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说出口? 与其说出口了被拒绝,倒不如从未说出口,还可以在他身边留下一个位置。 那时候对我来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守在他身边,看著他长大,看著他越来越美丽。 就像一个辛勤的园丁看见自己保护照顾下茁壮成长的美丽花朵,那份满足是我快乐的根源。 可是这样微弱的一点愿望也不能长久。 师傅说要为我娶妻时,我慌了。 我去看与我朝夕相处的那个孩子,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只是淡淡的笑著,说祝福。 他不知道,在我平静的面具下,心都碎成一块一块,无法粘合。 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一般,行尸走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远远的离开那朵我精心呵护的美丽花儿。 师傅对我的期望我了解,所以早早的我就接手了擎天山庄的管理。 可是,对我来说,最想要的不是地位,名利,而是要那朵花只属於我。 这样的要求太难实现,那朵花注定是不属於我的。 他嘴边总是带著笑意,眼底深处却只有淡漠和寂寥。 总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怨不悔的付出,总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自己有一天会得到他的心。原来没有回应的感情是注定夭折的。 想改变一个人很难,可是自我放逐却能堕落得那麽快,快到连自己都会以为这样一个人原本就存在。 漫无目的的在江湖上流浪,一会儿想著永远不要再回擎天山庄,一会儿又想著不如直接回去掳走他,强迫他,让他不得不自视我的存在。 可是,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看到那张恬淡的脸上出现丝毫痛苦的表情。 狠狠的蹂躏陆长江的身体时,我总有一种快意,有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朝夕就在我怀中的错觉。 就像一个饮鸩止渴的人,明明知道只会越陷越深,却不能自拔。 每回看到陆长江那惧怕又憎恨的眼神,我心中总会升起一丝怜悯。可是我不能停止折磨他,我知道他虽然恨我,却也依恋我残酷对待後的片刻温情,我们互相用身体慰籍著彼此,无法停止。 原来我也可以很冷酷,只要对像不是那个人。 酒池肉林,醉生梦死,只要是我想要的,凭我的本事都是囊中之物。只除了他,我不敢,也不愿一丝一毫的勉强。 时间久了,我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爱过这麽一个人,或者这个人到底是否存在。 太深的执念,也会让人麻木。 当有一天醒来,我发现心中已没有了让我惘然若失的茫然和失落,这才明白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的波澜,无论曾经是多麽蚀骨的深情。 江湖传闻静公子风华绝代,我却揽酒独酌。那样的美丽,曾经被我小心翼翼的珍藏,可是,现在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静公子与魔教教主之间传出不伦之恋,有那麽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凌迟。 想充耳不闻,却终於忍不住走上前往擎天山庄的路。 走走停停,又欣喜又迷乱,想著能快点抵达,又想著永远不要到达。 就在这样的矛盾混乱中,我又见到了曾经无数次梦中萦绕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没有激动得难以自抑,也没有失态得忘乎所以。 只是静静的,有淡淡的欣喜,眼前这个人过得还好,似乎又胖了一点,长高了许多,眉眼间透著神采飞扬,就连一向淡然的性格也变得活泼。 曾经折磨得我死去活来的痛苦感情似乎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偶尔随著他生动的表情或是小动作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朝夕问我离庄後的生活,我不露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他还是那麽单纯,随便我说什麽,他都相信。 如果,要是他知道我对他怀著无耻的欲念已经很久很久,还会不会让我亲热的搭著他的肩膀,还会不会叫我一声的"大师兄"。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爱何朝夕。 因为在他面前,我可以一直保持著可怕的理智。 无论是笑,闹,还是打趣,每一样都能做到完美无缺。 但是,在看到山寨里的尸堆时,我觉得有根绷著的弦,断了。 撇下了陆长江,我疯狂的寻找,不停的告诉自己,如果能再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自己曾有过多麽深刻的感情。想让他知道,除了方霁月,还有一个我,吴麒轩,也是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 再一次见到何朝夕,他依然很完好,脸上虽沾著泥污,却不能掩饰他的光芒。 他神采奕奕,除了身上凌乱的衣裳和身後背著的昏迷已久的方霁月,我很难想像他们经历过一场恶斗。 我一厢情愿想保护眼前这个人,却不知在岁月的悄然流逝中,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凭自己双手就能支撑起爱人天地的男子汉。 望著他的背影,幽幽吐出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他回过头问,大师兄,你说什麽? 我若有所思的摇头,轻叹,没什麽...... 其实在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後悔了。 我们错过的不单单是时间,还有许许多多。 就好像现在我依然和陆长江保持著夜夜同宿的关系,却又在一边玩弄挑逗雷电。 