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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秋平原(第一部)+番外——柯廷

时间:2008-11-16 14:13:45  作者:柯廷

好不容易等这个酒井学长发表完他的长编高论,我已经完全没有力再继续听下去了。原本心想一切应该到此这差不多结束,没想到一个坐在最前排的男孩子不急不徐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上台去。应该是我们一年级的新生代表吧,还要听另一个长编大论吗?我想着想着人差点没有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看着讲台的脸,当我疲惫的眼皮快要合家团圆时,一个清脆又明亮的声音在出现耳边,瞬间让我清醒了起来。
「在此我代表全体一年级对校长先生、主任及学长们的敦敦教诲表示深深的感谢!」
声音的主人说完马上就朝大家敬了一个长礼,然后微笑的抬起头来。我呆滞的看着我们一年级的新生代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他就已经走下了台阶。
充满自信、开朗活泼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相泽晓君。
* * * * * * * * * * * * *
虽然我那时对相泽有着很深的印象,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后就会有什么交集存在。像他那种优秀的学生和我就算是修八辈子都不会同坐一条船的。
简单的来说就是没有相干啊!
能够当上新生代表,就表示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目之滨。优等生的他,理所当然的被分到A班,而我则是在后头的E班中苟廷残喘,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就不是念书的料,这个是不用屁股想我自己也知道的事情。不过人啊,与其要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学一些大家都会的东西,不如去学一些大多数人都不会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就是抱持着这种观念长大的。记得在国中升学辅导时,班导那老头曾经不止一次把我叫到教师室里,对我说了打篮球将来不能拿来当职业,要我多念一点书不然将来可是会找不到工作等等的话。班导的话虽然是讲得很有道理,但是却也如意料中的一样没有什么建设性.........
有些事情不拼是不知道的!
反正我就只要努力打到它可以当职业就可以了吧,虽然从没奢望到美国去打什么NBA,毕竟像麦可乔登那种会飞起来又可以在天空静止不动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到几个。所以只要他将来不要随便跑来日本和我抢饭碗就好了。更和况,我是那种即使每天念书二十四小时也进不去厚生省或大藏省工作的人,所以与其要我和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在那里抱着课本猛K,然后放学后再花个几个小时去补个什么鬼习,还不如让我打着心爱的篮球还比较舒适愉快。不过这也不就代表说我就不上进,像我光每天练习投篮的时间就超过了六个小时,假日时也没有闲着,只要是手有空的话就是抓着篮球啪啪啪啪的打着,脚就碰碰碰碰的跳着。
所以啦,像我练到那么辛苦怎么可能还余力再来念书呢??每天练完球回家倒头就呼呼大睡了。当然啰,睡前还要一杯500CC的牛奶大力的灌下去,这样才会长得像大树一样,隔天有体力继续练球啊.........
什么!你说我就是因?这样被分到E班,我念E班干你屁事啊!
不过最令人不满的就是有少数某些人能够同时兼顾学业与兴趣,而我们新生代表相泽晓就是其中一人。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天资,运动神精非常的发达,好象什么都玩的样子,常常被许多社团邀去参加许多比赛。我的篮球社的社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风声,居然视我这个泽北的天才新星井上不顾,竟然在入社的头一天就叫我和足立(就是和我同班还会流口水的那个啦~)去强拉相泽进来篮球社,这回还真的气得我有点牙痒痒的......
喂!我可是大名顶顶泽北的灌篮王啊!
平均每场可以拿到二十分以上耶!我不但会灌篮,还会抢篮板,就算是投三分球也满准的啊.........
我如此大声的对社长山崎这样说着,但他却以笨蛋一句对我咆哮了回来
「相泽晓现在是学生会里的干部,要是他加入了今年我们的预算才不会被删啊。我管你是哪里的灌篮王,要是预算被删了你也别灌啦!」
就这样我和足立再次的被踢了出来,对于被迫面对现实这点,我更替山崎社长的未来感到忧心.........
他一定是想钱想疯了.........
