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无霄和司空明月几乎同时惊叫起来。 "无霜,你说清楚一点。上官仁真的是一笑大师的什麽私生子?有什麽证据麽?" "没有!娘说的话还会假吗?"无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在下更要求教於宫主了,请护法大人安排!"魏无霄当然明白其中厉害──如果上官仁是为报私怨而欺骗众人进攻霜华宫,那麽今天的一切都是误会,责任全在死去的上官仁身上,自己只要将其中利害关系对各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事情是可以解决的。至於一笑和尚,如果真如无霜所说,是上官仁的亲生父亲,那麽他当日反常的举动就很好解释了[自由自在]。 "请盟主十日後重上霜华宫,到时司空明月在此恭迎大驾!"司空明月得到了这样消息,也知道事情不是她单独能解决的。而身为武林盟主的魏无霄主动示好,当然不能拒绝。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和宫主当面商量,化干戈为玉帛,否则,真是动起刀枪来,自己这个左护法,可是难当了。 "明月姐姐,你知道娘在哪里啊?"无霜发现司空明月似乎可以联络到白无泷,立刻兴奋起来,"快告诉我,我好想他啊!" "我当然不知道!"司空明月心里虽然已经在思索这次霜华宫的应对,但还是温柔地给无霜解释,"不过,每次有事情发生,宫主就会飞鸽传书跟我联络,好像他什麽都知道似的!" "那就有劳护法大人了,在下告退!"魏无霄却知道司空明月此刻定是千头万绪,自己和无霜再打扰她实在是不合适,连忙带著无霜告辞而去。 第七十三章 回到长安,五天之後,各路消息传回天玄商馆,魏无霄仔细分析之後──果然不出所料:上官仁发动对霜华宫的进攻果然是为了报私仇! 六年前上官野造反失败,上官家被满门抄斩,上官仁却仗著武功出逃了,可惜却救不了他的母亲,而他也将所有的怨恨归咎在杀了上官野的白无泷身上,可惜当时一般人都认为白无泷与上官野是同归於尽了,而上官仁也是五年後才知道白无泷不但没有死,反而回霜华宫当了宫主。这口怨气上官仁隐忍不下,终於发动了霜华宫一战,可惜技不如人,被无霜所杀。而所收集的资料中就有上官仁行动之前,写给其亡母的血书,其中誓以白无泷和整个霜华宫为她赔葬! 可惜一笑和尚那边虽然有一些武林中的传闻、逸事,但却没有什麽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上官仁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上,看来要依靠後日的霜华宫一行了。 两天後,魏无霄几乎已经决定一切了── "柳大哥,我现在要再去凉州一趟,回来可能就要上少林寺,还是要请你安排,继续收集资料,尤其是一笑和尚方面,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要多留意他年轻时的情况,尤其是三十多年前他与上官家小姐的感情纠葛!"揭人隐私的行为虽然卑鄙,但事关整个武林的安危,魏无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当然,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任何人有借口伤害无霜,甚至爱屋及乌,他也不能让少林寺有借口煽动各派进攻霜华宫!既然是私怨和误会,那无谓的杀戮是一定要避免的!师傅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就让上官仁来承担一切吧!逝者已矣,何必让活著的人为他的错误而牺牲呢! "是,少爷,那要不要我派人送您呢?霜华宫和我们中原似乎有些......纠葛,您孤身前往恐怕不太安全。"柳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纠葛"两个字来形容目前的情况,他已经看出少爷似乎并不想和霜华宫开战。 "不用!此行安全定是不虞的,只是不知能不能将所有问题迎刃而解!"魏无霄如临大敌,只是不知这件事能不能如他所愿般"和解"。霜华宫和中原武林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存在所谓"正邪"之分,虽然在西域,霜华宫势力作大,对中原始终是威胁,但所谓没有外患,必有内忧,有这样一个对手,实际上是有利於中原地区江湖中的团结的,权衡利害,"和解"是最适宜的。但无霜说得对,"成见是已经有了",即使自己能证明是上官仁挟私报仇,也还要给少林寺一个交代,否则这武林泰斗级的门派日日为此纠缠不休,武林中也还是不得平静。 "柳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霄的一根头发的!"无霜听了柳星的担心,很是不以为然,但是霄已经吩咐他无论如何不能暴露他和娘的关系,否则霄所做的也会被认为是"因私费公"、"挟私报仇"了。 "是!柳星告退。"虽然对三公子的"保证"不是很放心,但对自家少爷,柳星却是极信任的,少爷说"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七十四章 到了无尘山,司空明月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魏无霄连忙上前与她见礼── "宫主已经在宫中恭候大驾,请盟主大人速速上山。"