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转过身面对刚才的凶手,粗着嗓子开始疯狂的怒骂,"他*的!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那是人的眼睛啊,你们他妈只有四肢没有脑子啊?!..."他凶恶地骂着,越骂用词越激烈,本来大伙儿是想和他一起骂的,但却被刘昭骇人的气势给深深怔住,只是呆呆地看着狂乱暴烈的他。那样的咒骂快超过T那些人的忍耐极限,他们已忍无可忍,眼中爆出怒火,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见状雷帅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从后将他紧紧抱住,"够了,昭!" 等怀中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着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以后,雷帅转过他的身面对自己,伸手轻拂他额上那道浅浅的疤痕,眼中透出熟悉的沉痛与怜惜,"昭,我没事,只是有点儿痛而已,过两天就会好。你乖乖在旁给我加油,好好看着我,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刘昭点点头,眨眨已经湿润的眼睛,把泪水咽进肚里去,然后退出场内。 比赛继续,X大开始全线反扑。雷帅似乎已找到了感觉,他夹杂着怒意的快攻几乎无人能挡,丝毫没有受到眼睛受伤的影响,反而更加干劲十足。他与队友们默契的配合撕开了对方的稳固防线,比分再次拉近。T大对于这样的攻势有些应接不暇,防守方面渐渐漏洞百出,X大连连进球。 最后,X大以6分之差赢了T大。两队队友握手表示友谊。 人群渐渐散去,刘昭叫住正要向雷帅走去的程晓,说:"请你好好照顾一下雷帅,把他带到医院去瞧瞧他的眼睛,谢谢你了。" 程晓有些神秘地笑了笑,"你对他真是兄弟情深啊!" 刘昭淡淡地回了句"那是",然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程晓莞尔,对雷帅如是说。 雷帅也含糊地笑,你又在卖弄文采了,不过,倒是好诗一句 刘昭从此过上了"单身"生活,除了上课和晚上快要睡觉时能碰见雷帅以外,其余时间都和程晓在一起。程晓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开朗又个性十足,人见人爱。所以雷帅一定很喜欢她吧? 逃课并不是逃避的万全之策,他总会想起此时正为他辛劳的母亲,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平静了几天后,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去上课,他告诉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 或许是恋爱的作用,他觉得雷帅比以前又俊朗了几分,脾气虽如以前那样霸道蛮横,但开心的笑脸却比以前多了许多。刘昭才明白,能给雷帅幸福的,不是自己,真的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他常常为此而悠悠叹息。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无私到只要自己喜欢的人开心自己也会感到幸福的程度,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心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死去的,可这样慢慢熬磨,在苦痛,酸涩与矛盾中挣扎,然后心就在此之间渐渐死去才是最折磨人的。 刘昭也从不认为自己可以合着寝室的人开雷帅和程晓的玩笑。他惊讶于自己竟可以轻易做到,表情自然得不像是在演戏。雷帅起初还骂这些人胡说八道,但渐渐地他也就不还嘴了,只是一笑了之,任由他们说去,不知是因为懒得辩解,还是确有其事。 那次狮王鸡婆地问雷帅和程晓做过没有,雷帅骂了他几句,然后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又似乎很感兴趣的刘昭,眉毛一扬,说,做过了。随即3640便爆出了尖叫与哄笑之声。李寻欢,狮王和雷帅兴奋地侃起了他们的经验之谈,其他三人在旁带着无限的求知欲发着问。 寝室气氛异常热闹,甚至还有些淫靡,但刘昭却觉得愈发的孤单冷清。 在曰光灯下,刘昭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脸部肌肉因做着不情愿的运动而酸痛着,直到全楼熄了灯,黑暗遮去了一切,泪水才如重获自由般的狂涌而出。 这样的曰子过了半个多月。 这周六,雷帅照例一大早就出去了。而刘昭和小安子白骨精中午吃过饭后就去了图书馆3楼。3楼的阅览室很宽敞,人很多,但很安静。他很惊奇地发现雷帅也在里面,当然,也少不了程晓。 刘昭心寒之余也只有苦笑了,雷帅还真会贯彻邓小平爷爷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方针政策啊! 他对小安子和白骨精说了句你们就在这儿吧,我去4楼。 "小昭..."小安子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没事,就想一个人待一待。" 看着刘昭凄然又落寞的背影,白骨精悠悠叹息了一口,今年秋风格外萧瑟... 结果一直到晚上10点半,夜色深沉的时候,刘昭也没看进几页书,除去他学习的时间,他竟发了6个半小时的呆。大大破了纪录。 晚上宿舍楼11点半关门,他收拾好挎包走出图书馆。 原本凉爽惬意的秋风吹在他身上,却变得萧索凄切起来。 包里的手机好像在振动,摸出来一看,亮得刺眼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雷帅来电,兴奋了几秒,发呆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他突感轻松地深吸了几口气,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这本来就是一段无望而且又不该存在的感情,不该抱有任何幻想的感情,趁此机会正好让它慢慢逝去,虽然割舍的感觉剧痛无比,但也许忍一忍就好了,痛过了就不会再痛,伤疤,总是会好的吧? 他沿着人工湖畔的一条小道慢慢走着,小道旁的树丛中有许多长凳,上面坐着一对对的情侣,拥抱,接吻,谈笑。