也许是因为在上次的县大赛中,目之滨的表现出忽人意料的差,连在面对像津水和国部这种弱式的篮球队竟然也只能打成平手,所以担心今年篮球社的预算多多少少都会被学生会来个大删减。哎.........现在想想也觉得他满可怜的,不但要管东管西的还要考虑预算的问题,哪像我只要一手抓着篮球啪啪啪啪的打着就好了。
不过相泽理所当然的受到许多的注目,他开朗和善的个性让他人缘好的不得了,加上成绩优秀又长得好看的关系,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年级中的风云人物。不过让我对相泽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非常独特的气质。怎么说呢......他自信但不自负,全身围绕着一股像是悠然但又纯真的味道,令人感觉非常的舒服。相泽自从入校后,因为条件好的关系所以在校内收到的情书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听说还常常被女生叫到教室外头或是花圃处去表白,最后竟然连二、三年级的学姐也加入了告白的行列,这种好运道实在是羡煞了不少学校里的男同学。
像我们篮球社的第一美女经理奈津子(其实全部只有她一位而以)也暗恋着相泽。记得那天她在放学后把相泽叫到了无人的图书馆要告白,山崎社长则是带着我、足立还有其它社员偷偷摸摸的跟在后头偷看。当奈津子一反平常大刺刺骂人的样子,用着连冰块都可以融化的温柔,含羞带怯的要求和相泽交住时,相泽却整张脸胀红得好象刚跑完百米赛跑似的,结结巴巴的拒绝了奈津子。而他给奈津子的回答竟然是" 爸爸说要到了大学才可以交女朋友 "这种无厘头的理由,当场让足立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了声音来,而因此被奈津子发现气了我们整整一个月。后来也许是因为没有情敌的关系,即使被拒绝了,奈津子还是不死心的常常和其它女孩子们跑到A班的门口去偷看相泽,最后还听说连合那些女孩子暗地里组成了一个叫"相泽晓的爱好FANS"的奇怪组织.........
但相泽的魅力不只只有感染在女同学身上,他亲切又爽朗个性格也使的他身边也围了不少男同学。像我就常常看到他和一群人放学后一起到"滨太"那买热丸子吃。虽然我和相泽不熟识,但他那是个十分明显的存在,令人不得不多注意他两眼。
 
没有人是完美的
但这样的相泽晓,却令我觉得己经有点趋近完美。
我也知道用完美来形容一个人似乎很不实际,但却找不到他有什么的缺点
若真的勉强要找的话
我只能说有时候觉得他似乎有点不禁世事的感觉.........
真的纯粹只是感觉而以,说不定的......
他令人觉得有点过于单纯.........
天真?
当初以为是我自己太敏感,但后来直到发生那件事后才后悔自己发现的太慢,因为我没有预料到相泽在单纯之外同时也抱着强烈的正义感.........
而过度的单纯和正义感直直接接不留任何余地的
毁了那个时候完美无暇的相泽晓。
* * * * * ** * * * *
不管如何.........
反正被派去拉那个相泽晓入篮球就变成了我和足立的任务.........
我们两个人在星期二的下午傻楞楞的站在足球社的练习场旁,已经是至秋的午后,天空微微的泛起了凉风,被钉鞋踢起的尘土漫天飞扬着。我们隔着网子,看着里头一群人在踢着足球。
对于足球这种运动我倒是一窍不通呢。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卡通叫什么翼的,里头说足球好象是由十一个人组成一个团队,一个守门,然后其它人把球踢进对方的网架里头就好了.........嗯.........这样说起来和篮球也有些相似之处,只是一个用手一个用脚罢了。不过不管如何,一定是篮球好玩的多,啥!你问我为什么,反正我井上讲的话还有错吗?妳就在一旁乖乖看就好了!
忽然有人踢了个偏差,一个多角的球滚到我和足立的面前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学足球社的人一样,把球踢的又高又远的回去给他们,就像那个什么翼的,在每次踢球的瞬间都会大叫"抽球射门!!"一样。所以我便学他鼓足全力,将所有的力量往足部集中过去,然后瞄准了球往下踢了出去.........
