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你还要来？在知道了那件事之後......」南敦不自觉地收紧手的力道。「你
还当我是朋友？」
「?！你这个白痴！」小明不屑地哼了哼。「我会是那种人吗？而且那件事也不是
你的错！你根本没有必要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身上揽啊，还独自痛苦了那麽久！唉，没看
过那麽笨的人！」
昨晚他从南敦的口中得知，他的妈妈是在车祸时为了保护南敦而死，南敦还记得当
时妈妈压在他的身上的重量，以及那红得发亮、热得烫人的鲜血......南敦的心里一直认
为是自己杀了妈妈！
而从那时候起，平常就不太和南敦说话的父亲更是对他视而不见。最後南敦自动提
出自己一个人住的建议，因为他不想再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而他爸爸居然没想什麽就
答应了，只有每个月定期地寄生活费给他－－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小孩！
但小明很清楚，这并不是南敦的错......南敦只是一个受到母亲过世的打击而自责不
已的人，是一个笨得不懂得向别人倾诉而将一切埋藏在心底的傻瓜！
这样的南敦，有人能指责他吗？他又有什麽错？
「你是在同情我吗？」南敦迟疑了一下之後问出了他最在意的事，如果只是同情的
话，那他的伴陪只会徒增他的痛苦......
「靠！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我才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咧！」小明微愠地叫
道。
「......抱歉！」深吐了一口气，南敦不禁苦笑。怎麽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呢，
实在太不像他了！可能是太在意小明的关系吧......因为他现在唯一拥有的就只有小明
了。
「......喂，你还要抱到什麽时候啊？」小明忽略内心的那一丝悸动，故意调侃道。
虽然他的怀抱是蛮舒服的啦！
南敦怵然醒悟，立刻放松了手，然後反将了他一军：「你抱起来蛮舒服的哦！害我都舍
不得放手了。」
「少盖！」小明催促著他进浴室刷洗，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和他布
满红霞的脸。
※ ※ ※
施莘高中的一流设施在这种时候可真是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了......
坐在室内游泳池旁的两人正在望『洋』兴叹。
「唉，真衰！忘了带泳裤......都是你不好，一直催我，害我什麽都忘记了。」南敦
不停地碎碎念，念得小明的耳朵都快长茧了！
「算了，虽然不能在『水底』一饱眼福，可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等待『那一瞬间』也
不错啊。」小明的眼睛片刻也不离游泳池，盯著那些在嘻笑的女生们，他所指的一瞬间
就是女生上岸时那一刹那的『奇观』。（不懂得话我也没办法......自己去游泳池边观察
观察吧！）
「是啊。」南敦也同意地附和。「但是......离下课还有３０分钟耶......」
「......」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乖乖坐著。
「喂，没带泳裤的那两个人！」满身肥肉的代理体育老师扯著嗓门大叫。「没事的
话就去帮忙布置礼堂，明天市长要来！」
「什麽！」两人不约而同地怪叫。不行啊，那等一下的『奇观』怎麽办？没带泳裤
就已经够衰了的说......
祸不单行啊......
※ ※ ※
强迫被带到礼堂的两个倒楣鬼心不甘情不愿地等候差遗。
「真是，怎麽碰上这种鸟事！」南敦终於忍不住开骂起来，什麽市长，没事干嘛要
来！真是会惹麻烦的家伙！
「今天一定是黑色星期五，早叫你买个日历回家你又不听，害我连今天这麽『重大
』的日子都没发现。」小明自顾自地沉醉在自己编的屁话里，貌似头头是道地分析著。 「王小明、李南敦。」娇滴滴又有点耳熟的声音自两人背後响起。
「是你！」两人吃惊地看著眼前的女生－－就是开学第一天要当小明女朋友的那个
女生，好像是叫施怡珊的样子。
「你怎麽没去上课？」
「身为学生会长的我要负责这里的布置呀！真幸运，小明也来了！」施怡珊亲热地
挽住小明的手臂，故意装作亲密的样子。
「喂，别得寸进尺！」小明挣脱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难道你还在生气吗？」施怡珊委屈地嘟著嘴，正当小明以为她在反省的当儿，她