司空明月的声音依然温婉,却多了身为左护法的责任,现在是公事公办啊! ...... 到了宫里,却是穿过正殿,直接到了宫主居住的後堂,毕竟名义上霜华宫主还在"闭关",而那里则没有外人打扰。 "娘......"无霜那麽久的思念,在看到娘的时候喷薄而出,完全不顾忌身边众人,一下就扑了上去。而身为宫主的白无泷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卤莽,将这个只比自己略矮的大孩子轻轻拥住,怜爱地轻轻抚摩他的肩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这个才是他的小孩,他和天炽的小孩[自由自在]!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美到极至,就是让人说不出他哪里美,只是觉得这不应该是凡间之物,而凡人心中即使气象万千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魏无霄眼中"天上月华,地上霜华"的霜华宫就是这样的,而霜华宫的宫主就更是这样了。 断仙崖上惊鸿一瞥,魏无霄已是难忘,今日偏殿之中,不过数尺之隔,虽然有无霜在,自己还来不及见礼,但一眼看过,就还是令他感叹不已──这世上若真有神仙,怕也不只是师傅那样的吧? "明月,你带霜儿先下去,我有话和盟主单独谈!"亲热了半晌,白无泷却是知道还有正事要处理,而小宝贝在这里,似乎不妥。 可能对方是"娘"吧?无霜虽然不舍得,却还是乖乖地跟司空明月离开了。 "晚辈魏无霄,参见宫主。"虽然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但於公於私,魏无霄这声"晚辈"却是极合理的。 "不必多礼了,无霄。"白无泷似乎不想气氛太公事化──既然是要"和解",首先就不必拘礼,而是要讲"人情"了。 "是!"魏无霄也是明白人,当下导入主题,"请教宫主,一笑和尚与上官仁的关系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 "三十多年前,一笑和尚参加了京城的一个法会,偶然认识了上官野的女儿,两情相悦,後来甚至暗结珠胎,但是却没有能冲破世俗的阻力而相守,最後被棒打鸳鸯,但是上官小姐却生下了上官霓和上官仁,他们都是一笑和尚的亲生骨肉。"停一下,白无泷看了看无霄,见对方点头,就继续解释,"这些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可是却只限於传闻,没有证据,对吗?" "是!还请宫主指教!"魏无霄当然不是来听武林逸事的,他要的是能说服少林寺上下的证物! "当年上官野兵败灭门,但上官仁却侥幸得脱,为了防止後患,天炽曾经让人将一些与上官仁有关的证物收集起来,其中就有当年一笑和尚送给上官小姐的一颗菩提佛珠以及上官仁、上官霓出生後,他们的母亲写给一笑和尚的书信,在一笑和尚的回信中,他亲自给男孩子命名为‘仁'、女孩子命名为‘霓'。现在这些东西应该在大内秘库之中完好的保存著。"说完,白无泷笑得更亲切了,"无霄,你执意见我,要的就是这些吧?" "是的!"无霄一时失察,没有发觉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宫主说话间竟有一丝调侃的意味,仍然就事论事,"此番得宫主一言,无霄心中大惑得解,中原武林与霜华宫干戈可免了!" "那就事不宜迟,就请盟主大人尽快解决此事吧!"见他不觉察,白无泷也不多说,摆出了送客的姿势。 "告退!"既然目的达到,而大家都不想夜长梦多,那麽魏无霄当下潇洒一拜,转身出了後堂。 "霄,我们走吧!"见到魏无霄出来,无霜就立刻粘了上去。 "你不用再和宫主说些什麽了吗?"无霄奇怪:这孩子天天吵著要见娘,今天难得见到了,却又急著要走,好像不在乎了。 "哈哈,你都出来了,娘早就走了!"无霜对娘的了解可是太深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给人家免费参观不成! "好,我们下山!" 第七十五章 回到长安,魏无霄就送出消息,请皇上将有关证物从内阁秘库中找出,送到长安。三日後,皇上将东西传至天玄商馆── "霄,你要的东西我立刻派人给你送去,凡事小心!" ...... 万事具备,只待东风── 五月的天空,格外的湛蓝,出了少林寺,魏无霄较平日更是潇洒风流,脸上是轻松温和的微笑──武林天下,本自有其运行之规律,为善为恶,不过一念之间,是战是和,只是毫厘之差,天意如此,尚要人为,所谓武林盟主,就是尽力保得这一方宁静罢了。 "霄,现在我们要去哪里玩!" 熟悉的声音传来,世间竟如此美好! ...... 一个月後,嵩山少林寺外某一为江湖中小道消息之集散地酒馆,一群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甲:"不是说要去打霜华宫,除魔教吗?怎麽突然就‘和解'了,还相约以凉州为界,互不侵犯呢!" 丐帮弟子乙:"是啊!不愁那个老和尚原来叫得最凶了,现在反而帮著盟主说什麽‘冤家宜解不宜结'!" 丐帮弟子丙:"这你们就不知道了,现在全部人都知道霜华宫不是‘魔教',各门各派当时只是被上官仁所蒙骗,现在误会解开了,当然就不用打了!" 丐帮弟子丁:"那一笑和尚岂不枉死?难得少林寺如此善罢甘休!" 又是丐帮弟子丙:"不‘善罢甘休'都不行啊!