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然后忘掉某些东西。 果决的告别了商允,我就那样拎着皮箱回到了台湾。 在明光家借住四天后,他便帮我找到一个还算舒适的房子,离他的住处也不会太远,我们还可以彼此照应。 明光坚持帮我添购了些家具,又带着他的小女朋友来打扫清洁,忙里忙外的弄着。 我知道明光很想问我这段时间以来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住没问。 凭着之前的经历,我很快就找了份新工作开始上班。新公司薪水福利不比从前,又常加班赶稿,但我却忙得很高兴。至少忙碌可以让我不去胡思乱想,也能重新找到自我定位。 商允说的那一点钱,其实数目够我过上好一阵子。 但我只是把它存在银行里,没有动用的念头,心里想着一定要再还给商允。 转眼我已经离开德国三个月了,完全没有乔恒中任何音讯的三个月。 他真的飞到另一个天空不会回来了。 那日在小山坡上他曾经对我那么坚定的承诺,果然还是失了效,虽然我不应该期待的。 ※※z※※y※※b※※g※※ 在空白纸上上不停的写下乔恒中的名字,这是我在家里想到他时唯一会做的事。 一直告诉自己不应该再去想过去的事,可是心却往往背叛了自己。 望着那本密密麻麻早已被那三个字占满的笔记本,我烦闷的一把阖上它随手丢到墙角去。 商允来过电话,说还要再迟些时候来找我。其实我并不希望再见到他,如果真要从零开始,那为什么又要让自己去碰触相关的人呢。 明光很担心我,因为我除了工作外,便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他不时的会拉着他的小女朋友来找我吃饭闲聊,假日还想拉着我一同出游,惹得小女朋友还有点对我吃醋起来。 我一直很庆幸自己有个比亲弟弟还要亲的他来关心我,虽然我还是无法向他言明自己的事。 将自己抛到床上,我楞楞的看着天花板。 乔恒中和维莉亚的婚事不知道举行了没有,商允每次来电时总会避开乔恒中这三个字。我有时话差点到嘴边便又飞快吞下了,虽然知道近况不能如何,但就算心会酸总还是无法克制的想知道。 我想,这辈子,我就只对这个人心动了吧。以后,就算不能再找到一个可以相伴的人,但明白自己曾真的打开心扉爱过,那也就够了。 自己做下的选择就要自己去接受后果,我说过我不是个会后悔的人。就算我真的已经痛到死去活来了,我也会硬咬着牙忍下的。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我旧的手机号码早就停掉了,而知道新号码的人也只有明光、商允和新公司的同事。 看也不看便按下通话键,但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让我倏地心跳加快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惊讶的我直觉问出了口。 「呵,有什么事情是查不到的呢!」乔骐远沉稳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深夜,就像有人拿棍子敲在钢盆上,咚得一声直击人心底。 「有什么事吗,我们应该毫无瓜葛了才对。」深呼吸了下,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变的镇定。 「我和你或许,但如果是中中呢──」 「你什么意思──乔先生,我不想要和你打哑谜,如果你只是想来看我现在过的如何,那我跟你说我很好绝对死不了,行了吧!」 有种捏碎手机的冲动,我最不喜欢人家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浪费彼此时间。 「你来德国一趟吧。」乔骐远冷冷的开了口。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恒中──」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按理说乔骐远不会希望我和恒中再有见面的机会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句令我张大了眼的话。 「中中出车祸受了重伤,也许只有你能让他醒过来了──」 ※※z※※y※※b※※g※※ 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抵达法兰克福机场,又匆匆招了出租车到乔骐远说的医院。一路上我根本无法阖眼,只盼望着司机大哥车子可以再开快点。 乔骐远在电话里不愿多谈,只要我快点把握时间来德国一趟。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益发强烈。 乔恒中,你可千万不要真的有事── 到医院时,是乔骐远亲自在医院门口迎接我。他带我上了楼到乔恒中的个人病房外头,脸上的表情很是疲累,我急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激动的开了口:「你怎么回事,连自己的弟弟都顾不好,他到底怎么了!」 乔骐远很轻松的一把拉开我的手,再反手抓在手里不让我乱动。「你先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了再对我动手也不迟。」 听完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才甩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我旁边,随手拿出烟盒,之后大概又想起医院里不能抽烟,便烦躁的收回口袋里。 「前二个月中中和我大吵了一架,还对我出手。你知道吗,我活了近三十年,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外人找我打架,原因是因为我伤害了你。」他笑笑的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抬头看着天花板。 「恒中知道一切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 「商允这家伙是真的爱你,他原本可以自私的看着你和中中就这样分开。