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叹气,你今天叹气已经超过一百次。" "你闭嘴,要不是你,我和烨儿也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吧?你说喜欢烨儿,却总是希望他记起以前的事,换成是我,也会怀疑你的诚意。" 鸫烃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口吻,终于成功地把龙族小王爷从自哀自怨的状态中拉出来。他转头用求救的目光望着鸫烃,把天帝美得心里直冒泡。清清喉咙,鸫烃开坛授课, "简言之,烨儿怀疑你对他的感情基础是因为从前,他认为,如果他一直记不得,那么你最终会放弃,反正最后都不会有结果,索性不要开始。" "拜托,百年前他只是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孩子产生爱慕之情。" "那不就结了?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要你管!" 千凌丢给鸫烃一记白眼,什么时候喜欢他?或许就是从掉落浴池的瞬间,那张脸已经深深地刻在心间,希望他的眼中只有自己,才会想用往事牢牢绑住他吧。现在看来,好像事得其反,真是自作孽!深吸一口气,千凌走到隔壁房间,绯烨正在看书,线条优美的侧脸以及翕动的浓密睫毛令千凌不觉想起那一日他意乱情迷地抓着自己的肩膀微微喘息的动人模样。 该死,我怎么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使劲甩甩头,千凌沉声道,绯烨,我有话跟你说。绯烨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傲气而狡黠的笑,说吧,我洗耳恭听。千凌平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以前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眼神抛过去,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肝脑涂地。从容地在花间游走,他从来没有付出真心,沙华就曾经戏谑地说,你这样的人,以后必定会遭报应。如今,他的情劫到来,全心喜欢的人却不信任自己,何等痛苦。 "我想你可能误会我,我希望你记起以前的事,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从何说起呢?" 绯烨诧异地眨眨眼睛,俏皮的表情令千凌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坏笑。绯烨好奇地望着他,眼底流露出不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千凌已经欺身过来,双手压着木椅的扶手,温热的呼吸掠过皮肤,激得绯烨忍不住一阵颤栗。 "我是怕你心里没有我的位置,羽族的教育我是知道的,你应该被灌输不少龙族人不是好东西的思想吧。" "是又如何?你之前还趁我喝醉,占我便宜。" 看着绯烨因为气愤而泛红的脸颊,千凌不由想逗逗他,贴近他的耳朵,邪魅地笑说:那好,我给你机会。绯烨一愣,万万没有料到千凌会如此干脆的答应,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千凌更加得意,跨坐在绯烨腿上,手伸进他的衣摆,在他的腹部若有若无地磨蹭。绯烨被千凌撩拨得喉咙几乎冒火,按住他的头吻过去,但是很快,他就悲哀地发现,论吻技,千凌明显要比他高出许多,甚至反客为主。彼此的喘息不断加大,湿濡的声音清楚地回荡在空气中,情色非常。什么时候倒在床上,已经不记得,衣物凌乱地扔在一旁,肌肤相触的地方火一样滚烫,如饥似渴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我说,你行不行,我可不想明天起不来。" 就在绯烨埋首啃噬千凌的肩膀,千凌突然煞风景地冒出这么一句,绯烨气恼地抬起头,瞪着身下人,你什么意思?千凌故意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只是问问,因为你是第一次!最后一句话他吐字特别重,犹如一支利箭,插进绯烨的胸口。这个混帐,敢小看我!这是关系到自尊心的严重问题,绯烨就是死也不要被千凌小看,他冷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千凌回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不行就换我,反正你那天很享受。绯烨几乎被气死,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浪漫气氛被千凌弄得是一点不剩。一场起因有点莫名其妙的战争无声地拉开帷幕,千凌当然不会乖乖让绯烨把他拆吃入腹,绯烨亦是明白事情的艰巨性,从目前的状况看,鹿死谁手很难定论。 不得不说,客栈的床很结实,被青龙和火凤如此折腾都没有塌。绯烨终于夺回控制权,居高临下地俯视千凌,似乎在说,你就认命吧。千凌不甘示弱,用眼神回答,从来都是我压人,想压我,没那么容易!于是,新一轮床战再度打响,绯烨和千凌使出浑身解数,结果...... 