「抽......」
连其它的字都还没有说完,当脚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自己已经重心不稳的往足立那里倒了下去。
「哇啊!」
足立那个小个子被我压的连翻惨叫,承受不了我重量也往后一倒,我们两个人就顺势朝地上摔了下去。
呜......好痛!!虽然有足立压在下头,但是他那矮小的身体顶多只能当个垫背,我的屁股可是硬生生的撞在地上啊,而凸起的石块和细沙即使是隔着裤子还是扎得我刺痛的要死。
哎......看来想要变成那个什么翼的可没有那么简单啊,我看今天放学后去借个录像带回家研究研究好了。
「你还好吗?」正当我搓着发痛的屁股想要站起来时,一个和悦的声音在顶头瞬间响起,我惊讶的向上一看,妈啊......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就是那个相泽晓君啊!
他向我伸手然后将我扶了起来,而被我压在后头的足立似乎已经昏倒了。
哼!真没用,爬起来后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相泽则是将一旁的足球捡了起来。见他转身就要离开时我赶紧叫住了他。
「喂!」
「请问有事吗?」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眯起了眼睛微微的笑了笑。
那一刻的相泽晓君,让我瞬间明白了他人气很旺的理由。
一双大大的眼神闪烁着神彩,微微汗湿的头发服顺的贴在耳边,因踢球而泛起的红润脸颊看起来不禁让人觉得有点可爱。虽然我说相泽看起来十分可爱,但绝不是指说他看起来像女孩子,而是一种男孩子散发出来一种透明的清澈感。
相泽虽然没有我高,但也有一百七十四公分左右,我们男孩子到这个阶段刚好是正要成长的时候,所以若我和相泽在这个时候已经比一般男孩子高的话以后一定还会再长。不过像足立那种矮个子的适就绝对是个例外,依我看他到二十岁若能长到一百六十公分以上那就绝对是老天保佑了。
「.........请问你喜欢打篮球吗?」
看着眼前的相泽,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提起了我今天来找他的目的,那就是拉拢他加入篮球社......但我实在是不太知道要怎么和他提起加入篮球社的事,像这种需要口才好的任务居然交给了我这个不太会讲话的人,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但又总不能叫我直接和他说『喂!相泽,我们山崎社长叫你加入篮球社,顺便请你帮我们篮球社多加点预算!』等等的话。就当我正在为这个问题而烦脑时,相泽开口回了我个超极直接的答案。
「喜欢啊......不过我更喜欢足球!」
天啊,我脸上剎时数条黑线......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又能怎么办啊,笨社长笨社长山崎!我看若你不好好的打点球,篮球队今年的预算是被删定了。
看着我一脸茫然,相泽反而脸红红地向我道歉了起来。
「真的对不起喔......我想你是想拉我入社对吧,不过我很早就决定上高中后要玩足球了,所以不能够参加篮球社......」
我默默地听着他讲出了拒绝的话,但是倒也没什么意外,也许大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不会成功吧。相泽脸上的汗水滴落了下来,就像是很享受足球所带来了快感似,令人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足球的感觉,所以我也不想强人所难。毕竟要玩就要玩自己喜欢的运动嘛!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相泽忽然在脚上盘起了足球。他先刚球微微的踢高,然后再用膝盖和脚侧的地方不断的重复顶着球然后再踢高。我不禁睁大双眼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他则是一边专心着踢着脚上的球一边喘着气,目光并没有看着但是却讲出了令人讶异的话来
「你是泽北国中的井上吧,我相信若是有你在目之滨的话加上山崎他们原有的战力,今年的县赛上一定没有问题的,至于在预算上面的事请你回去和山崎社长说我会尽量帮忙的......。」
