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地撕碎了他们的身子,血肉融成碎未。 "......九!......我心情很好,所以不亲手杀了你们。要记得感恩哦。"孤笑弯了眼,对着空无一人的虚无空间。 绝对的虚无。在方才虚无空间消失那一霎间,所有存在或迷失于空间中的生命全都消失--除了天孙早已知机迁入正空间的转轮宫。 漆黑的宫殿中,昊与皇看着逃到身畔,却忽然化成肉未的手下,神色大变。 "先生,这是......" "也罢,损失虽是惨重,你们没事也就算了。"先生避而不答。"什么事你们不用管,只须为我效力便成。" 天孙坐在转轮宫正殿,一脸正色的等着。 气流旋异,未知发生何事,便见孤抱着梵凭空出现于殿内,光芒压得命运之线为之颤动。 天孙抬起头,步下丝线,来到孤身边,接过梵。 "要去沉睡吗?" "不睡不行了。"孤微笑,气流旋动,吹得天孙衣袂飞舞。"不用原体容纳,这些灵力根本就无法沉寂下来。" "你每睡五万年,夜魅传承时才会醒来一次,没想到这次才醒十八年就得重睡了......你这次要睡多久?" "不知道,大约百年吧,只要将这些灵力抚下,我就可以脱离它们再次醒来。"孤的身形越来越透明。"这百年,梵就再拜托你了。" "......没有压制住御,让他闯入你的沉眠地,惊扰灵体,是我的错失。我会弥补的。"天孙身上的彩光不住变化着。 "另外,为防万一,我淡化了梵的部分记忆了。"见天孙疑惑的目光。他又笑起。"关于我的记忆。所以你不用与他提起我,最好当作没有我这个人。" "什么万一?"天孙不明白。 "梵太无情了。"孤笑眯眯地有荣与焉。"虽然很好,可是如果到时候他铁了心要淡去对我的感情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所以只好先让他忘了我。他醒来时,对我大概只有模糊印象,是个非常一般的朋友,还比不上你。" 天孙瞪大眼。"你真的喜欢上他?!" "我一直在喜欢他啊。"孤的身形渐渐消失。"一直在努力地喜欢他啊......" 努力......天孙扬扬眉,看着怀中的梵。这小鬼只怕不会想到自己的命有多重,到底牵连了多少人的命运怕是是数也数不清了。 而且,等他醒来之后......唉,的确是麻烦之极的事。 ---------------------------- 梵醒来,脑海里一片混乱,模模糊糊什么都搞不清。 "你醒来了。已经三天,够久的了。"清柔欲滴的声音有点耳熟,梵手掩在头上,睁开眼。 一片彩光中,人影朦胧,只有彩衣依然招摇得刺眼。"天孙......娘娘?" "是我,看来你伤得不太严重,还不至认不出我来。"天孙咯咯笑着,一拍手,侍女送上了香汤。"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不过你还是先打理一下自己好了,你现在就是扔给狗狗也不会嗅上一口的。" 梵自知自己狼狈,但被天孙这么一说实在难堪,瞪着眼。"你要在这看我更衣?!" "不在这也看得到啊~~~"天孙甜蜜蜜地说着,飘然而出。侍女们打点好一切,也鱼贯退出,独留梵一人在内。 坐在床沿,想着这些天的经历,有如作了一场大梦,梦醒后什么都不见。眼前华丽的宫殿,光明的视野,总会让梵有着疑幻疑真的感觉。 梦中的一切,冥界的一切,地狱的一切......黑暗,绝望,虚无的一切...... 双手抵在膝盖上,捂着脸,沉重的心找不到个依点。 御,澜,烨,浚,幽......人物一个一个,走马观灯般在脑海中不断出现,每一个都牵动他为数不多的感情。 对御,对烨,对浚,对幽,对庆奴幸奴,对幻族...... 深深吸口气,抬起头,也没什么泪水可流。流泪向来是他所不齿的,可是此刻,他倒希望能有些泪来冲冲这郁闷的眼,郁闷的心。 心中空荡荡的,似是少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少。 桌上有镜子。很少有女人不会在房间里准备镜子--尤其像天孙这样的女人。 看着镜中,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满脸血污,有泥,有血,有汗,还有药,都干褪的色彩,粘贴在一起,肮脏无比。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清澈明亮的紫...... 眼皮上还有浚留下的伤痕,可能是天孙涂了药,看来已结疤,快看不见了。 梵伸起手,抚了上去...... "没用的,你弄瞎了,我会再把它补好。