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去死啦!不要诅咒我!我还健康得很!"我不服地大叫道,"还有啊,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的?" "我复制了主人一部分的回忆,主人说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不卑不亢地说。 "什麽‘知己知彼',我又不是去打仗!我要去揪出凶手为我的亲人报仇!"我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 "不要太执著!人就是因为执著的作崇才会随意放弃随手可得的幸福而去追求虚幻的东西;就算你收了东湘又怎样?鬼其实不害人的,连吸血鬼都不如,它们的生存是因为他们的肉身灭了,无处可去,或者错过了投胎时辰,或者留恋尘世不愿洗去今生的回忆,你没有权利驱逐它们,即使你毁了东陵,你不可能阻止它们迁移到另一个地方.........只要你不招惹鬼,鬼也要忙著做它们的事,违反天条就是自找麻烦了。就像你奶奶,她和东湘定下契约却擅自违背,遭了天谴又怪得了谁呢?!"他一番话说得我张口结舌,但听到最後一句时,我快气疯了! "你胡说什麽?!我奶奶怎麽可能和鬼定契约!而且明明是东湘困死了很多去东陵上香的人,这些事每个东凌人都知道!"要不是看在我不是他的对手的份上,我真的很想揍他! "你奶奶和东湘定契约时的见证人恰是我主人!"他闲闲地说。 "什麽?!"我大叫一声。 "你不相信可以等你奶奶托梦给你,就怕她没那个勇气!"他接著说,"东湘困死无辜的事只是谣言,那些人自己欠了债或是想不开就到东陵自杀,不关东湘的事!我主人是人证呢!他数百年都独居在东陵,虽然那些鬼很吵,但比冷冷清清一个人好。" "东湘和我奶奶到底签的什麽契约?竟要用一条命来偿还?!"我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 "纸人!"他吐出两个字。 "什麽?"我忽然感到冷了。 "东湘把自己生前发现的五个纸符给了你奶奶,本来你奶奶要去收服他的,为了那些东西放了他条鬼路,他们互定了契约-------东湘永远不准出东陵,你奶奶不可以让她的後代学任何法术,违者当诛。当时的证人是我主人,他得到了一张"纸人符",於是你奶奶手中有四张。你是她唯一的後代,在你出生後,她既不能交你法术又要保护你,无奈之下就折了你爸爸,妈妈和表姐。可是她已经老了,法术也有所偏差,结果他们都渐渐有了人的思想;後来你的养母和表姐都先後背叛了她。先是你养母让你与你奶奶和表姐隔绝,其次你表姐偷偷教了你一些简单的咒语,我说的没错吧?!"他望著我眼睛,让我心虚得不敢说谎。 "而你养父在十年前则去了一个叫‘玉灵观'的道观修炼,希望能把他们三个纸人变成真正的人。可惜不但失败更让几个同门师兄弟发现他不是真正的人。本来他们要收了他的,但他被迫招出了纸人的秘密,因为他同样复制了你奶奶的记忆,那几个人渣见利忘义,问清了你奶奶住的地方和东陵後就消失了。他们六个人都不是你奶奶的对手,就回去请出镇观之宝"金龙寒玉剑",而此剑之收邪魔对人无效,他们转而到了东陵,正逢我主人功力最弱的月缺之夜,他们捉走我主人,封了他的穴道,不让他说话,也不准乱跑,最可恨的是,他们居然残忍到不准让他吸血,这十年里我主人的功力弱了一百年,身体收缩得像个小孩子!如果让我遇到他们,一定杀无赦!"他说到这里时,眼中凶光大射,我吓得腿都开始打颤。 "那.........那我们现在怎麽办?!"我实在不敢和他说太多话。 "先去找你奶奶收藏的那张纸符!"他想都没想,"东湘的主使人一定也在找它,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 "啊?"我一怔,原以为他要立即吸光那几个道士的血为他主人报仇,没想到............我又回想了下他的话,这才发现果然少了张符。 "东湘和你无仇,你不必怕他,真的遇到了不要刻意招惹他就没事。"他又叮嘱我道。 "可是他杀了我奶奶呀!"我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还是哭了。 "你奶奶不是他杀的!她是自行闭气的。"侍从道。 "恩?你怎麽知道?"我不解了。 "因为我的主人曾随那几个烂道士去过你奶奶的家乡,我们到时她............已经去了。"他说这句话时还是很关照我的心情的,真是个细心的人呢!"我主人看出她是自愿离世的。" "骗人!环姐说了我奶奶是被东湘杀死的!"我哭道。 "我主人是认得你奶奶的。结果只有两个:1,她看到的尸体被人偷换过;2,她已经被人收买了!" 七 完 "现在怎麽办?"我没好气地问他,本来想永远不理他的,但现在必须忍气吞声,我决定走出这个回忆空间再找他算帐。 "去东陵吧!"他答。 "什麽?!你傻掉了?!现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东湘说不定正等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呢!"说罢,我自己先吓得抖了一下。 "刚才我说的都白说了吗?东湘并没有你想象的那麽坏,以後你就明白了。"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真气人,"你奶奶住的地方和东陵只有一水之隔,但去那里一定要经过东陵!" "是.........是吗?"我努力思索著每次去看奶奶的情形,她的家乡有那麽近吗?我记得每次都要坐10个小时火车呢! "怎麽?