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知道。" 目送着采青流走出殿外,轻歌急忙追问方才听到的惊天秘密。 "落尘,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昨晚那个阴鬼说的啦。她原本是太后身边的侍女,有一次先皇醉酒强占了她,没想到竟然有了生孕。太后当时无子,知道这件事后就将她囚禁,然后买通御医,对外宣称说自己有孕了,太后当时是皇后,当然没人敢怀疑她。等那个侍女生下孩子后,太后就将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而那个侍女则被害死在冷宫里,她还求我给她报仇呢。〉 "那瑞王爷?" 〈大概是太后后来生的吧。就算那采麒月继承了皇位,但到底不是她亲生的,怎么可能对他好〉 "原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啊......"锦福宫 采麒月撂起衣摆,恭敬的跪在太后的跟前。 "皇儿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语气如冰,面色冷漠,一点都看不出母子相见的温情。 采麒月想来是已经习惯太后冷冰冰的态度了,毫不在意的起身落座。 "我听说夜闯皇宫,毁坏‘麒冢'的人已经抓到了,就是武王新认的义子?" "是。"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采麒月看了看太后,复又敛下眉,清冷的声音缓缓由口中溢出。 "夜闯皇宫,毁我圣域,当斩!" 太后微蹙秀眉:"皇上此言差矣。轻尘是武王义子,又曾救过麒辰,这等大功我皇室怎能不奖?再说,我也曾见过那轻尘,生的如花似玉,清雅脱俗,不像是奸邪之人,此次闯宫恐怕另有隐情,皇上可不能妄加判断,错杀了好人。" 采麒月薄唇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 "母后对皇叔一家倒是大度的很啊。就不知是不是真是因为轻尘救过辰儿?" 太后见采麒月话中有话,不禁大怒。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作为太后还会害了皇上不成?" "自然是不会。不过这事皇儿自有打算,不劳母后费心。皇儿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一挥衣摆,头也不回的踏出锦福宫。 太后被采麒月气的浑身直打颤,猛的将桌上的果品茶具扫到地上,飞溅的碎片中,太后面色阴沉,美目中凶光毕露。 "采麒月,再怎么说我也是太后,你竟敢这样与我说话!你当真以为作了皇帝就没人管得了你了么?" 从锦福宫出来的采麒月健步如飞的朝自己的寝宫走去。方才在太后那的不快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还留在寝宫的佳人。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人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还是趁机溜了?采麒月惊奇的发现,他竟是十分期待与轻尘见面,只是片刻的分离也会让他坐立不安。难道他真是喜欢上这个神秘莫测的小家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以后可有的烦心了。 苦笑着摇头,采麒月一踏入寝宫就看到轻歌依在窗前,扬着白皙的脖颈遥望着天空,那纤瘦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阳光下镀上薄薄的金色,天人一般高贵典雅。忽然,眼前的人儿慢慢伸出右手,探向那湛蓝的虚空,身影飘摇仿佛下一秒就要越空轻去,回到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采麒月的心中忽的升起一阵恐惧,来不及多想,冲上前去死死抱住那仿佛快要消失的人。 轻歌吓了一跳,回头看着采麒月。那刚毅的面容上竟有着明显的恐惧,漆黑的眼中,悲伤与苦涩灼的人心痛。 如果是以前,轻歌必定不会任由采麒月这样抱着,但方才听落尘说了采麒月的身世,又知道这宫中有人要害他,突然之间竟觉得他这皇帝作的着实可怜。轻歌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这会儿根本不忍推开他,只得像安慰一个孩子般轻抚着采麒月的脸颊。 "怎么了?" "我以为......你要离开了......"声音竟有几分颤抖。 "你不是说你回来之前不准我踏出这寝宫半步吗?" 采麒月深深凝望着眼前露出疑惑表情的轻歌,这谪仙似的人如今是真的在自己怀中,那仿佛蔓延了千年的思念,如今终于有了依托的存在。喜悦渐渐盖过了那莫名的悲伤,猿臂也是越收越紧,这个人啊,永远,永远都不想放手。 "对,我是说过。所以,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你离开!" 轻歌被采麒月搂在怀中,又听他说着这样的情话,一时竟是面红耳赤,不住的推着采麒月。 "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看轻歌的脸红艳的诱人,采麒月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耍赖道。 "你......你难道还想挨一巴掌?" 刚说完,轻歌就后悔了。蠢死了,干嘛还提醒他啊? 采麒月倒是没发火,不顾轻歌的反抗将他搂坐在自己腿上。 "你先告诉我,你是轻歌还是落尘?" 轻歌先是一愣,旋即转念一想,这人在枫林中见过自己,早就知道这身体里有两个人,现在再瞒着他也没意思,倒不如说出来,或许还能通过他知道另外两个神器的下落。 "我是轻歌。"c "哦,也就是说,会使用治疗术的是轻歌,而武力高强的是落尘?" 轻歌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是天生的?" "不,我与落尘以前并不认识。" "那为什么你们会拥有同一个身体?又为什么能够进入‘麒冢'?" 轻歌抬头看了看采麒月,然后低下头,轻声低语。