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晁冲之忆昔西池池上饮,年年多少欢娱。别来不寄一行书。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 安稳锦衾今夜梦,月明好渡江湖。相思休问定何如。情知春去后,管得落花无? 无意中看见你的诗了,内心更加忐忑不安。 今日朝堂上又是混乱不堪,新政党派还是与我们针锋相对。我甚至觉得有些疲惫了。说实话,自你被贬以后,我就没想过来看你。同是一派,可是我却不敢在和你多做来往。和那些平日里和你称兄道弟的人一样,我早就把你忘记在九霄云外。 若不是今日里无意中看见你寄给我的书信,我甚至都快忘记了你的存在和当日的那句戏言。 你离去已经快两年时间了,我却始终能够记得当日你看我的神情。记忆一下子被打开,来势汹汹,叫我难以招架。这才知道,原来不过自欺欺人而已。自始至终,我都未曾忘记你。 那日你抓着我的手,脸色微红,你问我,"你我可是知己?"我点头,笑了。 本来一切如常,你我仍然是挚友。可是,那时候你醉了,醉得满眼迷离。你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就依偎在我怀里,口中念念有词。 你说你想一展抱负,你说你喜欢我。 我没有惊讶,因为我总是发现你追随着我的眼神。可是,我和你都没资格去追求什么。你我共事一君,是挚友,是兄弟,是同窗,惟独,不能是情人。 身败名裂,我受不起,你也受不起。 你酒醉的厉害,任我抚摩着你清秀的脸。有一瞬间,我失神,凝视着睡颜可爱的你。想吻你,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现。我低头,温热的唇碰到了你的唇。只是轻微的碰触而已,对于我们这些风流才子本是小菜一叠。可是,也许是因为在我怀里的人是你,所以我感觉到自己的气息都乱了。 我抬头,继续看着你,想一笑置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可是那时候,你却突然睁开了原本应该闭着的眼睛,对我笑了。 那一笑,就是你我错误的开始。 你凝视着我,我望着你。那时那刻,你和我都没说话。只是单纯的对视。不知道是谁先动了邪念。衣衫开始纠结,发丝开始纠结,甚至连你我的心,也开始纠结了。 事情本不应该如此的。 有悖伦常的事情,你我都做不得。可是看见你衣衫半退的样子,我还是动情了。 动情了,却只在那一夜。 所以在你被放逐之后,我是那般无情的对你不闻不问。 你聪慧无比,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呢? 所以在这两年里,你没有对我有只言片语,假装和我毫无瓜葛。 你是痴人,我不是。 所以此时此刻,我只能坐在这水榭楼台里,看着你的词黯然落泪,惺惺作态。 提起笔给你回信。纸上只有六字。 终是,我负了你。 至毒 那天漫天花雨,我最后一次问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他微笑着对我摇头。 回刑月殿之时,我正好吐了一口血。那血洒落在月白色的大理石上,化做满眼艳丽的红花。 苦涩一笑,我早该知道结局如此。执起手边的月影剑,地上的鲜血缓缓弥漫,直到迷了双眼。 那颜色甚是艳丽,我爱极了那血色的花朵。 然后,缓缓倒地。 衣衫轻解,眼波流转。谁人知道,当今圣上今日将宠幸的人,竟然是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 轻笑一声,我朝他递了个媚眼。贪恋美色,男人的通病。 上天只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失去。 "你叫开语吗?"他看着我,神色之间已经显出爱欲之色。 我点头,轻笑。 他的手抚着我的脸,一次又一次。 我闭眼。这张脸,可是让这个男人想起了多年前的谁? 只是,当日的那人,哪里有这般艳丽的容貌。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被压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就算是第一次,就算我知道此时那丝绒被上尽是鲜血。可是我还是要笑,笑得倾国倾城。 "不痛吗?"他问,语气温柔。 "痛。" "痛为什么不说?" "我要记着你给的痛。" 是的,你给的痛我都会一一记得,然后,一一偿还。 他微微一笑,定是会错了意。 三年光景,我得到了后宫的权势,甚至朝堂上的肆意妄为。可是得到的越多,我就对这个男人越恨。 为什么开语可以得到那么多。而当初的刑月,只能抱憾而终? 难道,只为了这一脸倾城? 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我记恨的对象。回眸一笑,不知生百媚否? 笑语嫣然,"弘,你来了?" 他朝我温柔一笑,揽我入怀,"是啊。今天想早些来陪你。" 一日,还有一日。我心中默念。手指攀上他的手,大肆勾引。 再次承受他给我的雨露。我笑,得意至极。 "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 我吻上此人的唇,这个人的唇,始终带着始乱终弃的味道。 