你们知不知道,听说,盟主查出那上官仁可是一笑的私生子呢!少林寺脱不了干系,为了防止事情传开,只好息事宁人了!" 甲、乙、丁异口同声:"那你又怎麽知道的?" "山人自有妙计!呵呵......" 第七十六章 ...... 上关花、下关风、点苍雪、洱海月,当一直以来都心驰神往的大理四景出现在眼前,无霜的快乐和兴奋就不是笔墨可以形容的了。 "霄,我们在这里隐居,好不好?"美景宜人,无霜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耐寂寞的个性,大胆地建议著[自由自在]。 "好,不过要再等五十年,我们都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带你来大理,在洱海边、苍山上搭一个小茅屋,从此不问世事,离群索居。"无霄微笑地说著,仿佛一切都在眼前。他是深知无霜的性子,隐居之事,不过是说说罢了,他的兴趣能维持三天就好了! "那就说好了啊!"无霜一脸单纯而又快乐的表情,只要和霄在一起,无霜到哪里都可以随遇而安的。 这几个月来,他们几乎走遍了天玄会馆在十三州所有的分堂,无霄一味地宠他、爱他,几乎没有理会公事,两人只是尽情地游山玩水,现在来到大理,无霜当然是得尝夙愿,无霄也为他的幸福所感动,直叹"不虚此行"了。 八月中秋,夜宿洱海之滨,点点渔火,天光、水色、明月、彩云,相映成趣,令人陶醉。 "今日,是娘生辰。"依靠在爱人怀里,无霜淡淡地说著"煞风景"的闲话。 "江湖岁月催人老啊!"无霄似乎悲叹起来,完全不似十九岁的少年。 "霄,不要这样子!"无霜不喜欢听他说"丧气"话,"我们还很年轻的!"十六岁的他,怎麽也和"老"字挂不上边啊! "无霜,人总是要老的!"生老病死,世间无人可免,无霄并不是看不破,只是现在提起,似乎就有些"杞人忧天"了。 "你答应过我,五十年後我们要一起隐居的,到时再说‘老'也不迟啊!"无霜笑著说。过去的一年,无霜已经渐渐能够体谅无霄的"委屈"了,他身上背负太多,思虑太过,难免有"未老先衰"的感觉,但是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要共度的岁月还很长,此情可待,幸福可期! "好!"无霄也轻轻地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我爱你,无霜,你天真无邪的笑容永远都是我生命里的阳光。 夜更深了,月更圆了...... 然而, 月有阴晴圆确,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第七十七章 第二日,魏无霄收到了张翼轸的急传,请少爷速回昆明,有大事相商。 千里迢迢,赶回昆明,天玄堂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发生什麽事了,张大哥?"魏无霄一进门,见到张翼轸神色紧张,就知道事情可能出乎想象。 "少爷,沈明堂被人救走了!"张翼轸刚刚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真是大惊失色。现在少爷回来了,心里才略安定一些,"沈明堂被少爷废了武功,其生死本不足为虑,但救他的人极为嚣张,二话不说,单人匹马闯入丐帮总坛,直言要带走沈明堂,破了丐帮打狗阵,甚至连牛帮主的降龙十八掌都败在来人之下,更奇怪的是,那人竟是使一手最普通的武当长拳,招式全无变化,但内力臻於化境,全无敌手,带走沈明堂,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江湖上查不到此人任何消息,而且,牛帮主似乎中了醉八仙。" "武当长拳?"魏无霄几乎是迷惑了,对方如果是要隐瞒身份,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如果是要示威,又不会不报家门,"除非他真的只会武当长拳!或者是有意蔑视敌人,否则当不至於如此。" "只会武当长拳的内家高手?"听起来似乎不合情理,但现在也很难有更好的解释。无霜插嘴道,"那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什麽不可思议的。"魏无霄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如果他精通的不是武术,而是医毒或机关,那只会一套武当长拳也是很正常的。"思索了片刻,无霄已经将事情看得更深入了,"张大哥,对方来路不明,但从他用‘醉八仙'看来,是有意挑衅天玄会馆了,毕竟江湖人都知道只有你我能解此毒。而沈明堂於我之仇,也是不共戴天了,救他的人身份再神秘,还是很快会找上门来的,只是我想,我还是回到京城再处理这件事情吧!" 魏无霄知道,南疆是不便久留了,不是消息不灵通的问题,只是他在哪里,就会给哪里的兄弟增加一分危险,而只有回到京城,他才可以更灵活地应对,毕竟那里才是天玄会馆最精英云集的地方。 "麻烦张大哥将解药送给牛帮主,并请他允许我们在缉捕沈明堂中采取非常手段。"身为武林盟主,魏无霄还是要考虑到各方的利益和面子,"无霜也留在这里,请你代为照顾!"虽然是十万分的不舍得,但魏无霄最在意的还是无霜的安全,敌人强大,他不能让小宝贝跟著自己冒险,而南疆和张翼轸是值得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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