可是他竟然跑去和中中说你们只是在演戏。」 乔骐远说到这手抚上左脸。「中中这一拳可打的不轻──」 「你活该!」我没好气的说着,心里却渐渐踏实起来。 「呵呵,我发现你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人。」乔骐远出其不意的拽过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对视着。 「虽然我一直不怎么相信你对中中的感情,但也许我只是在自欺欺人吧!你和中中都深爱彼此,这是我在分别看到你们做下选择后所得到的结论。」 「你说恒中也做下了什么选择?」拍开了他的手,我飞快的问着,总觉得很多谜团都在乔骐远身上。 「你和商允虽然一时骗过了中中,但他却对你念念不忘,每日都委靡不振的。我借机跟他说,要他和维莉亚宣布订婚消息测验你,如果你都没做何反应,就表示你真的不爱他了,那他就该死心的结婚。」 我听了简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会这样利用我和乔恒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恒中,我选择退出是想让他过的幸福,可是你不该逼他和一个他不爱的人结婚。」握紧双手才能忍住不对乔骐远出手的念头。 「有什么差别吗,我没有逼他,我只是让他认清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乔骐远飞快的打断了我的话。「二个男人的感情,说实在的,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会有多长久。不过,看来我也反对不了了。」 「你的意思是──愿意成全我们?」不敢置信的望着乔骐远,「可是,维莉亚和乔恒中不是应该要结婚了吗?」 乔骐远听闻笑了起来,眼里绽放出光采。「是有人要结婚了没错,不过不是中中,而是我。」26 我整个人都蒙了,不明白乔骐远到底在说些什么。 「中中猜到你的离开是我的关系,便直接表明他不会跟任何人结婚,就算脱离家族他也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让他这样胡来,但婚是结不成了,我只能上维氏亲自登门谢罪。不过,维莉亚真是个好女孩──」 望着乔骐远一副沉醉在恋爱中的模样,倒少了几份成熟和冰冷。「所以你和维莉亚彼此一见钟情?」 「恩。」他轻点了个头,「但是,你别想那么容易就和中中在一起。」 我现在才想到他都还没提乔恒中的伤势到底如何。「你先跟我说乔恒中到底怎么了!」 「中中是要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不小心和一台变换车道的车子擦撞到,结果他车打滑撞到护栏,可是安全气囊没启动,他的头强力撞击到方向盘后导致颅内出血,紧急手术后却昏迷不醒了。」 乔骐远说的很是平淡,但手却握得死紧。「他只是终于忍不住想去台湾找你──」 「他-他是要来找我才会──」我抱紧头俯在膝盖上,难受的像心被压上了块巨石。 「医生说要他身边比较亲近的人多守着他呼唤他的名字,也许他会听到。我们已经找不到办法了,只能请你来叫醒他,你进去陪他吧!」 乔骐远站起来帮我打开了门,示意我进去。b 我站起来时脑中有一阵子的晕眩,这段时间我把自己的身体搞的更糟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人责骂。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苍白了,乔骐远扶住了我。「你没事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让我来看恒中──」我对他苦笑了下,眼睛望向门内。 「先别说谢,也许你会恨不得杀了我。」乔骐远冷冷的说了这句,眼神又转为犀利了起来。 我缓缓的走进病房里,脚步放轻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乔恒中就那样躺在病床上,安祥又柔和的表情。如果不是头上还没拆下的绷带告诉别人他受了伤,那么他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走到他身旁拉过椅子坐下,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黄澄澄的让病房并没有那么样的冰冷。我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一处一处描绘着。 分开的这几个月,他又更瘦了,眼窝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示他一直都没有睡好。 「恒中,你醒来好吗,我来看你了。」用唇轻吻了下他的手指,我激动的瞬间有点哽咽。 从来,无法再想象,自己可以和他再这样不用担心被人阻扰的共处一室。 「我是纶天啊,你的宝贝,你不都一直喜欢这么喊我的嘛!」 「我知道我错了,你一定很生气对不对,气我又是用那种为你好的借口然后就把你抛弃了。你赶快醒来,要打我骂我什么的,都随便你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到婆婆曾经跟我说要坚持自己爱对方的信念,不要轻言放弃,否则会给对方带来更大伤害的话。现在,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呢──」 我自顾自的说着,感觉贴在脸颊上的手仍然动也不动,没有人回答我。 「以前我是一个不相信天长地久的人,老是想着曾经拥有就算了。可是你这个混蛋跑来偷走我的心,还害我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你说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到底,再睡我就真的不理你啰!」 不断的内心告白,真的觉得这些话太晚对乔恒中明说了。以前只有他会一直对我表达他的爱意,可是我仔细审视了自己的回忆,竟然很少对他说我爱你的话。 我总是这样平淡的笑着,看着他爱我,然后明明知道自己非常的爱他,可是外表却总让他没有安全感。