又加了一句话：「对不起嘛，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耶！」
「噗！」她的话音刚落，南敦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明毫不留情地、毫无预警地一
脚踹向南敦。
在听到南敦意料之内的惨叫声後，小明又转向那个笑得像天使的恶魔。
「笑屁啊！还有你，别再说我可爱什麽的，我是标准的男生！」小明不厌其烦地重
申。碍於她是女生，小明在勉为其难地放过她，只有口头警告。
「可爱也不错啊，你就别那麽计较啦！」怎麽打都不怕死的南敦顺手拨乱小明柔柔
的头发，然後又想起上次他弄的发型而大笑。
「去你的！」小明不耐地拨开他的手。然而，内心却漾起莫名的心悸。
最近怎麽常常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该不会是哪里生病了吧？
「好了，不闹了。你们过来一下。」施怡珊带领他们走到讲台上，指了指上面的帘
幕。「你们把这些字贴上去吧！」
南敦和小明对看一眼，再瞄了瞄穿著及膝裙的施怡珊，两人会心地一笑。
「对不起，我有惧高症。」南敦率先开口，小明连忙也说自己有惧高症。
施怡珊以怀疑的眼光来回巡视两人，好一会儿後，她才叹一口气说：
「好吧，我上去，你们两个给我在下面好好地扶著！」
「遵命！」两人暗暗偷笑，窥视裙下的风光总算稍稍弥补了游泳池之憾。何况，施
怡珊长得还真不赖，这一下可赚回来了！
两人双手护著扶梯，两双眼睛紧紧地盯著摇曳不定的裙?。
随著施怡珊的『步步高升』，他们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还差一点......不要晃！......啊，膝盖夹到裙子了！......看、看到了！是白、白色！ 兴奋到得意忘形的两人只顾看著上面猛流口水，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一脚步声从後面
渐渐靠近！
「咦，你们在看什麽呀？」突兀的声音让聚精会神的两人差点惊叫出声，回头看到
导师戏谑的脸，他来这里做什麽？
因为两人双手的震动而重心失稳的施怡珊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哇啊！救命
呀！我要掉下去了！」
闻声的三个男人同时抬头向上，看到施怡珊真的晃动著要掉下来了，三个人都全身
紧绷地准备接住她。
然而，此时连梯子也摇晃著要倒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只接住施怡珊，那个高重的梯子一定也会将他们几个压扁！
南敦和小明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然後南敦便出手用力地扳正梯子，而小明则看准
施怡珊的落点伸出手－－?的一声巨响，受到重重冲击的小明被压在下面，好痛！几乎
把内脏都压碎了！
「你没事吧？」痛归痛，小明还是先查看她的情况如何，毕竟她是女生。
施怡珊含泪抱住小明，浑身不停地颤抖。小明安抚地拍著她的背，一边说著「没事
了」。
将梯子扶稳之後，南敦见状走过去扶起两人，不知怎的，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
样子让他很不爽。
※ ※ ※
放学後南敦和小明都是到电玩中心打发时间，然而，今天旁边却多了个黏人的家伙
－－
「喂，你要跟到什麽时候？」小明忍不住爆发了，她到底想怎样，一整天像小狗般
一直在他身边打转，她不是学生会长吗？怎麽那麽?？
「跟我交往嘛！」施怡珊是认真的，从他接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无可避免地倾心
於他了。这跟开学那天的戏谑成份是完全不一样的。也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忍受小明那
麽轻率地就拒绝她。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和你交往。」这女人是怎麽了！这样的回答够清楚了吧
，她怎麽还死缠著他？
「我是很认真的！请你再考虑一下！」施怡珊恳求的态度突然转硬。「你这样轻率
的拒绝我不能接受！」
「你！......」小明没好气地掉过头，加快了脚步。但她很快又追了上来，这次她也
没再开口，只是执著地跟著他们。
「小明，看她这麽喜欢你，就答应她吧！你不是很想脱离在室男的生活吗？」原先
一直
沉默的南敦幽幽地开口了，然而他的话却瞬间?结了小明的身体！
南敦自虐地承受著内心异样的扰动，小明尖锐的眼神彷佛将他的身体刺得遍体鳞伤
......