清晨,绯烨醒过来,脑海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小小的自己,每日眼巴巴等着寝宫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走来,就欢叫着扑过去,相公的怀抱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在身边,所有的烦恼都会一扫而空,那么重要的回忆,自己竟然全部都忘记。想着想着,绯烨眼眶不觉一片潮热,阳光照进来,手腕的姻缘环折射出瑰丽的光,重生一般耀眼,原来,记忆恢复的同时,鸫烃对姻缘环所施的法术会自动破解。 "相公..." 生涩地唤着,绯烨终是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以前叫得那么顺口,现在反而有些别扭。转头看看千凌,某龙似乎还在睡,绯烨蹑手蹑脚爬起来,刚要下床,冷不防一只手横过来搂住他的腰,稍微用力,害他又跌回去。背靠着千凌的胸膛,绯烨羞赧万分,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一直醒着?" "当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千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希望绯烨再说一次,百年的分离,他等得太久。绯烨犹豫着,就是不肯说,千凌坏心地使劲挠他的腰,绯烨怕痒,到处躲,就听咚一声,两个人集体滚下来,然后又是轰一声,床终于塌了。锦帐落下来,视线里皆是红彤彤一片,绯烨转头朝千凌柔暖地微笑,轻唤,相公!千凌微微眯起眼睛,凑过去啄吻他的唇,知道吗?我足足等了一百年。突然,绯烨推开千凌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天帝、淘宝、旺财仍旧保持着耳朵贴门的动作。 "你们醒啦,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心虚的众人打算逃离现场,绯烨的目光冷冷瞥过去,大有秋风扫落叶之势。鸫烃"嘿嘿"傻笑,注意到绯烨手腕的姻缘环,他禁不住抓起淘宝的衣袖使劲抹眼泪,烨儿,你终于,你终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啊。听到这句话,千凌顾不得腰酸腿疼,走过来搂住绯烨,恶狠狠地瞪着天帝, "你别得意,不管怎么说烨儿都是我娘子,我只是让他一次!" "输了就老实承认,什么叫让我一次。" 对于昨晚的事,青龙和火凤似乎有不同看法,吵吵嚷嚷各不相让。鸫烃好笑地摇摇头,抱起旺财走到楼下,叫一桌菜,自斟自饮,虽然满面春风,眼底却是杀气涌动。知晓主人心思的淘宝轻叹一口气,目光转而望向窗外的天空,那些过往,究竟谁对谁错? 第二十一章 现任的鬼城城主魅姬曾经是狐族的公主,但凡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的美貌所倾倒。当年的天帝之争,她是直接的导火线,最被众人看好的两位皇子为一个女人手足相残,结果触怒先帝,被贬黜。之后事态越发不可控制,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被卷进那场风波,惟独最小的皇子鸫烃,始终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态度,但是淘宝知道,真正的幕后推手其实是这个几乎被忽略的人。因为母亲身份低微,鸫烃倍受欺凌,机缘巧合之下,他结识羽族和龙族的两位皇太子,扬羽,朔夜。因为这两族是天界的守军,得到他们的支持,就相当于如虎添翼,鸫烃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他隐忍着,寻找适当的机会。遇到魅姬之后,鸫烃与她订立秘密盟约,暗中搅起血雨腥风,长久以来的完美伪装成为他最好的保护伞。这一切,扬羽毫不知情,朔夜虽然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每一桩无法见光的事,都有他的参与。 动荡之后,鸫烃踏着血亲的尸骨一步步走向帝位,虽然人心浮动,但是在朔夜的强硬手腕下,未曾翻起大风浪。他是运气好才成为天帝。这样的评价不绝于耳,鸫烃不予理会,成王败寇,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那一年秋天,鸫烃秘密处决其他皇族成员,他说,天族皇家的血脉,留我一人便足够! 陛下,当初你就是怕被人知道才让我保管月镜,那么您如今是做何打算?淘宝紧紧皱眉,心中困惑如泉涌,即使跟随天帝多年,却始终猜不透他的想法。鸫烃突然笑起来,只是嘴角往上勾一勾,无甚温度,眼睛却瞥向淘宝,低声警告道:不该说的话就别说,我自有打算。 这里就是鬼城吗?和普通的人类城镇没有任何区别嘛。寂静的夜晚,悄然从地面浮起一座恢弘的城门,人流穿梭不息,绯烨有些惊讶,与之前的想象完全不同呢。 "你们要小心,千万不要小看这里的人。" 鸫烃摇着丝绸扇,脚步轻快,完全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千凌不屑地哼一声,举目四望,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他的视线。光亮的黑色长发,邪气俊美的面孔,正是前任龙帝,朔夜!怎么会,父王明明...脚不听使唤地跟随过去,等千凌反应过来,已经和绯烨等人走散。该死的!千凌气恼地啐一口,站在路边,冷不防有人拉拉他的衣服,他一惊,低头,就见一个可爱的孩子正眨着泪汪汪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 孩子说着大哭起来,千凌不由心软,俯身摸摸他的头,温柔地问,不哭,你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志?