立马口水流成悬河,怕是打也打不走了。 萧波盘腿坐在毡上,一手抓过一大块干肉,另一手端起冷粥,一口干肉一口清粥地吃将起来。待睡在一旁的朱崖王被萧波‘啧啧'的咀嚼声吵醒,一碟干肉两大碗清粥早已进了萧波的肚子里。 朱崖王大概也是饿了,没了清粥干肉,倒不见怪,也坐起身子取过一个饼馍就着凉拌野菜就吃了起来。 萧波用手背抹抹嘴,又将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想着反正朱崖王醒来他也跑不成,就坐在一旁手支着下巴静静观赏眼前美人用餐。 咋咋咋,美人就是美人,连啃馍馍嚼野菜的动作都是如此优雅迷人。 萧波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感慨万千,为什么像朱崖王这种超级绝色大美人,会偏偏生错了性别呢?真是天道不循! 不过,这么好看的美人要是错过了又实在可惜,不如待他回国时顺手牵羊打包捎带回去......就算不能当他的宠妾,也可以关在他房里日日看着养养眼睛嘛。 萧波在心中暗爽。 这头朱崖王大概是做梦也想不到身边的人已经对自己起了歹意,填饱肚子后放下餐具,回首看向萧波。 朱崖王原还奇怪以萧波的性子怎么能坐在一旁良久不发一语,转头一看却正瞧见萧波挠头搔耳还盯住自己‘嘿嘿'贼笑,而且那笑容万分诡异,直瞧得朱崖王是脚底发凉背后生风。 不过朱崖王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又岂能失了威严,只得强压心头异样,安稳从容地开始细细询问萧波的底细。 "我叫黑玉堂,不过是萧王爷府中的一名下人罢了......" 萧波喃喃地向朱崖王诉说起身世,还主动向朱崖王坦白从宽地交待了黑玉堂的种种过往。 "......三岁时偷喝了弟弟的N碗牛乳,五岁时偷拿了隔壁邻居的五十二只鸡蛋,十岁时偷了乡里教书先生房里所有的书卷,十五岁时因为偷看乡长的小媳妇洗澡被赶出了家门......然后就浪迹江湖,一偷再偷,从小偷变大偷,直到最后栽倒在英明神武智勇双全学富五车直如活佛转世的萧王爷手中,沦落为萧王府中的一名下人。 ......此次还被迫随萧王爷出征,又被强逼做了九苍国奸细,真真是饱受屈辱,久经磨难。幸好我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果然就遇到了高大威武相貌堂堂令世人景仰受万民爱戴的朱崖王来解救我于苦难之中......" 萧波还待再说,朱崖王却已是听到头昏脑涨,那里还有心思去分折萧波话中的真假,赶紧趁早截住萧波话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回去了,只要你答应常常为朕抚琴,朕保证你在朱崖会过得更好。" 萧波立马摇头,"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九苍国,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没关系,等这里战事一完,朕马上派人去九苍国接你弟弟来朱崖。"朱崖王说道。 萧波一听此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算朱崖王派人去九苍国接人,还不知道懿帝会不会放人呢?到时恐怕又得一场好战。 "我弟弟怕是来不了的,因为他老公管得很严。"萧波笑道。 朱崖王顿时身子一僵,"你,你说你弟弟的老公?......你弟弟应该是男的吧!" 也难怪朱崖王会被吓到,毕竟男宠之事在九苍国不稀奇,但对于不及九苍国开化的朱崖国来说却是闻所未闻之事。 不过看到朱崖王吃惊的样子,萧波心中自然也就肯定朱崖王会对自己亲切,绝对不是怀着异样的心思了。 也是嘛,就凭他长得那付德行,一脸的大麻子,除了眼睛有问题的杜裴风,还会有其他男人对他倾心才是怪事。 萧波此刻忽然在心中有点羡慕起萧岚的倾国倾城貌来,若是今日坐在朱崖王身边的是萧岚而不是自己,恐怕朱崖王再怎么不理解男男之欢,也多少会有一些那种意思吧。 萧波恨恨地瞪了朱崖王一眼,"我弟弟自是男人,他的老公当然也是男人,你可不能轻视他们,因为这在九苍原本就算不了什么,就连我们九苍国的贵妃都可以是男人呢。" "男人也可以做妃子吗?你们的皇帝还真是不简单!不同的国家,果然风俗也是大不相同!