「你希望我跟她交往？」小明勉强从齿缝中生硬地挤出一句话。
他不懂！南敦说这些话为什麽会让自己受到打击？或者是他......希望南敦叫他拒绝她？
可是，这又是为了什麽？
「我只是......为你著想而已。」南敦像著了魔似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能任由
自己滔滔不绝地说著违背心意的话......「她长得不错啊，身材也很棒......这不是你梦寐
以求的吗？」
「噢。」小明正倾尽全力地使自己僵化的脑袋运转，以及试图将那苦涩的滋味抹
去。「是啊。」
「那......我们就交往吧。」小明转向施怡珊，想挤出一个笑容的他却只能摆出一个
扭曲的表情。
施怡珊欢呼地大叫，但对站著的两个男人却都心不在焉地一味沉默。 2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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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小明此刻的声音让人联想到快断气的蜗牛。
「咦？今天怎麽这麽早？」小明的姐姐将放在电视上的视线稍稍调离了一秒，然後
又把目光专注在电视上。
「嗯。我先回房了。」小明以比平常呆上十倍的声音应著，小明的姐姐略有所觉，
於是她做了一件稀奇到极点的事－－关上电视，然後尾随著小明。
「昨天的衣服还没洗耶。」希望能让小明变得正常一点的她以懒懒的口吻半命令地
说著。
「啊，我等一下再去洗......」计划失败。小明并没有因此振作起来，依然是一副要
死不活的模样。（作者按：谁会因为这种事振作啊？）
「对了，吹风机又不见了。」再一次的试探。
「在你房间的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小明旁若无人地打开房门，瘫在自己的床上
，疲倦地闭上眼。
「喂！」小明的姐姐不客气地把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凶巴巴地骂道：「不要摆个死
样子给我看！发生了什麽事？啊？」
「没有啊。」小明有气无力地回答，好累！心情怎麽会如此烦躁？
南敦说得没错，自己不是一直期待有个正点的马子吗？可是为什麽现在的心情却像
被一块大石压著，喘不过气来？
「不说我今天就杀了你！」小明的姐姐目露凶光，右手用力地扣住他的喉咙，威胁
道。
下一秒，小明却抬起上半身抱住了老姐，镇住了她一切的动作。
太奇怪了，他这是在向我撒娇吗？这、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啊！难道他受到了什麽
刺激？小明的姐姐对於小明怪异的举止感到一阵心慌，她从来没看过小明这个样子......
「姐，今天我交了女朋友。」闷闷的声音从她的怀里响起。
「是哪一个瞎了眼的女人？」她的嘴巴还是一样的毒。小明不禁苦笑，这也难怪，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可是，他偏偏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感觉不到一丝喜悦的小明继续说著。其实他并不讨厌施
怡珊，之前也只是玩笑性质的赌气罢了，并不是真的讨厌她。但是，为什麽自己不想跟
她交往？为什麽在听到南敦的话之後又答应了？他明明想拒绝的啊！偏偏说的跟做的却
完全相反......
「你是开心到发疯了吗？真可耻！」她用力地敲了小明的头一下，不习惯他如此的
依赖与无助。交到女朋友为什麽还要一副要死的表情？真是笨到家了，她竟然有这种弟
弟......
「可是我不想啊。我并不想......」说到这里的小明猛地住口，他放开了她，再次倒
在床上。「晚饭我不吃了。」
「我管你吃不吃，如果要死的话记得先买保险，受益人要写我的名字！记住了！」
小明的姐姐再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这种牵涉到感情的问题不是旁人所能干预的，真是麻烦！正因为这样她才一直保持单身
，一旦陷进这种理不清的关系之後，整个人就会失去理性了。总之还是少惹为妙！
留在房里的小明叹了一口气，眼光不自觉落到床边的相框上......
※ ※ ※
妈的！南敦心浮气躁地把书包丢在地上，他今天真是太奇怪了，竟然说出那种鸟话
！小明交不交女朋友关他屁事！他干嘛那麽多嘴啊！
啊－－气死人了！看那女人得意的嘴脸！真不爽！早知道就不要帮她说话，他又没
什麽好处－－嗯？说到好处，大概以後那小子就用不著那本珍藏版的Ｙ子写真集了，这
样一来就可以一人独享......这真值得高兴－－
想强迫自己高兴的南敦在不能如愿後更加抓狂，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目光自然地
落到床边放著的相框上，那是他和小明国中毕业旅行时的合照。
那时候真是蠢到家了！两个人想摸到女生们的房间夜袭却跑错房间，竟然钻到了老
师的被窝里，两人最後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被禁足了整整一天......唉，不堪回首...
...
沉湎在回忆中的南敦骇然醒悟，两人的关系应该会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吧？
但为何他现在胸口在微微刺痛？一直当死党不是很好吗？他还在期待些什麽？
※ ※ ※
ｘｘｘｘ年９月４日 晴
今天的我真是莫名其妙！
连我自己到最後也搞不清楚动机究竟为何，我究竟想做什麽？又想得到什麽结果？
对於自己内心的渐渐的不了解，一股不安总是围绕在我心头，彷佛在害怕自己会做出什
麽惊人的事情来。
小明他......终於交到了女朋友，而且还是我提出的。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
麽了，当我察觉到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能是怕小明会因此离开我吧，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以後大概也不会有别人能如此
地待在我身边了。
虽然早就有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觉悟，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期望著。或许是恐
惧的心情促使我做出那样的行为吧，早点认清这个事实说不定会比较好。
我也应该满足了，因为有他陪我渡过了这段年少时期。这样在不知几年之後，我也
依然能笑著谈论这段回忆吧！
虽然还是会心痛，但是我应该会很快就习惯的。我就是如此这样一个人捱过来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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