孩子抽泣着不回答,千凌只好抱起他,不料后颈一阵刺痛,麻痹的感觉瞬间流过全身。你...千凌骤然睁大眼睛,无奈视线逐渐模糊,脑海里最后的影像就是孩子诡异的笑脸以及飘渺的声音,城主大人正在等您! "把他弄醒。" "是。" 耳边隐约有人在说话,千凌的意识仍旧迷迷糊糊,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抬不起来,冷不防一桶水泼过来,他浑身一颤,瞬间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铁链锁着,身体被悬空吊起。环顾四周,房间意外的奢华艳丽,七彩琉璃灯,玉石屏风,织锦地毯,甚至可以与天宫相媲美。 "在看什么?" 有人轻笑道,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千凌转过视线,首先看到一双鹅黄滚青边的丝绣鞋,然后是如水波般柔软耀目的淡黄衣裙,最后是一张妖媚笑靥,满头珠钗压着乌云发髻,华贵雍容。 "你是..." "我叫魅姬,鬼城的城主,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当然听过,就是你挑拨离间,天界才会跟暗界打起来!" 魅姬眼波流转,缓缓起身走到千凌面前,手指沿着他的下颚轻轻滑动,千凌厌恶地转过头。魅姬冷笑,眼中闪过一道异光,怎么,不敢看我?千凌不客气地讥讽道:抱歉,我对粉擦得比城墙还厚的女人没兴趣!向来以美貌自傲的魅姬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即一巴掌甩过来,千凌口中顿时泛起腥咸味道,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魅姬面色冷峻,柳眉挑起,继续问: "鸫烃那个卑鄙小人是和你一起来的吧。" "是又如何?" "很好,这里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魅姬嘴角绽开一抹艳丽的笑,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抚颈间的项链,千凌顿时面如死灰,那是...发现他的异样,魅姬愈加得意,这是你父王送给我的,他可是答应要娶我为妻。千凌气愤难平,失口喊道:胡说,父王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魅姬回身走到软榻旁,媚眼如丝,神情悠闲得好似在花园散步,我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没有那个男人!说着说着,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恨戾,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男人?谁?千凌疑惑不解,魅姬沉吟片刻,忽而抬起头,一脸戏谑之色, "你...不知道?" "鬼才信你!" "那种事,鸫烃绝对不会允许,难为他隐瞒这么多年。" 什么意思?父王到底做过什么?千凌心头突突直跳,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迫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会将自己生生溺毙。突然,门外有人来报,大人,东门突然起火,恐怕是...魅姬立刻快步走出去,兴奋得无法自控,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鸫烃,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大人,这个人要如何处理?" "留着,我有用,好好看着他!" 他们的对话让千凌不由紧张起来,莫非是绯烨?那个笨蛋可不要冒冒失失就闯过来!发现千凌失踪,鸫烃立刻吩咐淘宝去找月镜,自己负责引开旁人的注意力,绯烨则趁乱去救千凌。难得魅姬如此隆重地欢迎我们,当然要回报她的好意。听着,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旺财,你跟着绯烨,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大开杀戒!风撩起鸫烃的衣襟,绿纱水雾般波澜,绯烨抱起旺财,几次跳跃,身影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戒备这么森严,应该是这里吧。绯烨站在城中最高的石塔塔顶,如水月华给他周身镀出一层灿然银光,光彩溢目,金黄火焰在掌心翻飞,最后凝成他的剑,赤焰。脚尖一点,绯烨飞身跃下,灼热的剑气扫过地面,裂出无数深深的沟壑,城中的护卫冲过来,绯烨侧身一闪,避过刺来的剑锋,手指一弹,射出数道红光,眼神冷冽犹如冬日寒潭。 外面好吵,怎么回事?千凌试图动一动手腕,却发现麻药的效力还没有过去,把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就听见一声巨响,好几个护卫从房顶跌落,绯烨从天而降,一身白衣却是纤尘不染。看到千凌平安无事,他不由松一口气,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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