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这种事,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连我自己都不会信。" 采麒月掰过轻歌的脸颊,让他仰头面对着自己,眼中竟是满满的柔情,仿佛温柔的手包裹着轻歌的心灵。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轻歌鼻头一酸,眼前水雾一般逐渐模糊,但那带笑的黑瞳,轻挑的薄唇却在心头越发的清晰。 "你们......明明长的......如此相象......" 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竟似尖锐的冰锥扎在采麒月的心头。现在想想,轻歌之所以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恐怕也是因为那个与自己相象的人伤了他的心。这样想着,不禁在心里将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凌迟了一百零八次。 "与我长的相象的人就是那个‘萧'吗?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 嘴唇蠕动着,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萧,萧,那个在自己的舌间辗转了千百次的名字;那个如春水般流过自己的心田却最终结了冰的名字;那个自己以为可以永远的珍藏在心中却最终连他的心一起剜出的名字,明明已经如此的痛苦,明明恨不的将这个身体,这片灵魂都撕碎了,可以永远不再想起,可是......可是他仍然是...... "我爱的人......" 沉默如温火般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灼烧着空气,逼迫的让人快要窒息。 "轻歌,现在在你眼前的是谁?" 轻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同样的剑眉鹰鼻,同样的意气风发,可是,那个人不会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 "......东麒国主,采麒月。" "对,即使长的再象,我不是萧,我是采麒月。如果你的心因为爱着萧而痛苦,那么,给我。我会将它当自己的心般珍惜疼爱,永远不会让它哭泣。" 轻歌怔怔的看着采麒月,忽然拼命的摇起头。 "不!不可能!你是皇上,不可能......只收着一颗心。" "我会!" 采麒月用两手抱住轻歌的头,温柔的吻干他的泪水。 "不管我是富有天下还是一贫如洗,我要的,只有轻歌!" 轻歌的脸色忽的发白,眼神有些疯狂,各种念头在他的脑中翻腾不止。 "我不......我不知道......" 采麒月将轻歌搂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 "你不需要知道,一切有我担着。你只要在我怀里就好,只要让我每分每秒都见着你,就好。" 缩在采麒月的怀中,轻歌缓缓闭上双眼,那宽阔的胸膛与温暖的体温让他的心安宁的想要入睡。 萧,我可以忘了你吗?我,想要忘了你! 瑞王
采麒月见轻歌依在自己怀中,美目微闭,红唇缓缓勾起一抹优美的弧线,不禁心中一暖,双臂收紧,像护着稀世珍宝般守着怀中如玉娃娃般易碎的人儿。 忽然。 "皇兄!" 一把清脆活泼的声音传来,将两人间平和甜蜜的氛围搅和的一点不剩。轻歌原本就是半睡半醒,被这声音一吵,立刻清醒过来,等看清自己与采麒月的姿势,脸上如火烧云般红的吓人,手忙脚乱的从采麒月膝上跳下来,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站着。 采麒月看了看突然空了的怀抱,又看了看红着俏脸,低头不语的轻歌,无奈的将目光转向那个不解风情,突然闯进来的家伙。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衣饰华贵,乌黑的长发用一条紫金蟠龙带高高束起,只留几缕在额前摇晃,粉嫩的脸颊上因为奔跑而带着红晕,如墨的星眸滴溜溜转着,眼帘扑闪间透出些狡黠与顽皮。 "辰儿,这可是我的寝宫,你好歹也通传一声吧?"虽是责备的口气,但采麒月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采麒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忘了嘛。"说完又偏过头,朝采麒月暧昧的眨眨眼:"难不成皇兄是怕被我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这混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真不知那些宫女太监都教了你什么。"采麒月苦笑一声,招招手将采麒辰拖到身边,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轻歌,"来,见见你的救命恩人。" "草民轻歌见过瑞王爷。" 轻歌一揖到底。原本见到王爷应该下跪,但他和落尘都没这习惯,再说现在有采麒月撑腰,也就自动的免了。可轻歌这一揖下去,对面的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轻歌奇怪的抬起头,只见瑞王爷像见了鬼似的浑身直颤,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竟有着明显的恐惧。 采麒月也发现了麒辰的异常,站起身担忧的摇了摇他。 "辰儿,你怎么了?" 采麒辰被这么一摇,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困惑的搔了搔头。 "咦?我刚才怎么......" 采麒月见麒辰没事,不禁调笑道。 "该不是被轻尘的美色给迷住了吧?" 采麒辰倒也不慌,反倒煞有介事的绕着轻歌走了一圈,一边走还一边装模作样的‘嗯'几声,然后,赞叹的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国师是这东麒国最美的人了,没想到轻尘大哥比国师还美上几分,这下可将国师给比下去啦。" 