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知道赋语的事吗?
周围的树根随着邢虚由心的怒意而逐渐向神秘人聚拢,随时可能化作利刃。
“王子一死,赋语师自当交由您处置。精灵族在这个星球占据一席之地,皇室绝不会成为你们的障碍。”神秘人无疑看穿了邢虚的心思,继续劝诱,“一切都是为了彼此的主上,这小小的交易不过是铸就大事的陪衬。”
这个神秘人私底下调查了圣主诺伊森的行动,让邢虚不悦上升到了极点,然而……
这个人背后的主子好歹也是地位不小的皇室成员,必将能成为诺伊森重新构建精灵族国度的绝佳协助者,但凭这一点,邢虚就不能忽视神秘人的请求。
“也好。”
邢虚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玻璃球,抛到神秘人跟前。
神秘人接过球,神色古怪的打量着,“……这不是魔法宝石?”
“是比宝石更贵重的宝物。”邢虚嘴角勾起冷漠的笑意,“是能消除人失忆的魔法。”
“小主的意思,是要置人于死地的诅咒。”
“被施用这个魔法的人会遗忘一切,甚至呼吸。”邢虚走到神秘人面前,一双黑眸如同深邃不可见底的深潭,一瞬篡夺了全部的空气,“这个魔法不同于诅咒,只有中术者才会发现。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开始遗忘很多东西事,魔法已经无法停止了。”
即使不能致死,中术者基本都成了一个废人。
“要怎么使用?”神秘人显然十分高兴。
“让它沾上施法对象的血,再写下那个人的名字。”
“了解。”神秘人朝邢虚简单的行了个礼,匆匆忙忙离开了旧宅子。邢虚看这神秘人来去匆匆的背影,不禁觉得好笑,“自相残杀,何等愚昧。”
神秘人离开,邢虚令树藤缠住自己的身体,身上原本简陋的衣服立刻换成了优雅的法袍。
邢虚打开传送门,离开暂居的旧屋。
传送门的一头是一间凌乱拥挤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书和魔法仪。
房间尽头摆放着书桌,一名黑色长发,面容姣好的精灵卧在桌上,睡得香甜。
这里是一个不存在现实的另一个空间,因为没有人会打扰,诺伊森疲惫时便会睡在这里。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诺伊森的手里捏着一块小光球,光球闪着温和的光芒。
邢虚知道这是储存了记忆的魔法球,跟他今天给神秘人的是相反的东西。
这个魔法球能将人的记忆保存起来,并在梦中再现。
邢虚看着诺伊森的睡颜片刻,将手伸向小光球,下一秒周围的景色变了,他成功进入了诺伊森记忆的场景中。
简单的石头铺砌的道路两侧,是简易的木质房子。
与森林恰到好处的融合使得房子本身成为了一道绝妙的风景。不时有精灵端着一捧水果有说有笑的路过,一切都温馨而惬意。
沿着道路向前,那是一棵巨大的冲天树。
邢虚知道那棵,是精灵族村子的标志,树上的木屋里住着精灵族传奇的魔法师——赋语。而梦里的这个时间,是发生灾难前,维纳斯星上随处可见的平静的日常时光。
“——诺蒂!你在哪里?”
走近冲天树前时,邢虚听到了某个人物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正在叫唤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华丽法袍的貌美精灵,一头银色的长发和宛如天穹的蔚蓝色眼眸格外惹眼。这个精灵的额头上佩戴着一枚银色宝石,那是象征精灵圣主的标志,如今的精灵圣主,诺伊森的便带着。
银发蓝眼,和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邢虚猜到这个人恐怕正是赋语。
“诺蒂——”
赋语徘徊在树下不断呼唤,突然,赋语抬起手,与自然中的魔法妖精做了简单的交流后,找到树下一块被根茎遮挡的树洞,探头进去,“诺蒂,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老师,”
名为诺蒂的黑发小精灵难过的抬起头,声音带着点点哭腔,说:“他们都说我不是精灵,精灵是没有黑色头发的……”
赋语将诺蒂从树洞里抱了出来,替他拍掉身上的木屑,“这就是你不跟大家一起学习的原因吗?”
“对不起。”诺蒂丧气的垂下头。
赋语摸了摸诺蒂的头,随后拉起了诺蒂的手朝着巨木的环绕楼梯走去。诺蒂抬头看着赋语轻轻晃动的银色长发,还在阳光下变得闪闪发光,便心生向往,“老师,有什么魔法能让我的头发也变成银色的吗?”
