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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者——笑无情

时间:2008-11-17 03:44:37  作者:笑无情


 从那时起,他便带著鬼泣开始流浪,只为了找寻那恐怕根本不存在的蓝色光辉!鬼泣无时无刻都渴求著魔物的血液,只要一接近魔物便开始嚎叫,为了满足鬼泣,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猎魔者。

 虽然他没有学习过武术、魔法,应该说是他没有学习过的印象,但自然而然的,他就是会使用!

 他对自己的存在愈来愈疑虑,不知何时,他不只找光,也寻找著自己从何而来!他不停的流浪,沉默的在这块大陆上留下足印,不知过了多久,对於时间他从来都没有概念!

 但这追寻之旅什麽时候能够结束?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在找、还在流浪!

 现在,这没有开始、没有结束的旅程,就要以他的死亡为终程了吗?

 也好,他累了!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意识逐渐朦胧,他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就在此时,同样躺卧黄沙的鬼泣,却发出了光,温柔的蓝光,渐渐包围了他!

 在朦胧的意识里,他似乎看见了光!他知道,那是他一直在找寻的蓝光,和一个温柔却哀伤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著!

 『不要死,活下来!如果你不为你自己,至少为了我活下来!』

 你要我活著吗?我该活著吗?

 『我想要你活著!活下去!』

 那温柔的声音让他觉得好怀念,他是不是听过那声音?

 『求求你,活下来吧!』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就继续活下去吧!这一次,你一定要让我找到你!

 男子此时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却已经不在那黄沙之中!他睡在一个温暖整洁的帐棚里。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守在他身边,看起来只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他疑惑的看著她,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小女孩见到他醒过来,非常的高兴!稚嫩的嗓音中带著兴奋,「哇!叔叔,你终於醒了啊!」

 看到小女孩的笑脸,他也笑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麽要笑!

 「这里是哪里?」

 小女孩笑咪咪的回答他,「这里是咪瓦和爷爷的帐棚啊!叔叔你昏倒在沙漠里,要不是我跟爷爷,你早就冻死在沙漠里了!爷爷跟其他叔叔阿姨都说叔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定要让你活著!所以咪瓦就在这里看著叔叔,照顾叔叔。」

 男子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当时被他警告要去避难的村落啊!看来那个叫伊亚的魔族遵守了他的诺言。只是,他们怎麽又回头救了他?他们那时该做的是逃命才对!

 「你们怎麽会救了我?」

 小女孩很快的为他解除了疑惑,「叔叔,你知道吗?我跟爷爷本来也要走,可是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动!我又不肯抛下爷爷自己一个人走,就陪爷爷留下来啦!不晓得什麽时候,沙漠那边竟然发出了好漂亮的蓝光,我跟爷爷就走过去看啦!就看到叔叔你睡在沙里面呢!」

 男子一听到是蓝色的光辉救了自己,有些愕然!随即四处张望,没多久就发现鬼泣正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看到鬼泣,男子这才放松下来!

 咪瓦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然兴致勃勃的问著,「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啊?有没有妻子?咪瓦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小咪瓦已经被男子的俊颜迷住了!

 男子没有回答,唇边却绽放著微笑!有多久了?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跟人说话了!他喜欢跟这样单纯的人类相处,那会让他觉得放松!

 「咪瓦,别缠著叔叔,叔叔需要休息!」

 一个撑著拐杖的老人走进帐棚里,看来应该就是咪瓦的爷爷了!

 咪瓦虽然不愿意,但是为了让男子顺利的恢复,也只好听话了!
「叔叔,好了以後要跟咪瓦玩喔!」咪瓦对男子甜甜一笑,这才走了出去。

 老人有些歉然的走到他身边,「抱歉,这小孩就是缠人!」

 男子轻轻摇头表示不介意!

 老人看著他的脸色放心的笑了,「看样子,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完全复原了!」

 听了老人的话,男子拿起了鬼泣就要走出去!

 老人赶紧阻止他,「你想做什麽?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啊!」

 男子神色坚定,「我必须走,如果我不走,鬼泣会为你们引来魔族!到时候我就保不住你们了!」

 老人拦不住他,只能看著男子孤独的背影离开了他的视线。

 男子忍住回望的冲动,他知道这些人感激他,也愿意照顾他!但就是知道他们是如此的善良,他才不能害了他们!

 因为他无法抛开这把会引来魔物的鬼泣!

 既然是注定孤独的旅程,就让他一个人走下去吧!
从没想过居然会有这样一天,他竟为了维护魔族而对人类刀剑相向!

 看著眼前的人类军队,男子知道自己又再做著自不量力的傻事!只为了维护一个还没有任何能力的魔族小孩。

 他没有使用鬼泣的打算,鬼泣亦不会愿意吸取人血!

 一个看似领队的人非常仔细的打量他手上的鬼泣,不准他的手下妄动!