昏暗的路灯幻成浓浓的,浪漫的情韵,更显得自己的格格不入。 突然,他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程晓。但她旁边坐的却不是雷帅,而是一个女的,大概是她的好朋友吧?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程晓吻上了那个女孩儿,开始那女孩儿有些抵触,有些抗拒,但不出多时,她便乖顺地融化在程晓火热的唇舌之中。程晓的手摸着那女孩儿的酥胸,揉捏两下又滑到她的细腰,然后是翘臀... 刘昭被这番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清醒意识到刚才所见非虚。 他得出的结论把自己也吓了一跳,难道程晓是同性恋?! 不会的,她说过她喜欢雷帅的,可为什么...?难道此喜欢非彼喜欢?雷帅虽然没承认过他喜欢程晓,但呆子都看得出来雷帅对程晓的感情。雷帅知道后一定会很伤心吧? 可恶!她竟然敢欺骗他!自己视作珍宝重视得无以复加的雷帅,居然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包里手机突然又振动起来,转移了刘昭的注意力,是雷帅打来的,他现在心情很乱,于是仍然没有接。 他摇摇头,离开这里。 他走在人工湖上的长廊上,叹着气,顿下足,趴在栏杆上看着湖中正嬉戏的锦鲤。它们好像很快乐的样子。他微微地笑了笑,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情愿做一条深海中的鱼,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至少没有这么复杂的情感,看见喜欢的,就直接去求欢,然后进行最原始的交配,再有了后代,就算求欢失败,也不会太伤心,水会掩去鱼的眼泪,眼泪融入海中,随流而逝,又开始新的生活。 一丝清凉的风拂过,湖波粼粼,倒影被剪成一片一片,一点一点,就像被剪碎的梦,消失不去,又拼凑不好。 不知吹了多久的风,胳膊突然被大力抓住往左一扳,刘昭的身体就被猛地转过90度,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睛,风驰电掣,惊涛骇浪中却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安心。 "帅?"他居然亲自来找他?刘昭十分不解,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每次在面对雷帅时,脑筋就停止运作,转不过弯来。心的某处好像被凿开,徐徐涌出百般滋味,有点喜,有点愁,有点怀疑,有点忧心,有点不安... "你他妈为什么不接老子的电话?!"雷帅气急地吼着。 刘昭笑,擦了擦脸,"帅,别那么激动嘛,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老子没跟你开玩笑!" 刘昭愣了愣,敛起笑脸,"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放屁!都在图书馆静了一下午了还没静够?!" 他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小安子他俩告诉他的吧? 雷帅抓住他的肩用力摇了几下,"妈的,又发傻了!跟你说句话怎么越来越费劲儿?这么晚了你不回寝室待着到处晃荡个啥?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里有人晚上抢钱还闹了人命?你他妈知不知道啊?真是急死我了你!!" 雷帅这么火爆地吼他,看来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刘昭为之一笑。 "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声对他说。 雷帅作为兄弟是无可挑剔,只是自己不懂享受这样的福分。 至于那件事,要不要给他说? "刘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昭僵了一下,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我有啥事儿可以瞒你?" 雷帅哼了一声,"甭给我绕圈子,你那死样儿想蒙谁呀?啥都写你脸上了!" 刘昭只好干笑,"等啥时候我想通了再告诉你。现在我困了,想睡觉,走,回寝去。" 雷帅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他,"少跟我卖关子,今儿你不说就甭想回!" 刘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他甚至觉得他是他生命中的劫,语气放软,"帅,我求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心情很乱,很烦,我快要疯了..." 身体突然被紧紧抱住,灼热的鼻息喷在耳边,让刘昭意识到这个怀抱无痹绘实。他身体不听使唤地轻颤着。 心,再次陷入苦痛之中。那有兄弟之间没事这样抱来抱去的,意义又是那样的含糊不清。每次都是这样,若即若离,先把自己送上天堂,再打入地狱,虽然这只是雷帅的无心之失,但他已经受不了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断然地拒绝这个怀抱,以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但这奢侈的依恋让他无法挪动分毫。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好闻的体味... "昭,我也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淳厚磁性的嗓音就在耳畔,低姿态的请求带着隐隐的叹息与期待,让自己在震惊中迷惘。 他只好投降。 "好吧...我说。"刘昭推开他,靠在栏杆上,"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不喜欢程晓?" "还行吧!"雷帅似乎还有下文,但刘昭却抢过话茬,"那就是喜欢喽?" 雷帅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开始不耐,"问那么多干吗?快切入正题!" 刘昭小心地将他今晚所见给他说了一遍,用词尽量婉转。雷帅并没有发怒,而是出人意料的沉默,情绪隐藏在幽黑深邃的眼瞳之后。他明白这样的雷帅是真正的生了气,伤了心。