“诺蒂,你是特别的。”赋语将诺蒂带回小屋,用梳子打理好诺蒂凌乱的头发。
“……真的?”诺蒂充满疑惑的眼睛变得格外闪亮。
“开始学习吧,”赋语放下梳子,打开了传送门。诺蒂原本精神满满的模样一下子便你蔫了下去,不得已,诺蒂还是听话的牵着赋语的手,一同走入了传送门中。
梦境中,邢虚如同虚影,既不能触碰梦里的一切,也不能被任何人感知。
他环顾着与自己记忆从相距甚远的精灵村子的景色,轻叹了一口气。
“您还真是悠闲啊,我的圣主。”
☆、第六十章
邢虚看着周围的场景逐渐改变,最终,他来到了一块露天的水潭边。
水潭的水很清澈,却古怪的看不清水底。水面上布满一层薄薄的光泽,水滴浮起在水面上,摇晃片刻,唰的一下便冲入天空,消失不见。
这是维纳斯星魔力的源泉,精灵族的圣地,也是精灵诞生的地方。
邢虚还是第一次见到源泉没有枯竭的模样。充满了魔力,平静而安宁。邢虚不由得蹲下身将手伸入湖中,却如同穿过了幻影,指尖满是空虚。
这是梦境。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诺伊森的回忆。
邢虚在心底里反复告诫着自己,而当他抬头看到捧着书的赋语和正在拼命练习着魔法,苦恼却又开心的诺蒂时,心底的嫉妒和怒火终于无法遏制的倾泻出来。
他将自己的记忆凝聚成漆黑的球,猛地砸落在地面。
祥和安宁的森林美景一个晃荡,一瞬变成了清泉干涸,树木凋败,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腐臭味的濒临死亡的土地。
赋语的身影随着场景的变化消失不见,唯独剩下诺蒂一人,惶恐不安的看着周围。
终于,诺蒂在寻找中发现了邢虚的身影,抬起手,发出了孩童不一样,成熟且因怒火而嘶哑的声音:“邢虚——!”
邢虚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如同利刃刺穿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肤。浑身的战悚无法停止,他发现周围的场景开始散去,整个人被从诺伊森的梦境里赶了出来。
现实中的邢虚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地上,冷汗淋漓。
“你做什么,邢虚。”
转醒的诺伊森眼底明显表现出怒意,素来阴郁的双眼突然染上愤怒的样子令人战悚刺激入骨髓,身体也麻痹得不能动弹。
邢虚没有立刻回答,诺伊森也没有等待的意思,指尖划出线如同利刃一点点削去邢虚缠绕在腿上的树根。
树根是邢虚身体的一部分,被人削去,就如同斩断他的四肢。
“……圣主大人!”邢虚面色痛苦的伏在地面挣扎,诺伊森的手一震,停下了动作。
“属下擅闯改变您的梦境,十分抱歉。”邢虚虚弱的借助残存的一点点树根转过身,跪在诺伊森面前,“属下自愿领罚,但圣主,属下罪不至死,还请您三思后行。”
“罪不至死?”
一句反问,邢虚知道诺伊森此时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然而,邢虚还是冒险继续说道:“属下知道您和赋语关系匪浅,但是别忘了源泉枯竭时的样子。您是为杀死赋语,才来到这里。”
诺伊森的眼底闪过一丝动摇,痛苦的闭上眼,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日的阴郁。
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邢虚从地上爬起身,寥寥无几的树根支撑起他瘦弱的身躯,“赋语大人虽说重生为兽族,但是言之力的恢复比预想中要快,恐怕不过几日便会恢复到过去的状态。”说罢,邢虚摊开手心,将一根发丝递到了诺伊森跟前。
诺伊森眼中晃过一抹惊愕,接过了发丝。
这是一根纯银色的发丝,虽说离开了主人,却依旧闪闪发亮,充满生气。
诺伊森清楚,这是赋语的银发。如今身为林天佑的赋语是蓝发,却生出了银发,恐怕是维纳斯带给了林天佑不小的影响,使得言之力让林天佑的身体朝赋语的方向改变。
为了看到诺伊森惊喜而又不得不下定决心行动时,眼底复杂矛盾的神色,邢虚觉得自己冒险挑衅赋语来取到这根银发,也算值得了。
“择日行动。”
诺伊森将发丝握在手心,语气变得沉重而不容反驳的坚定。
各怀心思的夜晚,渐深,却并不宁静。
格洛克驻留的宅子里,直到月光泼洒如窗台,还能看到一名小少年在走廊上来回走动。
不过多时,少年端着一碗汤药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屋内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察觉到少年的到来,露出的单薄虚弱的微笑,“晚上,洛洛云。”
“晚上好。”
洛洛云的一双猫耳微微抖了两下,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格洛克跟前,为难的将汤药递了过去,“格洛克,早上的那个药还是不要多吃比较好……”
洛洛云为格洛克熬的药不能缓解肢体僵硬带来的痛苦,而是让肢体活动变得轻松,但痛苦会加倍的药。而现在洛洛云端给格洛克的是中和剂,以减缓格洛克的痛感。
“谢谢。”
格洛克接过药,一口喝了下去。
药刚刚下肚,肢体立刻恢复僵化,连碗都拿不住的格洛克险些倒在地上,好在洛洛云眼疾手快,将格洛克扶住。可怜的碗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呵,真难看。”格洛克虚弱的苦笑着。
过去英姿焕发的少将,如今去成了不依靠药物,连碗都拿不起来的废物。
“为什么你非得那么着急不可?”洛洛云看着格洛克眼底的自我厌恶,觉得这个男人只有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才会露出表里如一的表情。
“现在的我,一看到顾明阁下的样子总会产生错觉……虽然这不可能,但每次看到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嫉妒得发疯,感觉自己的一切都会被夺走。”格洛克痛苦的抬起手,张开的手心开始不住颤抖,“我何时已经变成如此不堪的人了……”
“没有这种事。”洛洛云认真的注视着格洛克,伸出手温和的摸了摸格洛克的头。
被小孩子像小孩子一样对待自己,格洛克有些吃惊:“……你这是?”