你该知道,没有紫眸,你还是夜魅。这是改不了的事情。"天孙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梵放下手中镜,很冷静地臭着张脸。"天孙,要偷窥就不要说话,你没学过吗?" "当然有,当然有,失礼了,这次一定不会说话。"天孙像唱歌一样好听的声音只会听得人激气。 懒得搭理,反正被看也没什么损失可言。要长针眼也不是自己。梵干净利落地甩开外套,中衣,内衣,脱下裤子,跳进水池中--也不知这水池是天孙享受的一部分还是临时变出来的。 "云与寒怎么样了?"直接对着空气提问。 "还只当你忘了这事呢。"天孙嘻嘻地笑着。"比你好得多了。云遇上翼,在翼帮忙下--你知道他一向很热情--他花了五倍的力气才找到寒。" "嗯?" "翼横冲直撞长驱直入,把事务官吓跑了。" "哦。那现在呢?" "当然是回到人间界了。你有兴趣可以去看吧。不过寒很别扭,要说服他真是花了不少力气。" "怜夕呢?" "被圣揪回去了。" "......圣来过?!" "怜夕想等到你回来,我只好通知圣。不然我这转轮宫会被她玩完。" "双绝童也回东天了?" "是的......不过你干嘛连这个也问我。" "你天天偷窥,知道得多啊。冥界怎么样了?" "谢谢夸奖。等下我带你一起去偷窥!"天孙的声音有些悻悻然,大约是牙痒。 跳起身,三两下擦好身子,换上侍女们准备好的衣服,一身清爽。"那就走吧。" "干嘛陪你无聊呢......"天孙嘀咕着,惋惜梵衣服换得太快,什么都来不及看到。 两人现在就在冥界,不过是在冥界的半空中,用结界遮住身形。 有个什么结界都困不住的天孙,等于有张无往不利的牌。 梵没理天孙无营养的抱怨,只顾看着下方。 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御追随温暖而来的人。 那个性烈如火,悍然无惧的元帅,五官与听声音时得来的印象是完全不一致,有着艳丽到尖锐,令人窒息的五官--银发碧瞳,非常强烈的存在感,带着血气的鲜艳。 月下美人。 红月下的血美人。 他不会知道,他无心的举止,牵涉出从未汲世的孩子。不通人情事故的孩子想要得到温暖,努力想帮着他。可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又怎么能了解人心的复杂,又怎么能再得到那记忆中的温暖。 他身边,伴随着的是澜,不知是不是御的死让秘法消失,又或是御在离去前已屡他解除秘法,澜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虽然容貌还是一样,气质却断然不同,那是威猛霸道的王者之气,不是之前虚堆出的霸气可相比拟。行动之间,与他给人的映象完全一致,刚毅严厉,处理政事雷厉风行。 他们的身边站着许多梵不认识的人,但相信其中已没有相国与大将军了。 他们已经被御除去了--凡是对翼不利之人。 这些身受恩惠的人,没有一人记得御......不,该说他们恨不得早早忘了有这么一个人,早早忘了极地死神曾与他们为伍--包括翼。 虽知是无辜,但这些人刺痛了梵的眼。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无所归......(注) "御,你是太愚蠢了,还是早已看破了?" 没有人回答。 "真炎怎么了?" "他啊,破坏了一半的地狱,一半的冥界,听说你到了我那,就回东天去了。"天孙还是蒙在彩光中。 "......我们去地狱吧。" 地狱,依然一片漆黑,天孙也顺应时势,将结界转成了黑色。 "看哪?" "......烨与浚。" 看到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烨看书,浚练武,并没有翘学的现象。 现在,除了地狱,他们也没地方可去吧。唯一能去的冥界,御与自己不在,冥皇已恢复正常,再也不是他们认识中那个可亲可爱的朋友了。 寂寞可以写在脸上吗? 入骨的寂寞。 淡淡地看着,不让一直在窥视自己的天孙看出自己的情绪。梵再次请求。"我想去他们的秘密之地,你该清楚吧。" "你把我想像得太全能了吧。"天孙耸耸肩,格格笑起。"不过,我是从不辜负情人的期待。" 再次转移,来到一处平地,黄沙遍地,有着小小的树苗,以及用土堆成的山丘,丘上移植了草皮,湿润润的,显是方浇过水。 水在一旁,小小的一个池子,游动着鱼,鱼也是黑色的,小小的。 青山,绿水,草地......还有光明。 小小的梦想,正一步一步前进着。 "很可笑吧。"