朕今日倒是开了眼界!"朱崖王感慨万分地说道。 萧波抬头审视近在咫尺的朱崖王,刚毅尖削的下巴微微扬起,薄而阔的唇轻轻抿着,一双碧眸如两潭幽波出神地凝望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华一般的金色发丝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萧波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起来。 要是朱崖王得知九苍国伟大的皇帝只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的男妃,才发兵朱崖,不知还会不会称赞九苍皇帝不简单,说不定是会气得吐血,大骂九苍皇帝乃一介昏君。 萧波想着有趣,轻笑出声。 这头朱崖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移开身子坐得离萧波远了一些。 萧波一时错愕,看着从手指上消失的发丝,举着手不知该作何反应。 "夜深了,快睡吧。" 朱崖王站起来吹熄灯火,合衣躺在外侧。 见朱崖王已然要睡,萧波也只好躺下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朱崖王却又起身,坐在毡边良久,见萧波呼吸均匀睡得正香,朱崖王站起来借着夜色罩上披风走出了帐外。 其实萧波又哪里睡得着,察觉到朱崖王已然出去,不禁叹了口气。 同塌而眠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虽然他也不希望真的发生什么,不过也总该有点意思吧,果然还是因为他长得太丑的缘故吗? 还真是有点打击到他的自尊心!好吧,大不了以后他学萧岚,每日都洗牛奶浴泡香花澡,还用珍珠露擦脸,做一些动作怪模怪样但据萧岚说是可以使形体更加优美的操戏。 等到他也变得美若天仙的那一日,就要让今夜无视他的朱崖王好看!萧波在心中自我陶醉,但转念一想,要等到他变得美若天仙的那一天,除了易容或戴张假面具外恐怕这辈子都不大可能。 萧波泄愤似地就近啃咬起枕头来,倒似那枕头是朱崖王身上的肉。 朱崖王一夜未回帐中,萧波也一夜未曾合眼。 第二日,两个人都顶着满布血丝的眼睛同时坐上了马车。 这一次,朱崖王不像以往那般戏弄萧波,只是规规矩矩坐着也不说话,因为萧波伤势未逾不便坐车,就仍旧让萧波趴在自己怀中,但也只是轻轻搂着而已。 反倒是萧波,从一上车就不安份地一直在朱崖王怀中蹭来蹭去。 蹭到后来,朱崖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别动来动去的。" "可是我背上的伤口好痛,坐得不舒服嘛。"萧波大睁着双眼看着朱崖王,状极无辜地说道。 "背上的伤口还在痛吗?"朱崖王皱起形状优美的眉,"要不要叫御医看一下?" 朱崖王正要传唤随侍车外的御医。 萧波立马记起自己曾经被包裹得像两只肉粽的双手,"现在又不痛了,还是别麻烦御医他老人家了。" 萧波赶紧坐好,再也不敢蹭了。 不能搞小动作,萧波就目不转睛地抬头盯着朱崖王的脸大送秋波,只可惜他脖子抬酸了,眼睛也抽筋了,朱崖王还是跟个木头人似的无动于衷。 萧波不禁在心中大骂,那朱崖王之前明明还成天粘住他不放,可如今一听说了男人之间也可以XXXOOO,倒好似避嫌一般对他不理不睬了。 但依他萧波的脾气,却是偏偏越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就越会心急火燎想要得不得了 第 16 章 杜城相当繁华,虽然还比不上九苍国的大都市,但在朱崖国来说也已是十分难得。 朱崖王一行到达杜城门外,杜城将军自是忙不跌出城门迎接。 那杜城将军既没有不定城将军的儒雅,也没有曲城将军的英武不凡,而加没有定远候的威风凛凛。如若不知道身份的话,还真以为面前委委锁锁站着迎驾的只不过是个普通到甚至有点讨厌的糟老头子罢了。虽然从下马车就看杜城将军不顺眼,但萧波心中却是十分高兴,因为终于见到了一个比他还要丑的人。 杜城将军不但面貌极丑,一张脸皱得好似老树皮,脸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大到老远就可以看到的红通通酒糟鼻,而且还有些跎背,脚也有点跛,身上还穿着件有点脏兮兮的粗蓝布外褂。 