害怕了?决定放弃了?现在还来得及。"他轻蔑地笑著。 "不要怀疑我的决心!"我大叫著,"我只是在想为什麽我每次去奶奶家都要坐十个小时的车!" "恩?"他认真地看我一眼,停顿了半天才说"一定是你法力太弱了,你的养父养母必须要先开通结界。" "呃............"我只有傻眼的份儿,难怪每次出门前他们总说路太远让我先睡一会,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奶奶家了,没想到其中竟是这样的道理! "算了,走吧!先离开这里。"和他交谈实在很累,我不是有耐心的人,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他气死。 "喂!你退後一点!"他在我身後大喝一声。 "啊?"我刚回头,只见白光一闪从头顶劈过,条件反射似的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丫头!你在哪里?"还没站稳就听到那些道士中的一人叫我。 "我........."重回现实我欣喜若狂,但只回了一声就不再出声了:如果那个吸血鬼主仆没有骗我的话我实在不能再和那些道士为伍了。 "你在这里!"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些人叫他老四。"快走吧!刚才你晕倒後忽然起雾了,我们找你半天了!" 他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刚走几步又回头问我"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小哑巴?" 我只犹豫了一秒锺就回答他说"没有"。他好象舒了口气又继续向前走。这时,我猛然瞥见侍从,他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我身旁,但他走路似乎落地无声,甚至连呼吸也没有,刚看到他我差点又尖叫出来。 他的手悄悄伸向老四,他的指甲很长,好象也很锋利,我奇怪刚才怎麽没注意到,"............如果让我遇到他们,一定杀无赦!"他说过的话回荡在脑海,我立即察觉出他的意图:他要杀掉老四! "如果.........如果.........他能逃掉就好了!"老四忽然说了句无头无尾的话,还好他并没有回头看,不然我面如死灰的样子一定把他吓死,而侍从正欲下手的长指甲忽然停在半空。 "你............你说什麽?"我明知老四什麽意思但仍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很可怜.........是被那几个师兄弟几个用很卑鄙的手法捉住的,还囚禁了十年。"他的声音里满是懊丧,"这是我这辈子都不可原谅他们的事。" "这样............难道你没参与吗?"我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说话者绝不是我! 转过脸去,果然--------侍从正模仿我的声音问老四。但他脸上却是种我形容不出的感觉,我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拆穿他。 "不知道!"老四斩钉截铁地说。 "啊?!"我和侍从同时叫出声来,还好老四正沈浸在自己的沈思中没有注意到,"纸人对他们而言比个人生死荣辱都重要!凡是和纸人有关的人最後都得死!而我.........而我当时根本没有资格出现。" 又是纸人! "那个.........可以告诉我纸人的来历吗?"我想多知道些纸人的秘密。 "恩............好吧,但你要发誓不告诉第三个人!"他犹豫了些回头要我保证,我却忙转身看侍从,环视一周却发现视野内除了我和老四再没第三个人。 "你看什麽?"他奇怪地问。 "没.........我看看这里是哪里。"我不得不扯谎。 "恩.........你真不是个诚实的孩子。"他拍拍我的头,"刚才明明有‘东西'在这里,我感觉得到,不是魂魄就是低级灵物。" "低级灵物?那是什麽?"我迷惑地问,难道他知道那是吸血鬼了? "比如猫,刺蝟那些畜类,它们持有灵力但相当微弱。刚才在这里的东西和她们差不多,不要告诉我你有养过哦,因为跟在学道者身边的灵物会成精的。"他说到後来加重了语气。 原来.........原来侍从的能力那麽弱!我忽然感到未来一片黑暗,却忽然想起小虎,不知道小虎还活著能不能成精,哎,可惜它已经没那些没良心的道士杀死了。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他续道,"你养父生前曾是我们的师兄弟,现在你无人照顾,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收养你。"我觉得自己忽然被自己恼恨的人收养很可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们?你师兄他们呢?"我发现自己竟真的开始排斥那些道士了。 "我师兄他们得到一位高人相助已经破了‘吸魂七百阵',现在正在赶回玉灵观途中,最後一个纸人势在必得了!"他说话的口气却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我不敢问他太多,沈默了好久才问道"可以告诉我纸人的典故吗?" "恩。"他深吸了口气道,"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宋末时,残酷的战争拖累无数无辜的老百姓丧生,官府四处征兵,妻离子散的事已屡见不鲜。