他朝我笑了一笑,眼神是如此的诚然于心,飘散在我们四周的泛红枫叶将他的身影衬托的更为醒目,有如同融入了景色之中。若说他美丽,那似乎又是种多余的形容词,但是那一刻他离去的场景真的是非常的漂亮。
然而那却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相泽晓。
* * * * * * * * * * *
在冬季初到某一个天的放学后,我躺在校舍顶楼上躺着晒只剩余辉的太阳。
最近天气频频转凉到令人受不了,再加上前几礼拜阴雨绵绵,好不容易到这个星期天气放晴,所以只要到了下午的这个时刻我都会拿几个咖哩面包和饮料来这里吃吃,然后等到晚上六点时到体育馆内里做晚间训练。有时足立那家伙也会跟我到这里来,然后我们就会一起看着篮球杂志或者是讨论作战方式有的没有的,但刚刚他说我们班导拿了一叠不用的资料要他拿到垃圾场去丢,可能会晚一点来找我,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先来啦。
哈一哈口气,如平时般的躺在那天台上看着逐渐泛黄的天空,心里想着等下要和山崎社长讨论我们篮球队的攻守方法,还有下次和富见二中的比赛场地等等的东西。忽然间底下的门被大力的打开,发出了『碰』一声的声响,然后就是足立喘嘘嘘地往我位在的天台这爬了上来。看他举足无措、神情有些不安的样子,我纳闷地问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在后头的垃圾场那......看到小岛被人堵......」
他结结巴巴的说完,就拉着我朝着垃圾场的方向看了过去......
目之滨高校的所在地是一个稍微高起来的丘地,由七八长型的校舍连在一起,左右两边则是运动场和大礼堂,后头则是背着另一个更高的山丘,在上山丘前有个五十坪栏杆围起来的地方便是我们学校平时回收垃圾的收集区。顺着足立的手指头指了过去,由我们所在的这栋校舍可以清楚的看到垃圾场那里,
......里头有三四个人影在那晃动。
「在那里.........你看的到吗?......在那里......」
「是三年级的池川他们吧!」
视力超群的我,即使距离很远,我也可以清清楚楚的辨识出来他们的脸,那是三年级的池川,还有他身旁的两个小喽啰们。
他们把小岛推到了水泥墙边,然后两三个人倚在他身旁将他包围了起来,我看到池川用手打了打小岛的头。
小岛是隔壁班上的一个同学,平常神经神经质的,印象中是个带着大眼镜的书呆子,是那种典型不显眼也显眼不起来的人。我曾经因为和他在走廊走路时对撞过一次所以有些印象,而足立则是和他同一班电车回家所以谈过一两次话。
那样平凡无奇的小岛是怎么惹到了池川他们我可是一点也都不好奇。可能只是像我一样上次走路撞到了一下而以,应该没什么事吧,我看三年级的顶多训他一下就会放他走了,不过其实就算不放他走我也不打算怎么样。毕竟,我跟小岛又不是兄弟,今天换做是足立的话我还会去帮个忙,但若是那个C班的小岛那就免了,我又不英英美代子,整天闲闲没事做,若是小岛自己顾人怨的话,就叫老天保佑他吧......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只是纯粹要堵小岛那么简单.........
「他们在勒索小岛......」
我身旁的足立微微颤抖的说着.........
池川是三年级中的不良份子,也就是每间学校里固定都会有的坏学生。平常都一副掉儿啷当的样子,和他那群哥两好的兄弟成天的在外头游荡。一个礼拜课没来上过几次但成绩却一直都保持的不错,曾有人谣传说他们集体做弊,但是也没有人真的看到过,所以那些谣言都不攻自破。
这几个人的家里都算满有来头的,像池川家的父亲是县议员,每天都是司机开奔驰五百的轿车来送他来上下学。而他旁边的那几个跟班,就是那个站在左边的高个子岩波,父亲是个知名评论家的样子,报纸上的政治或社会版常常会有他的文章。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几次,只见他穿著不合体型的墨绿色和服外挂,用着臃肿的身材大刺刺和人辩论着什么社会风气不良政府要负责,还有福利要多税要少等等莫名奇妙的议题,而且总是在别人话还没有说完时就毫无礼貌的插别人的嘴,说完还一副自己永远是正确的嘴脸睨视着对方,看起来非常的没有水准,所以我想他儿子也不会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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