对他调皮眨眼,"明日你便可知晓。" 他笑,眉眼柔和,"那我便等着了。" 等吧,弘。就像我等待的这十年一般。 今日,也是漫天花雨。我站在这樱树下问这个男人,"弘,你愿意和我一起烟消云散吗?" 他看着我说,"我愿意,刑月。" 一瞬间,我像被那漫天的花瓣割伤。震惊无言。 "刑月,我等了你十年,整整十年。当日,我晚了一步才让你离我远去。" "你.....再说一遍?"唇在颤抖,可惜我的体温一直冰冷,怎么也体会不到更加彻骨的感觉。 "刑月,对不起。"他轻唤我的名字道歉。而我,摸摸自己的脸。果然不是真实的。 刑月,我等了你十年。 整整十年。 等我,等我做什么? 我像一个玩笑一般,颤栗的倒在花海之中。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在地狱里受了七百年的苦,宁愿烟消云散,才求得阎王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而这七百年于人间仅只七年。我重返人间的时候他已经是皇帝了,且妻妾成群。他贪恋美色。一点伤心也不愿意施舍给曾经为他而死的教坊戏子刑月。然后,我花了三年给自己下了至毒,只求交欢之时让他慢慢中毒身亡。今天,正好是毒发的日子。 而他,在我以为大仇得报的时候却对我说着我生前死后最可笑的笑话。 他说,他等了我十年。可是他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机会在阎王面前受了七百年的炼狱之苦啊。 我看着他缓缓倒下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双眼。 原来,鬼也是会掉泪的吗? 他吐着鲜血,手抬起又无力下垂。看着我凄楚的微笑。 这个眼神,本该是属于我的。 而他,今天却篡演了我的角色。那么,他把我至于何地? 看着他满脸满足的闭上眼睛,却更加撕心裂肺的心痛。我的身体正在逐渐消逝。随着和当日一样的漫天花雨,我化作一屡毒香。 直到最后的烟消云散我才明白。 天上人间,至毒是爱。 至香 爱极了天因身上的淡淡书香,所以每次他生气的抓着我问我为什么总不背书的时候,我总是乘机闻他。 天因爱看书,是有名的才子。我则不然,是远近驰名的败家子,且吃喝赌样样精通。不要问我为什么缺了嫖这一点,其实不是我不想。可谁叫娘亲说不成婚不准逛窑子。 初见天因的时候,我就被他身上那种淡淡香味所吸引。所以一回家就吵嚷着要去天因他们书院念书。那天我记得爹爹和娘亲老泪纵横,对着老祖宗拜了不下两百下。 可是不久以后,爹娘终于了解了我的本质,该背的书一样没记得,春宫图倒是多了不少。渐渐的他们只当我是图个新鲜,读了几天就会放弃。可是他们不知,只要天因一天是那里的夫子,我就不会走。天因的香味和天因的生气时候的样子,总是叫我难以忘怀。 这些日子,天因生气了。因为他知道了上次那本《青散居山》是被我丢进茅坑的。然后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出卖了我。把我不小心把天因的笔折断,给天因的书画乌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害得天因都不和我说话。我是喜欢看他生气红着脸的样子,但是不要他对我不理不睬。 所以,我今天准备道歉。 半夜三更,正是道歉的好时候。娘说了,道歉要有诚意。看我大半夜来道歉,多有诚意啊。 敲了半天门,天因才披着衣服出来。出来以后,还很奇怪的看着我。 "天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书扔进茅房的。"谁叫你老看书不看我啊!哼! "哦?你不扔,难道是它自己跑进去的?"天因勾起不太善良的笑容说。 深吸一口气,好香,好香。 还有点晕忽忽的。 "祈言,你为什么总爱和我捣乱?" 感觉到天因的香味越来越近,我觉得我快幸福死了。 "祈言?" "啊?" "你怎么了?" 啊,天因今天也好可爱啊。还对我一直笑,一直笑。 "我的天因今天也笑得很好看啊。" "好看吗?" 我猛点头,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 "天因,你不要误会。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香气越来越近,我向后退了几步。 咦?为什么是天因的床? "误会?误会什么啊?祈言?" 书的味道,我贪婪的吮吸着天因的香味。 傻傻的对着天因微笑,"呵呵,天因,好香啊。" "是吗?" 我想回答说是。可下一刻唇已给天因封住。 然后。 "天因,你干什么脱我衣服?" "这是你把我书撕坏的惩罚。" "好痛,你咬我胸口做什么。恩!" "少废话。" "呜....呜...天因欺负我。" "谁叫你一直说我香来着!活该!" 天下至香,莫过情香。身抹情香者,每遇爱慕者便会使之如闻异香。爱者盛,香者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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