 「你是猎魔者,你手上的刀叫做鬼泣,对吗?」

 男子点头,即使再低调,猎魔者的资料还是会透过各种层面传达出去,他并不讶异有人知道他是谁!

 「数天前,你一个人阻挡了从沙漠流窜而来的魔兽军团,就为了保护一个不满二十人的村落!从那时候开始,你的传说已经流传遍整个大陆!你已经是公认的英雄,可是现在,你却为了一个魔族跟人类作对!」

 男子不解的望著他,他救了那个小村落?那是伊亚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是英雄?他只是做著他认为对的事情!为什麽人们总会把事情说的夸大?他不懂?

 那领队完全不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为什麽要维护他?他是魔族!是我们人类的敌人!」

 男子平静的回答道:「我只知道他还是个孩子!」

 「就算只是个小孩,只要是魔族都该死!」

 「为什麽?」

 「为了正义啊!魔族残杀我们人类,我们当然要反击!讨回属於我们的公理。」

 「何谓正义?杀一个没有能力反抗的小孩就是正义吗?」

 男子不懂?他始终不能明白这是为什麽?他可以明白魔族为什麽要杀人,因为他们需要填饱肚子!他也明白人类为什麽要反抗,因为他们需要保护自己的生命,这是本能!

 但是为什麽?这麽单纯的行为却要冠上公理、正义这种无意义的名词呢?不论人类或是魔族,都只是排斥与自己不同的生物罢了!但是魔族比人类诚实,至少他们从不掩饰他们的心态!

 而人类却是一再的以无意义的名词,名冠冕堂皇的排挤消灭自己看不惯的事物!他厌恶这样的人类。

 他无意开杀,他知道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眼前这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在想些什麽!

 男子唱念咒文,开启了魔界隧道,他想把孩子先送回魔界,至於这些军人,他会想办法摆脱他们!

 只是,那孩子却不肯放开他!无奈下,他只好走进隧道,眼前等待他的,又会是什麽呢?
 呼吸著魔界稀薄的空气,男子没有丝毫的不适应,相反的,这里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即使,这里只不过是魔界外围的不毛旷地!

 魔兽们来来去去,虽然粗暴依旧,却没有在人界时的疯狂好杀,对他和孩子丝毫不屑一顾!

 虽然已来到魔界,孩子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打算!紧紧的抓著男子。

 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这孩子缠上他了吗?

 他抱起孩子,仔细的打量他!孩子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黑色的卷发,黑色的眼眸,亚麻色的肌肤!长大後必定会是个美男子!但是
看著他的脸,男子却有些疑惑,这孩子,看起来长的好像自己!

 男子那沙哑的声音轻柔的问道:「你的家在哪里?知道该怎麽回去吗?」

 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紧搂著他道:「瑟雷,你不记得菲林了吗?你是不是不要菲林了?」

 瑟雷?这是谁的名字?为什麽他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只是,思考这个问题之前,他该拿这个孩子怎麽办呢?

 这自称菲林的孩子看来是将他当成了那个名为瑟雷的人,才不肯放开他!他也不能就这麽丢下菲林,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当男子抱著菲林要往魔界的中心,魔族的聚集之地前进时,两个美丽的魔族阻挡了他们的去路!而这两个魔物,也正巧为男子所认识,红发的连雅和银眸的伊亚。

 两人对著男子和菲林下跪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参见菲林太子殿下!」

 男子惊讶莫名的看著窝在他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菲林,这是怎麽回事?他居然救了…魔族皇子?

 直到四人进入了魔族的宫殿,男子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连雅好奇的打量菲林跟他,像是奇怪菲林与他不可思议的相像!伊亚冷淡依旧,完全不理会他!

 已经睡著的菲林被女侍带回寝宫,而男子,则被连雅和伊亚左右挟持著来到魔族长老的面前!

 说是长老,眼前的魔族看来也只不是个三十多岁的美男子而已!男子不禁想著,魔族的人是不是都拥有著一张皎好的面孔?

 这被称为长老的人自看见他以来,眼中有著掩不住的讶异!却又带著更多的不确定。

 男子大致明白是为了什麽!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终於,对方开口了,「我先自我介绍,我是连恩.尤碧思,连雅的爷爷!连雅曾经跟我提过你的事。」

 男子点头为礼,依然没有开口!

 「虽然你是皇太子的客人,礼貌上我们应该对你盛情款待!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先跟你求证!」

 男子平静依然,淡淡道:「请说。」

 连恩不再客气的问道:「你跟瑟雷,有什麽关系?」

 男子若有似无的笑了,他大致也猜到是为什麽,「我不知道我跟瑟雷有什麽关系!因为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

 连恩有些讶然,「你失去了记忆?」

 男子苦笑道:「可以这麽说,自我从一片废墟醒来,我就没有过往的一切记忆!从那时起,也只有鬼泣陪著我而已。」

 连恩镇定了下来,「你愿意听我说一个小故事吗?」

 男子不置可否。

 「许多年以前,我们魔界的霸主,莱赫,爱上了一个黑发、黑眼的人类男子,瑟雷!」

 听到莱赫这个名字,男子的心脏莫名的紧缩起来!那样的心痛,为什麽他会觉得如此的熟悉?