“天佑哥像这样摸摸我时,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洛洛云无比单纯的说道:“吃了药,那么疼你都忍了下来,好厉害。”
格洛克无奈的摇头,任凭洛洛云抚摸着自己,开口道:“洛洛云,如果……如果庆典结束后林天佑阁下真的查到了真凶,你还会继续留在将军府吗?”
“天佑哥去哪,我就去哪。”
洛洛云不假思索的回答。
“但是,林天佑阁下有顾明阁下了,恋人会想两人住在一起。”
听了格洛克的话,洛洛云一下子就为难了起来,抚摸着格洛克的动作也停下,让格洛克小小失落了一会,“我也……不知道。”
洛洛云开始担心林天佑会不会赶自己走。但仔细想了想,便摇摇头。
“没关系,天佑哥不赶我走。”洛洛云坚定的回答。
看到洛洛云先是害怕迷惘,到突然变得自信满满毫不动摇的样子,格洛克不禁失笑,“哈哈,你真的不是天使吗?”
单纯可爱,又聪明乖巧,无论哪一点都格外讨人喜欢。
“不是,我是哈鲁布鲁族兽人。”洛洛云耿直的答复,挺起腰,目光恰好撇到格洛克身后的棋盘上,“那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棋盘,洛洛云立刻被那雕琢精巧的棋子给吸引了。
洛洛云在集市上看到过人类创造的棋牌玩意,但是爷爷说那是人类的玩具,兽人不会,便一直没能接触。
“象棋,”格洛克兴致缺缺的回头瞥了一眼,却发现洛洛云双眼闪着光,立马来了精神,“会吗?不会我教你。”
“真的?”洛洛云眼前一亮,但是看着格洛克脸色并不算好的样子,有些担心,“还是算了……你现在需要早点休息。”
“只玩一会。”格洛克冲着洛洛云眨了眨眼,还不忘随手摸来了一只“马”,放到洛洛云手里,“玩吗?”
“那就一会。”
洛洛云按捺不住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点头同意。
夜晚,一点点归入静谧。不知谁陷入了沉眠,也不知谁彻夜不寐。时间的流逝迎来早晨的第一缕光,庆典开幕,转眼已在眼前。
☆、第六十一章
教会的广场外聚集满了人。庆典的愉悦气氛带动着愉快的人群,时不时能听到人群中传来笑声。
人们千里迢迢聚集在这里,为的是迎接庆典的开幕,也是为一睹传闻中精灵大祭司的阵容。
爱尔威纳帝国最古老的人民崇尚神明,这种风俗一直延续至今。即使在科技盛行的现代,人们的信仰依旧推动着这个帝国思想文明的发展。
魔法成为了教会崇拜的象征,获得大祭司之名的精灵也备受敬仰。
林天佑此时此刻正站在教会宣讲台后一处鲜有人来往的角落,通过网络媒体的转播,观察着宣讲台前的人。
临近开幕的时候,宣讲台上陆陆续续登上了身份地位高贵的人们。
莉赫、勃朗宁先后出现,莫泽随后,不久,顾明才姗姗来迟。王候补的登场,让整个会场开始充斥着不一样的气氛。霎时间议论声纷起,冲淡了原有的喜庆的气氛。
所有人都明白,庆典的结束,一场关于王选的争斗都最终战将在这片国土上上演。
对王候补们的期待和担忧随之而生,议论如同无形的压力网,一下子罩在了四名候补身上。即便表现得毫不在意,仍旧无法忽视压力带来的强大紧迫感。
林天佑关掉了新闻直播的画面,转为接通顾明的通讯器。
通话被接通,未等顾明开口,林天佑就抢在先头开始抱怨:“为什么那么晚才出来?”
“抱歉,在后台稍微跟莫泽搭了话。”
“聊了什么?”林天佑立刻警觉起来。
“都是些日常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顾明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试着打探了一下那对双胞胎的情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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