这采麒辰人小鬼大,见采麒月对轻歌另眼相待,以他王爷之尊竟生生给轻歌戴了顶‘大哥'的高帽,转瞬间亲呢了几分。 说完,采麒辰转头朝采麒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皇兄,轻尘大哥将国师都比下去啦,更别提你前几日选的那些美人......呜......呜......" 采麒辰还没说完,就被采麒月捂住嘴拖到一边去了。 "臭小子,想造反不成?" "我哪敢。不过如果皇兄明日让我出宫去玩我就将所有的事都忘掉。" "不行!太危险了!" "那我只好和轻尘大哥玩了,顺便跟他说说皇兄你的风流韵史,增进一下感情。" 看着采麒辰那笑的比狐狸还贼的脸,采麒月恨的直磨牙,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个皇弟是属狐狸的? "......让彦跟着你,还有,不准给我惹事!" "谢皇兄!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采麒辰高兴的直蹦,小脸笑的比花还艳。 "轻尘大哥,辰儿大病初愈,说话有些糊涂,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到。我要去给母后请安,先走一步了。" 还没等轻歌反应过来,采麒辰已经一阵风的溜出了寝宫。 轻歌斜着眼瞄了下采麒月,冷哼一声:"美人?" 采麒月心头一阵发虚,冷汗‘唰唰'的往下淌,眼神飘忽的打着哈哈:"呃......辰儿不是说了是玩笑话嘛,你别当真......" 再看轻歌,依然面色如冰,那锐利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果然是本性难改,他跟萧根本是一丘之貉,我当初怎么就一时昏头信了他? 一分钟后,东麒国最高贵伟大英明的王终于在那比箭还利,比冰还冷的眼光下败下阵来。 "......好吧,我招......" ※※z※※y※※b※※g※※ 采麒辰欢喜鹊跃的朝锦福宫走去,心中不禁期待起这次出宫之行。作为王爷,他自然有自己的封地和府宅,只是母后一直舍不得他,死活不准他出宫住,这也就算了,可母后竟然连他出宫玩一下都不许。说实在的,他也知道母后对自己的疼爱,可那种无时无刻都想将他栓在身边的执着有时候实在让他吃不消,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无形的牢笼一般将他束缚住,甚至会让他觉得无法呼吸。不过,他这次可是得到了皇兄的首肯,想来母后也不会阻止他了吧。 正想着,采麒辰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缓过劲,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像脑中有数百个尖锥齐刺一般。采麒辰面色苍白,秀眉紧拧,双手拼命拉扯着长发,语不成声的呻吟着。 "谁......住手......" 慢慢的,采麒辰的面色逐渐缓过来,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应有的冷漠与傲然。 忽然,采麒辰缓缓咧开红唇,发出低哑的笑声,黑色的眼瞳中恨意翻腾, "轻......尘......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难道你折磨仙主还折磨的不够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如果你还阴魂不散,那这次就由我将所有的一切了结!" 眉头突的一皱,采麒辰神色痛苦的依着墙缓缓滑落。 "可恶,这个身体......还无法控......制......" "瑞王爷?瑞王爷!来人啊--" 采麒月坐在寝床边,一手拉着采麒辰的手,一手安慰似的轻抚着他被汗水沾湿的发,而轻歌则站在他身后,满心疼惜的看着那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面色苍白的孩子。刚才御医已经为采麒辰诊治过,说他只是因为大病初愈,身子太虚才会突然晕倒。虽然不是大问题,但眼前的人儿不醒总是让人放不下心。 "辰儿!" 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忽然冲进寝宫直直的扑向床上的采麒辰。 "辰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后!" 太后此时泪眼婆娑,神色焦急,哪里还有半分的冷静自持,全然是天下最最普通的母亲。 "母后......" 采麒月见太后如此悲伤,本想出言安慰,话还没出口,却被太后猛的一推,差点摔倒在地。 太后死死搂着采麒辰,像护着幼兽的母兽一般恨恨的怒视着采麒月。 "每次辰儿与你在一起都会出事!上次代你中毒,这次又忽然晕倒,你难道真要将辰儿害死才甘心么?" 采麒月神色一黯,哀凄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沉默着后退几步。 那转瞬间掠过的神色却没有逃过轻歌的眼睛,这个人明明是东麒国最高贵的人,睥睨众生,傲视天下,拥有所有人渴求的一切,可是,他却连最平凡的亲情都得不到,太后对他这种冷然的态度必定不是一两日,到底,他是如何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孤独之中?如何在寂寞中将自己的心变得冷硬?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说要珍藏自己的心,却说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心哭泣。 一股温情缓缓熨烫着轻歌的心,他走到采麒月的身边,默默的牵住那比自己宽厚的手。采麒月微微一愣,扭头看到轻歌温柔的笑容,心中了然,反手紧握住轻歌的手,一抹笑意出现在他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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