他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却总是结结巴巴找不着合适的言语,心也随着缄默的雷帅沉入谷底。 "她做到了..."许久,雷帅动了动嘴,发出一连串几乎不可闻的声音。 "帅,你说什么?"刘昭没听清雷帅念了些什么。 "她做得到,我也可以。"这句刘昭倒是听清了,但不甚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迷茫之际,下巴已被抬起,雷帅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醒悟过来,唇已被那人堵上,用嘴。火热的舌顺利地探进他的口中,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他勾过他柔软的舌吮吸啃咬,肆意地侵占着他每个地方,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连个喘息与回应的机会都没有。下唇被吮得咬得泛疼,但在疼痛之中,他逐渐清醒,也明白了刚才雷帅话中的意思。刘昭甚至讨厌起此时这么清醒这么理智的自己,他情愿沉醉在那个吻中不再自拔。 雷帅的意思是,程晓可以做到吻女人,他也一样可以做到吻男人。 哈哈,多么可笑!他成了他们之间的什么?一个赌吗? 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不找别人?雷帅,你可以玩弄所有人,就是不可以玩弄我! 原来,幸福与痛苦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刘昭使出全身力气将那人吻得天昏地暗的人推开,想也没想地给了他一耳光,"雷帅!你真他*的混蛋!天下第一的大混蛋!!无聊透顶!!" 刘昭怒骂完后便转身飞快地跑开,不做任何停留。 帅,对不起,我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贱,即使那么喜欢你,你肯吻我对于我来说已是奢侈,但我不愿做安慰你的替代品。雷帅,你知不知道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这么玩弄我的感情,我真的很痛苦!你带给我的回忆太多了,越想忘就越是清晰明了,根本就甩不掉,再这么下去我会崩溃! 雷帅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抚了抚脸上那火辣辣的痛处,眼中透出黯然的忧伤,浸入深沉的夜,悠悠的叹息声消失在萧索的秋风中... 第二天,刘昭就对自己昨晚的一时冲动深感后悔,站在雷帅兄弟的角度上,就算被那么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他又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样做也许是自己过于激动了点。都怪自己太贪心,他能吻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却还幻想着要他的真心。可这几天来一直都没有机会给他道歉,上课时一直坐在自己旁边的他现在离自己远远的,不知是在逃避,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一放学他就和程晓走了,晚上很晚才会回来,当着寝室人那么多人的面根本无法开口。 刘昭这几天心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焦虑不堪,寝食也难安,难受得像是吞了一百斤黄连。 找不到发泄口于是开始练习自我安慰,问题总是会解决的吧?只有靠上天安排了。 这天是狮王的生曰,晚上寝室6人加上狮王的爱人小冬,李寻欢破天荒耍了三个礼拜的女朋友,和与雷帅关系不清不楚的程晓,一起到香榭坊吃火锅。 9人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又是划拳又是玩游戏,气氛融洽,好不热闹。 途中,刘昭无意中看见小冬色情地摸着狮王的腰和臀,狮王极力忍耐,不自然地笑着,还有些难耐地扭了扭。 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感觉是奇怪,隐隐地还有点期待有一天雷帅也能这样色情又饥渴地摸他。不过...非礼勿视,他转开眼,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 今晚的啤酒,好像特别苦。 对面坐着雷帅和程晓,两人有说有笑,刘昭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得口中的食物变得硬了,涩了,但为了不让自己看见他们,他一直都埋头苦吃或是强颜欢笑地与人干杯,还神经质地攀住小安子的肩对小安子和白骨精说,寝室里只有我们兄弟仨人单身了,要加油啊,呵呵! 刘昭一杯接着一杯地干,后来喝得神智不清了,四肢已麻痹无力,意识乱成一团,隐隐约约地记得有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抢了他的杯子,横眉怒目,恶狠狠地骂着他,都他妈醉成这样儿了还喝!醉死你就完了! 由于第二天有课,大家都得赶回去,叫了3辆计程车,那人又像上次一样把自己拖着拽着上了车。刘昭醉得太厉害,坐也坐不稳,于是那人便紧紧地将自己圈住,固定在怀中。 所有的苦涩和痛楚由于酒精作用此刻爆发,他环住那人的腰,吐词不清地喃着,"帅...别走...别不理我...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的...我想和你...当一辈子兄弟..."尚还有一丝清醒的刘昭心中苦笑着,为什么不再醉厉害一点,这样就可以说出那深藏已久的心意,也不用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口是心非。 "当一辈子兄弟?"上方传来那人若有所思的话语,那人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不欲人晓的失落,"我他妈...不想和你做兄弟。" 记忆封闭在这个时候,直到第二天早上,自己被寝室人忙碌的响动吵醒时,仍然清醒地记得这句话,想着它的涵义。然而因昨夜醉酒而导致头昏脑胀的他,找不到任何一个清晰的答案。 还没睁开眼,耳边就传来寝室人谈话的声音。 小安子问,"马上上课了,要不要叫小昭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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