一直那么怕受伤的我,总以为少说点在乎就会在离别的那天不会那么的痛。 但是,有些话如果没有在适当时机说出来,就失去那时该说的意义了。 放下他的手,我倾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唇。然后才倚在他的胸前,不再言语的听着他的心跳。 乔恒中,你醒来好不好!再醒来喊我宝贝,再醒来紧紧的抱住我,再醒来当我的星期五── 眼泪慢慢的浸湿了脸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然后意识模糊了去。 大概是连夜的心情起落又加上睡眠不足,我再次醒来时几乎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身在台湾的家里。 「宝贝,早──」一个熟悉气息的吻落在唇上,我不可置信的循着声音来源望向出声的人。 乔恒中笑到眼睛都闪动着灿然的光,唇角扬起一个极为优雅的弧度,他支着头侧躺在我身旁,一只手拉过我的手握着。 原来在不知何时我被人抱上了床躺在他身边,我颤抖的伸手摸着他的脸颊,「你-你真的醒来了,我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 「为什么要很久?」他疑惑的问着。 「乔骐远说你出车祸伤到脑部一直昏迷不醒,你连这都忘了?」我偎进他怀里,想要确认他的真实。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啊一声笑逐颜开的紧紧抱住我,然后低头一阵狂亲。 我被他的举动弄个莫明其妙,又怕挣动会碰到他的伤口,只得任他胡来。 「所以宝贝你一听到我出事,才马上担心的跑来看我?」 「乔恒中,你到底怎么了?」我实在对他的反应不明所以,他为什么如此开心。 「宝贝,你被我哥骗了!」他压在我身上,炙热的气息呼在我脸上。 「我-被骗了?」 「对啊,我是出车祸,可是我只是小伤却被他们强制要留院观察,前些天想着要去找你太兴奋了都没什么睡,所以昨天才睡得很沉吧!」 「乔骐远为什么要这样?害我那么担心你,一直自责──」听到他真的没事就好了,至少他现在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在我眼前。 「应该是我和我奶奶因为你这个外人,一个斥责他一个对他动手,所以他心有不甘的想报复你吧!不过,他这次可以将功折罪,因为我终于明白宝贝有多么害怕失去我了!」 他笑笑的又想吻我,却被我伸手挡住,「等等,那你说早上你听到了多少!」 我一时之间简直羞愤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了,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剖白的说过内心话,没想到是在被设计的情况下对他说了个彻底。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笑的像狐狸一样。「宝贝,我全听到啦,好感动的一番话呢!」 「你不是睡的很沉吗!」我气的大声了起来。 「一开始是很沉啦,可是宝贝的脸触感好好,又那么主动,我不醒来也不行啊!」他讪笑了下,「看宝贝说的那么情真意切,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嘛。」 「乔-恒-中,你这个混蛋!」我气死了,感觉自己像个大傻瓜一样。 伸手在他胸前捶着,没想到他突然唉叫了起来。 「你-你没怎样吧?」我急得停下了动作,伸手揉着捶过的地方,忘了问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我真是的。 「没事,有宝贝在我就不会有事了。」他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缓缓的低下头低喃着:「是你自己说,等我醒来任我处置的──」 我满脸通红,又不敢大力推开他,只得结巴的说着:「这-这里是医院,你别胡来──」 二唇刚要相接,就听到一声嘲讽的声音:「混小子,要调情也别在奶奶面前搞。」 我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乔骐远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维莉亚则跟在乔骐远旁边。 「婆婆,你怎么会在这?」我疑惑的问出了口。 「傻孩子,还叫我婆婆,该跟骐远和中中一样叫我奶奶啦!」婆婆和蔼的笑着,走到我身边。 「婆婆,你是说──你是恒中的?」 「恩,上次我和你的偶遇也是经过计划的,不过骐远他们并不知道我跑去和你相处了三天。」婆婆拉着我的手又开了口:「我知道中中为了你抛弃一切时,就很想见见能让我的宝贝孙子如此失控的人是谁。没想到,我们一见面你就很得我的缘了。」 「我就知道奶奶的眼光不一样,最喜欢奶奶了!」乔恒中笑笑的从后勾住我的肩膀,朝婆婆伸出了大姆指。 「你这小鬼就这时候嘴甜!」婆婆瞪了乔恒中一眼,才温声的说:「纶天,别怪奶奶那时不告诉你身份。我也想明白你对中中的感情到底有多深的。后来我听到了骐远对你们二个做的事感觉十分气愤,不过我也因此才确定你对中中是真心的。」 「奶奶当年也是私奔才和爷爷在一起的,所以特别讨厌像哥这样拆散别人的人。」乔恒中笑笑的在我的面颊上吻了下,我完全楞住了。 婆婆原来是乔恒中的奶奶,乔骐远也要跟维莉亚结婚了,至于乔恒中,他根本没事── 「婆婆──我真的能和恒中在一起了吗!」迟疑的问出了口,就算明白婆婆对我的好感,但二个男人的感情对于她,而且又事关她最疼爱的小孙子。 「叫我一声奶奶吧!」婆婆张开了双臂,意思再明显不过。 「奶-奶奶!」我激动的投入她的怀里,抱着亲人的感觉真的好好。 「下个周末骐远和莉亚就要结婚了,到时你们二个都来当伴郎知不知道。」奶奶关切的嘱咐着。 我点了点头,奶奶才示意乔骐远和维莉亚把空间让给我们。 「你们分开了那么久,一定还有很多话想说,奶奶就不吵你们啰!」奶奶朝我挤眉弄眼了下,才在我窘迫的低下头时,大笑的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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