因为杜城将军出来迎接时,朱崖王已经搂着萧波下了马车。所以杜城将军一出现就慌忙将手中执着的一支长长黄铜烟杆随手往后领口一插,就上前行礼。 "微臣叩见王上。"杜城将军说着就要拜下。 朱崖王已然急步上前搀扶。 "老将军不必多礼,是朕叼挠了。"朱崖王态度亲和地让杜城将军免礼。 想不到朱崖王竟对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如此亲切,难道朱崖国就真的没有人才了么,又或许朱崖王是见那杜城将军又老又跛行动不便才不假辞色?萧波心中不屑。 "这位是?"杜城将军向朱崖王询问萧波的身份。 "他是......朕的琴师,随朕从京师而来。他受了伤,不适合在军中颠簸,所以朕带他来此,将军可安排一处清静地方让他休养?"朱崖王在说明萧波的身份时犹豫了片刻。 虽然不明白朱崖王为什么要隐瞒他曾经身为九苍奸细的微妙身份,但这样对萧波来说自是更好,所以萧波当然乐见其成。 "小人见过将军大人。"萧波忍着伤痛躬身向杜城将军行礼。 杜城将军打量萧波良久,道:"朱崖男儿倒真少见这样身形的啊?" 见杜城将军似乎是对自己起了疑心,萧波立马反击道:"能够和将军大人同样身高,是小人的莫大荣幸。" 可不是吗,那老头儿站在萧波面前明明还要仰视,竟然还敢嘲笑别人的身高。 杜城将军立时气黑了一张皱巴巴老脸,却也不再多言,转身恭请朱崖王入城。 在杜城中与在曲城时,萧波享受的待遇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但有上好的厢房居住,还有丫环仆人成天伺候着,不过这对萧波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被人寸步不离的伺候,灌药比吃饭还多,令萧波受困于那间精美雅致的厢房中足足三日,一事无成。而这三日来,朱崖王一直忙着与杜城将军讨论前方战事,竟也没有踏进他房间一步。 不知朱崖王跟那样一个糟老头子到底有什么好谈,竟然一连谈了三天,倒把他这新封的御用琴师给冷落在了一旁。 萧波双手托腮,靠在窗边无聊地看着外面的花园,每过一会儿就长长叹上一口气,倒像是被打入了冷宫的深闺怨妇。 但未过多久,萧波就再没心思哀戚了。 因为窗外的花园中不知从何处跑来了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而且还是个极好看的姑娘。 肌肤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惑人的光彩,而双眸更像是极罕见的天然紫水晶。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啊!萧波禁不住感慨。 头发的颜色虽说是在朱崖常见的绛红颜色,而且还有一点天生的弯弯曲曲,但辫在脑后,一跑动起来就甩来甩去,倒也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那姑娘自顾自在花园中跳来蹦去的玩耍,一付天真少女模样,完全不曾想到竟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萧波只犹豫了片刻,就抱起来杜城后朱崖王吩咐下人到市集新买的木琴走到窗边案前弹奏起来。 琴音一会儿似高山峻秀,俯仰万千,一会儿又似流水叮咚,婉转低呤。 那姑娘听到琴音果然如萧波所料,立即停下了玩耍,呆呆地立住不动,等到萧波一曲弹完,姑娘已经站到了窗外。 "喂,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姑娘双手都搁在窗台上,微微倾着脑袋露出困惑模样。 "我不叫喂,再说问别人之前首先应该报上自己的姓名吧,这是起码的礼仪。"萧波眼线稍稍朝下弯,嘴角又略略往上挑,露出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微笑。 "是这样吗?可是阿爷没有跟我讲过啊?"姑娘皱起眉头,而且皱得极厉害,几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儿。 真是可爱毙了!自己府中好像还没有这种类型的?萧波心中怀着鬼胚,脸上却露出诚恳至极的笑容。 "我叫黑玉堂,是王上的琴师,那么请问小姐芳名如何呀?" 萧波起身,隔着窗台故作潇洒地向姑娘倾身行了一礼。惹得窗外的姑娘‘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真如春光明媚,春色无边,引得窗内的萧波也是暇想翩翩,浮想连连。 "我叫雪离,这杜城的守将就是我的阿爷。" "是吗,幸会幸会,今日有缘一睹雪离小姐芳容真是小人三生有幸,不枉此生。"萧波酸溜溜地又向雪离行礼,雪离又再一次大笑出声。 萧波却在心中大叹,唉!想不到就凭杜城将军老头儿那付德行,竟也能养出如此花朵朵般的娇人儿,想他萧波娶了十个八个绝色美姬,怎么偏偏就生不出个这么漂亮的闺女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没想到三日都不相见的朱崖王居然这时候跑来凑热闹,打搅他的好事。 萧波恨归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按捺住愤怒,躬身向朱崖王行礼。 "小人向王上请安。" "快平身吧,这里没有外人,就不需要这些俗礼了。" 萧波平了身,心中却直泛嘀咕,什么叫没有外人,难道他好不容易才觅到的金香玉竟然已经叫朱崖王先一步偷吃了去? 萧波疑惑地看看朱崖王又看看跟着朱崖王进屋的雪离。 雪离倒不避嫌,拉着朱崖王的衣袖就问:"皇帝哥哥,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有趣的琴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现在不就已经见着了吗。"朱崖王一付哄小孩的声气。 "反正你是大忙人,若不是有事找阿爷的话,你也不会来杜城。"雪离竟嘟着嘴向朱崖王撒起娇来。 喂喂喂,连我可都未曾这样向朱崖王撒过娇,你凭什么占了先去!萧波也不知是在吃那门子醋,整张脸都青得快要发出豆芽。 "是是是,这一回朕一定好好向我们的雪离妹子赔罪。"朱崖王竟一点也不体谅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烧的萧波,仍旧与雪离卿卿我我。 "那皇帝哥哥现在就陪我去城里玩,平日里阿爷老不许我自个儿出门,闷都快要闷死了。" "这......"朱崖王转首看向萧波,"琴师伤势未逾,怕是不便出门,还是改日再......" "不要!改日不知又是多久以后了!"雪离不悦。 "没关系,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正好闷得慌,想出门去散散心。"不曾料朱崖王竟是要他一同前往,而且还顾忌到了他的伤势,萧波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 见萧波也说要去,雪离高兴得不得了,拖着朱崖王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就要往门外走,却在行到门前又想到了什么,突又停住脚步。 "我去叫阿姐一块儿去,你们一定要等我们喔!"雪离扔下这么一句就急急跑出门去。 朱崖王望着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雪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哈,那位杜城将军到底有几位孙女啊?"萧波问道。 朱崖王呆望着门外,萧波却呆望着朱崖王,心中忍不住猜测起会令朱崖王露出如此表情的女子,到底是生得何种模样?与朱崖王之间又是怎样的关系? "老将军有两名孙女一名孙子,不过......"朱崖王竟长长叹了口气。 见朱崖王如此这般,萧波又不禁松了口气,猜想那位大小姐一定是充分遗传到了杜城将军老头儿的天分,否则朱崖王又怎会如此一付不愿见到雪离阿姐的模样,想想天底下的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又有谁不愿有美女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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