梵喃喃自语着。"这一切。" 天孙瞄了他一眼。"你想打架,我可不奉陪。所以别问我这个。" 梵收回目光。 "什么都帮不上,或许有一天让他们全死了就可以。" "也许吧。"天孙甜笑。"要回去吗?" "......还有个地方。" 血池,已经挪回了原处,十八层地狱之中,波涛澎湃,起伏着不知几多死人骨,却在转霎间消失,只有咕噜咕噜的气泡不住地冒着。 漠然地看着,与当时一样,一丝表情也没有。 天孙看了他一眼,另张结界,一个人避了过去。 ...... ......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波澜滚动的血池。梵闭上眼。 "走吧。" 浮生千尘,一梦幽冥...... 小小的幽冥界,断碎了几多人的梦? 梵的梦? 御的梦? 烨的梦? (幽冥梦 终) --还有尾声,稍安忽燥
(注):引自老子。 释:众人是那样的欢乐,就像参加盛大的宴会、春日登台赏景一般。而只有我一人淡漠无味,无动于衷,如同一个还不会笑的婴儿一样。我是如此狼狈不堪,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尾声 转轮宫 把玩着手中晃悠悠的光焰,由一个增为两个了。 "真是多事啊~~~~~~"绵绵叹息一声,天孙开始烦恼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小子,真要在转轮宫住上百年,那我的青春,我的情人,不全都没了。" 又一声幽幽叹息。天孙考虑要怎么踢走梵。 漆黑的宫殿 "这次失手,造成的麻烦还真不小,只好暂时停兵了。"先生不悦地声音让下跪众人从头皮凉到毛孔。或许比先生的笑声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他不悦的声音吧。 "臣下......失职。"不敢再说万死了,被自己臣下说得多了,一时顺口说来,差点没命,皇对此话敏感程度足以令他的臣民们都回去翻查辞典,研究要怎样才能不再触动逆鳞。 "哼,说得好听!"先生阴沉沉地说着。"那你负责补充这次损失的人材!" 咬着牙,苦苦吞下难以下咽的‘是',皇瞪了另一边的昊。果然是多说多错,不说没错。 "昊,你就负责让南天也归到我怀中来吧。"嘿嘿的笑声。"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手下。" 一半惊讶,一半愁眉苦脸。昊与皇也不知谁的脸比较难看。 转轮宫。草坪 不知从何时起喜欢坐在草坪的上梵正咬着根草根,秀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一路回来起近来的回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想不起来。 一步一步倒退......来转轮宫前......双绝童,还有那个叫孤的家伙......卖画,也有那个叫孤的家伙......更早前,是南天,容,仪,玄,重天之流......还是有着那个叫孤的家伙?甚至最早以前,在魔界......在人间......奇怪,为什么都有那个家伙的存在? 自己跟他感情很好吗?不然为何会一直让他跟着?可是为何一点深刻的印象都没有?模模糊糊,就算个剪影,连样子都不太记得,只记得......他好像喜欢笑? 是这样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就让他跟了? 那他现在呢? "天孙,天孙,那个叫孤的家伙呢?"在外面就大声叫,反正那个看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美德'娘娘是从不会错过他任何一声呼唤。 "孤?你把他扔下那么久,他说他也受够你的无理,已经走了。"飘渺的声音有如圣谕,以骗人的威严自天际浩浩荡荡地传下。 "哦!我很无理?!" "不是我说的。"反正人又不在,死无对证之事天孙最是拿手了--到时出事自有孤出来背黑锅。 关于孤的对话就如风过无痕,散于空气之中。梵既没什么印象,也不再深究。 反正,不论梵愿不愿意,在未来的某一天,两人还是会再次相逢的......命运也无法控制的重逢...... 百年后...... 千年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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