 「莱赫王为了瑟雷,甚至与人界签订了和平条约,想与人类和平共处,更打造了专杀魔物的鬼泣保护瑟雷,莱赫王甚至以自身魔力藉由瑟雷的血液创造了菲林太子!但是人类不相信莱赫王的真心,派人刺杀莱赫王!却误杀了瑟雷。瑟雷当场死亡,莱赫王伤心欲绝,以禁术死者复苏,想让瑟雷活回来!莱赫王等了三年,瑟雷却始终没有复活。他在伤心之馀自我封闭,从此魔界陷入分裂状态!」

 连恩一口气说完了这个小故事,观察著男子的反应!却发现他的表情仍是那样的忧郁平静,没有丝毫的改变!依然静静的走了出去。

 连恩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是瑟雷?如果你真的复活了?请你救救他吧!救赎那个因为爱而自我封闭的男人!请你救我们的王吧!」
魔界的夕阳比起人界似乎更为艳红,男子望著残馀的阳光,眼中的忧虑不减反增!

 瑟雷、莱赫,这两个人与自己到底有什麽关系?

 如果自己真是瑟雷死後复活,那又为什麽他一点都记不起来有关莱赫的事情?

 那样一个爱瑟雷至深的男子,如果自己是瑟雷,又为什麽会忘了他?

 他不懂!

 一个小小的身子扑了过来,紧抓著男子的脚,深怕他消失似的!

 男子将小孩抱进怀里,仔细看著他与自己相似的容颜!这个藉由瑟雷的血液与莱赫的魔力出生的孩子!

 「你认为我是瑟雷吗?菲林。」

 菲林小小的手环上他的颈子,「你当然是瑟雷!魔族可以藉由血液的气味来辨认对方,你有瑟雷的味道,我身上也有你的味道!因为我是藉由你的血液出生的,你是我的父亲,瑟雷!」

 这些话并不能解除男子的疑惑,对於菲林,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并不在意让菲林当自己是他的父亲。但对於自己的身分,他却始终无法有确切的认同感!或许是失去记忆缘故吧,他还是不能将自己完全代入瑟雷这个身分!

 「我无法肯定这一切,菲林!瑟雷的故事对我而言虽然熟悉,却依然是别人的故事,我的疑惑依然存在,我没有办法就这样认定自己是谁!」

 菲林静静的听著,他无法了解男子的想法,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应该可以解除他的疑惑,「瑟雷,去找他吧!去找我的父王,莱赫。我想,只有他可以确定你是谁!」

 为了确定自己的身分,男子带著鬼泣来到了不毛旷地,依著菲林的指点找寻著莱赫王自封的所在!

 只是男子发现,这条路对他而言竟是如此的熟悉!就像他以前曾经走过许多次一般。但,也仅止於此了!对於过往,他仍是一点印像也无!

 再长的路途也有结束的时候,他终於来到莱赫自封的山洞了!看著荒凉的四周,他的心,又再次绞痛起来!

 他不明白,这种心痛、想哭的冲动到底从何而来?

 男子以鬼泣支撑著几欲倒下的身躯,缓缓步入了山洞!

 他慢慢的走著,前方似乎有种光芒闪烁,当他到达光芒的所在时,他已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泪,也无法抑制的流下了!

 蓝光忽明忽暗的闪烁著,从岩壁中透露出迷蒙的蓝色光辉!

 男子看著这时也发著蓝光的鬼泣,淡淡的笑了,「原来你让我看见的,是你的故乡啊!鬼泣。」

 男子身旁的鬼泣,很明显的是用这山洞中不知名的蓝色矿物锻鍊而成!这里要说是鬼泣的故乡也不为过。

 男子躺在冰凉的岩地上,任由蓝色的光辉包围自己!他长久以来的追寻已获得了答案!但是,另一个呢?他依然毫无头绪!

 要在这里找一个自我封闭的魔物?他实在不清楚该怎麽做!

 一个声音在山洞里轻轻响起,像是在对他说话,「你是谁?」

 男子苦笑,「我是谁?我自己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多久,声音在度响起,「你来这里做什麽?」

 「我在找光,找蓝色的光!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那你为什麽还待在这里?」

 男子茫然的看著闪烁的蓝光,「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做什麽,当长久的追寻结束时,所剩馀的只有空虚!」

 「那麽你跟我是一样的,我也一样的空虚!」

 「你为什麽空虚?」

 「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失去了什麽?」

 「……我不记得了!」

 男子淡笑道:「原来你跟我一样,都不记得对自己最重要的一切吗?无所谓,等你想到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声音寂静了,男子也慢慢睡去!

 接下来数天,那声音慢慢的想起过往的一切,不论想起什麽都毫无保留的告诉男子!但男子对自己的过往,却仍是一点印象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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