他们都与何朝夕不同,或者说是完全相反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结果,却知道自己和那个美丽的少年,终究错过了。 人生如梦! 花间梦事之番外 青鸾 我是缪氏一族里人人疼爱的宝贝,从一出生起,就备受众人的瞩目。只因为,我是缪斯亦唯一的直系後代。 缪斯亦是魔教创始元老之一,也是缪氏一族里最最杰出的族人。 缪氏一族有一个可怕的诅咒,有著家族血液的每代人中,男子皆活不过三十而立。 缪氏一族还有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永远不得背叛魔教及教主,直至成功辅佐出一名练成血魄功最高境界的教主,血洗武林。否则,缪氏一族祖祖辈辈的魂魄将不得安宁,永世在地狱业火之中煎熬! 我自出生起,就拥有天眼,能看到很多人不知道的东西,甚至,可以预知未来。 但为这种能力所付出的代价是,我资质极差,永远无法窥得上乘武功的高深境界。 不过,我究竟是人,而不是神。我可以指引别人,却不能帮助自己。因此,就算凭著天赋专门修习了占卜推算之术,对未来也不过略知一二,对自己未来的占卜结果更是一片迷雾。 族长哥哥缪抒言是我的堂哥,我们的父亲都在三十而立之时无端横死。我们的母亲是一对双胞胎,她们在丈夫死後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殉情。血缘的亲近和相同的遭遇使我们格外的亲密。 抒言哥哥有一个很大的心愿,要在有生之年解除加诸在我缪氏一族身上的诅咒。 诅咒与誓言是紧密联系著的,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那个有资质练成血魄功的人。 抒言哥哥放了很多心思在管理魔教和教主合适人选的寻找中,每回看到他疲惫困顿的样子,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助抒言哥哥完成心愿。 当我被告知正式出师之时,我占卜的第一课就是缪氏一族的未来。 占卜结果告诉我,缪氏一族在抒言哥哥的领导下将获得重生。 这意味著缪氏一族终将解除诅咒,我很开心的与抒言哥哥分享这个喜悦。他一边温柔的微笑,一边不停的叮咛我绝不要再使用天眼的能力。 我那神秘莫测的师傅曾经说过,我与生俱来的天眼,虽使我的灵异能力比一般人强,但却不是真正的能力。天眼在我一生之中只能张开两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每使用一次都将消耗我的生命之火。 第一次天眼开在占卜缪氏一族的未来上,为了这次占卜,我一个月不能下床,全身如抽骨般疼痛,几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但也因为这次占卜,抒言哥哥更加受到族人的尊敬,就连我也更加得到族人们的关爱。 由於修习占卜推算之术,要求心思纯正,对身体清洁的要求也十分严格。因此,我从师傅那里学到的除了他的本事,还有他的超级洁癖。 在众人面前,我的衣著装扮从来都是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衣裳的颜色也偏爱白与青,容不得自己身上有一点脏污。 由於继承著天眼的能力,我的身体并不好,甚至有些纤弱。 尽管如此,因我占卜出缪氏一族的未来,再加上天生容貌俊美,族人们把我奉为天人。 对此,我只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有料到这样的能力竟然为自己带来了生命中的劫难。 几乎可以算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幸福与平静充斥在我的人生里。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被出卖的一天。 在此之前,我曾在偶然中见过新一任的教主方霁月。 那是一个连骨子里都透著冷意的人,一座冰雕的美神。 他还是一个少年,总是一幅漫不经心的冷淡模样,无论什麽在他眼中似乎都如同微尘。 从他的轮廓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他将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大家都说我长得很美,我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 我是男子,对这种字眼的形容十分感冒,但此时,我却对眼前的少年有了美的感受。 听抒言哥哥说,方霁月是历任教主侯选人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位。 关於这点,我早已有所耳闻。 在漫长的岁月中,教主的更替十分频繁。其实有很多人天赋奇高,只不过,他们往往因嫉恨缪氏一族手掌魔教大权而进行夺权之争,最终被镇压或是因心志斑驳,无法专一,武功到了一定程度,再难有寸进。 我也知道,只要练成了血魄功,就会失去自我。 见过方霁月後,我心中就有了一个很自私的念,不希望方霁月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他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为什麽我们缪氏一族的诅咒一定要牺牲不相干的人才能解除呢? 可是我不能因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而责怪一心想要脱离诅咒的痛苦族人,於是我选择沈默。 师傅曾经对我说过,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那时的我太天真,对人心隔肚皮的认识太过浅薄,一心只认为师傅太过多疑。 别人对我的好,我从不怀疑,甚至以一百分的心意来回报。 可是,当族内的长老们齐刷刷的跪在我面前,表示为了拉拢新任教主,要求我主动献身时,我只觉得眼前发黑,五雷轰顶。 不可否认,我很喜欢方霁月,但这仅仅是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莫名的好感。 我头一次忤逆了长辈们的期望,不顾守卫们的阻拦,拼命的想接近那个我一向来去自如的房间。 可和我一起长大,互相安慰失去父母之痛,给我无数温馨回忆的抒言哥哥却没有给我一句合理的解释,也不肯见一眼我流泪的双眼。 从清晨到夜半,我的双眼变得干涸。 可我想见的抒言哥哥却始终没有出现。 