由於和尚道士可免去赋税很多人出家了,他们中很多人都不是诚心的。其中有个人,天赋异秉能言擅辩甚得当时天下第一道观白云观主持的赏识,甚至有意传他衣钵。但那个人一心钻研造物奇书,对《道德经》之类的圣贤书反而看得轻了。後来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他自行离开白云观不知去向。大概一个月後,观主对他下了追杀令,原因是他偷了典籍院的圣书............其实,"他忽然看著我,目光很不自然,"其实他根据几乎无人看懂的奇书做出了传说中可以媲美真人的纸人,而他又恰恰发现当时的主持是个纸人!" "啊!!!"我惊叫一声。如果这是真事的话该是当时最大的机密吧,老四却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以後泄露出去难保他不杀我灭口。 "本来做纸人的初衷是要代替真人打仗,但星象师夜观天象发现宋朝气数已尽,那个主持的创造者无从查起,而那个人你可能已经猜到了............" "是东湘!"我很肯定地说。 "不对!那个人是东湘的亲生父亲;而白云观,则是现在玉灵观的前身!"
八 完 一些曾被深深隐藏的秘密基本揭开了,难怪那些道士可以发现我的父亲(养父)不是真人,原来他们之间竟有这样的渊源,而他们不惜一切收服东湘竟是数百年前的追杀令所致,这都是我始料不及的。而我心里还有三个疑惑:1,环姐临终前说她中了尸毒,如果她真的是纸人的话尸毒对她应该是无效的,而见她最後一面时她说东湘就在我们中间,到底是谁;2,奶奶的死因和最後一张符的去处;3,破除‘吸魂七百阵'的高人又是何方神圣?还有一点我也不明白:那个吸血鬼曾说东湘不是幕後主使者,那又会是谁? 几个环节系在一起,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环姐.........我一直拒绝接受自己的猜想,我死都不愿接受最可能的结局............ "丫头,你在想什麽?"已经到了晚上,我和老四住进了一家小旅社,各开一间房,吃过饭後他就找我闲聊。 "我忽然想起环姐给我说的一句话,恩,就是我晕倒後,竟进入到自己的回忆里。"我明知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但仍是忍不住讲了。 "环姐是谁?"他好奇地问。 "恩,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哦!很漂亮的大美人呢!"提起环姐我开始兴致勃勃起来,索性细细讲起我们小时候的事。再回顾和她经历的种种,我确信她不是什麽纸人,恩,我的环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呢! 可气的是,老四居然听到恹恹入睡,真失败......... "对了!纸人会中尸毒吗?"我忽然想起这个对我至关重要的问题。 "当然不会!"他被我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就对了!"我猛地一拍手,"环姐不是纸人,她是真真正正的人!" "哦?"他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确定她中的是尸毒?" "当然咯!她临终前对自己施了魔灭咒!"我努力回想著环姐那时说过的每句话,其实也不用刻意回忆,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的情形。 "魔灭咒!魔灭咒!这回麻烦大了!"老四忽然很不耐烦地反复诵读著,在我房间里来来回回走著,脸色白得怕人。 "怎麽了?魔灭咒怎样了?"我紧张地问道。 "把魔灭咒用在自己身上的既不是人也不是纸人,而是.........而是............"他似乎在搜肠刮肚地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形容,"而是一种不死不灭的东西!" "吸血鬼?!"我吓了一跳,忽然发现侍从也消失几个时辰了。 "比吸血鬼更强大!她能用魔灭咒说明她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老四好象神经崩溃的样子一下子摊倒在摇椅上。这时窗外一阵疾风闪过,冷飕飕得带著纤细的尖叫,又似一声阴阴地低笑,我感到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令我更害怕的是老四竟没有追出去,可见他也意识到窗外的"东西"有多危险了,大概半夜的时候,他起身说要回去了,我本来想留他多坐一会,但想到侍从可能会回来便和他告别了。他临走时一再叮嘱我如果有什麽情况就大叫,但我想我有侍从保护难保大叫的不是老四自己。 在我关好门後,一回头,竟看见侍从端坐在我床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你吓死我了!"猛地看见屋里多个人的确让人心跳骤停。 "嘘............"他简单地打了个手势。 "你一下午都跑到哪里去了?"我恨恨地问,"我还以为你被那几个烂道士收了呢!" "差点呢!"他懒洋洋地说。 "恩?他们不是都回玉灵观了吗?"我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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