长老们老泪纵横的对我说著对不起,并要求我体谅族长的难处,希望我为缪氏一族成功解脱诅咒而牺牲。 我喃喃自语,为什麽,偏偏是我? 你是我们缪氏一族的珍宝,这一任教主极有希望练成血魄功,如今已成功练到第九重,举手投足间就可轻易毁灭整个魔教。我们不宜与他为敌,为了表示诚意,族长只能将你献给教主。 苦涩的笑著,无法释怀,我的天赋,我的能力,竟然只是为了牺牲。 可是,别无选择。 冷静下来以後,我清醒的意识到,抒言哥哥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将整族人置於风口浪尖。两相权衡之下,牺牲我一人的自由和幸福,不过是小事。 我无措的面对著所有族人哀求与期望的双眼,无奈的接受属於我的命运。 方霁月见到我的时候,只是懒懒的托起我的下颌,嘲弄的勾起一边嘴角,冷笑著说:"你们缪氏一族还真是不择手段。"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这个已介乎於少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的冷酷男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曾经对他有著的美好感觉不受控制的涌上来,我顿时有些慌乱,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一个无形的磁场,牢牢的吸引住自己的眼光。 一开始带著怨,带著恨接近方霁月身边,却不能阻止自己一点一点的被那个冰雕的美神勾去所有的思绪。 是的,美神,能主宰我悲喜的美神。 我开始觉得家族的安排似乎也不是那麽的糟糕,至少,可以多接近方霁月一点。可是,他为什麽从来不笑呢?好想,好想看到他微笑的模样。 方霁月对魔教内的权利之争毫无兴趣,就连修练血魄功也只是像完成任务一样的练著,反正很容易就可以达到更高深的境界。至於,未来会怎样,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 我很想告诉他,如果练到最後,他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可是就算这样,他也只会冷冷的看著我,然後漠视的走过我的身边,不带一丝停留吧! 我不只一次的感到困惑,为什麽他明明什麽都没有做,就把我牢牢的困住了,他明明什麽都没有做。 也许是年少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笼罩著他的孤寂悲凉深深的震撼了,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孽缘,又也许只是我自己著了魔......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我一次次的向他表明心意,告诉他在他转身的时候永远会有一个人等著他,他前行的时候我一定会默默跟随。 出现在方霁月眼里的没有感动,只是厌恶与烦燥。 我苦涩的笑,就算这样,至少我也算是能够影响他的人吧!能这样,我也觉得满足了。 可是人心始终是贪婪的,有了一点,就想要更多。 哪怕是我,被族人奉为天人的我,也不例外。 我出现在方霁月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方霁月碍於缪氏一族的情面不能拿我怎样,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难看。 甚至就连跟在他身边的雷电和拓拔,他们也是一脸的鄙夷。 爱一个人有错吗? 应该没有。 错的是,我爱上的,为什麽偏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我的恬不知耻,招来了方霁月越皱越紧的眉头,也招来了缪氏一族的流言蜚语。 这些出卖背叛我的族人,凭什麽取笑我的感情?难道他们忘了,送我到方霁月这里就是为了取悦他以求自保麽? 心脏很疼,很疼! 没有回应的感情,被所有人排挤的绝望,不被祝福的坚持...... 我不能控制自己,我想知道他的未来里有没有我。 我终於开了第二次天眼。 入眼的只有一片腥红,原来这就是我的未来。 师傅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卜算者自己的命运是不能戡透的。知道的越多,活得就越短。 爱情没有了希望,我却看到了我的死亡意外的撞开方霁月冷硬的心,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他身边将有另一个俊美到丝毫不输於他的爱人陪伴。 嫉妒,怨恨,像潮水一样侵蚀著我的心。是谁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哪怕自己不幸福,也要成全他的幸福。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爱过。如果你爱他爱到胜於一切,又怎麽能够忍受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只是,天命不可违! 开天眼卜算有关自己未来的後果,我早已预料。 我不想躺在床上死去。 换上纯白如雪的丝衣,抹去嘴角的血迹,仔细的绾好青丝。 就连身上的香袋也换了又换。 我想能够留下最美好的一面。 找方霁月前,我先去找抒言哥哥,请他答应我不要伤害方霁月。 他也许猜到了我破碎的命运,虽然面带忧愁,却点头答应了。 我恭敬的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对不起,抒言哥哥,我曾说要帮你达成心愿,却失言了。 微笑著请白右使给方霁月捎了一个口信,说我在祭坛等他,有很重要的事。 他终於还是来了,脸上却是淡淡的不悦。 他其实是不想来的吧! 可是天人说有重要的事,他不得不来。 我开始在他面前说出我的感情,我的爱,一遍一遍的重复。 他面无表情的听著,眼里满是不耐。 我不能控制的接近他,亲吻他的唇...... 他被我激怒了。 当胸口被撕裂的时侯,我奇异的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麻木。 我努力的对著他微笑,想给他留下最美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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