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泪,是伤心碎片的结晶,偷偷的溜出司徒昊的眼角,滴落在白净的被褥上。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只差他亲口承认。心还是被狠狠地重击,胸膛闷的透不过气来。天还没有全黑,他就迫不及待的离去了。 阴沈沈的天空,乌云低的直压地面。不一会儿,绵绵细雨洋洋洒洒的从天而落,细小的雨滴聚集成大粒的雨槌,砸向地面,倾盆而落。 就算一切是他策划的怎麽样?他不是也打乱了他的计划吗?更何况,他一定有什麽原因才会布这样一个局。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的跑进晞雅的身体里,他也不过被太子那家夥......司徒昊如此这般说服自己,替涵毓的行为找开脱的借口。 司徒昊心乱如麻,两个字在他脑中不断冲击他理性的防线:背叛!背叛! 原来他爱他爱的这样深,不容许他对他有一丝隐瞒及不信任,洒脱的他,终究逃不过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俗套。 他对你的温柔是为了俘获你的心,让你早日爱上他。 他对你的怜惜是为了松软你的戒备,使你道出计划脱轨的原因。 他所作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打发无聊,玩腻後随时丢弃。 无数自虐的想法,如洪水般汹涌而至,压的他不能呼吸,泪水不受控制的决堤奔淌。 司徒昊疲惫的闭上眼睛,努力的不去想任何事情,怎奈涵毓与那人缠绵的影像,硬生生的浮现在他眼前,赶都赶不走。 他也是霸道而温柔的吻他吗?然後沿著耳垂,锁骨,舔咬纠缠在胸前的乳首吗?之後会激情熟练的搓弄捏握他的坚挺吗? 停止啊......他不要再想了...... 不要啊......再这样下去他会发疯会崩溃...... 不!他司徒昊是不哭的。为了一个玩弄利用他的男人哭,不值得!玩弄他是吗?他会玩弄回来。利用他是吗?他会报复回来。 人生如戏似梦,谁能笑到最後,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晞雅......你怎麽哭了?"涵毓的声音恰时的出现仿若天籁。 "毓......" 回来的正好!司徒昊微微的睁开一道小缝,涵毓关心的俊脸模糊的成焦。 "我哭了吗?"司徒昊故作不知的模摸自己的脸,撒娇的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梦到你离我而去和别人幽会。" "怎麽可能?不要胡思乱想了。"涵毓脱衣上床,搂著他。 不可能吗?司徒昊在涵毓没看见的死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他身上的味道是不会骗人的,太医院的中药味道,只要踏进去一盏茶的光景,就会沾染上,就算是雨水的冲洗,也无法掩盖。 他打定主意要把他蒙在鼓里是吗? "毓,太子的病情可有进展?" "还是老样子。" "以三弟的超凡的医术,怎麽进展如此缓慢?" "我也不知道,睡吧,很晚了。" 不知道?骗鬼吧!现在不想回答,可以。不管有什麽样的秘密,他都要一点一点的挖出来!都说爱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涵毓对他到底有没有爱,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他不信任他。他为何什麽都不告诉他?到底他在隐瞒些什麽?他在他心中到底算什麽? 司徒昊不甘心的咬住粉嫩的唇,连破皮流血都不自知。因为不被信任的痛远远的比唇上的刺痛更深刻,更伤人。34 对立(上) 扼杀一份本就脆弱的情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动动脑筋就可以了。 "属下驰电,念星,见过舞司大人。" "起来吧。毓,你们有事说,我先出去了。"司徒昊不留痕迹的以退为进。 "恩,我一会儿去找你。" 涵毓深情的目送司徒昊离开房间。 "主子,太子旗下全部投诚!" "做得好!本月十五占城!" "主子,据本月十五仍有半个月,是不是太久了点。" "主子,念星同意驰电的观点,目前万事俱备,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明日占城,也有十全地把握。" "不......本月十五!"涵毓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他的生日也在月圆之夜,第一次见到司徒昊的夜晚。他要将胜利的果实,献给他,在同样一个月圆的夜。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 "主子变了。"驰电皱眉。 "主子陷进去了。"念星回道。 "陷进哪里去了?"驰电傻问。 "笨蛋!不懂就算了。" "诶,你知道就告诉我嘛。" "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领悟吧。" "你......" "两位汇报结束了?"司徒昊打断驰电要说的话,笑眯眯的看著两个人。这二人是涵毓的得力干将,想必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如果他可以控制其中之一...... "舞司大人。"驰电和念星欲行礼,被司徒昊拦下。 "念星对我好奇的紧呵。"司徒昊注意到念星的大眼好奇的偷瞄他。 "呃......恕念星无力,念星只是想知道,舞司大人是如何打动主子的心的。" 见司徒昊笑眯眯一脸亲切的念星,如实地道出疑问。既然他是主子所心仪的人,那麽就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麽嘛,用眼睛。"司徒昊诱惑的转转子夜黑亮的双眸。 念星果然仔细的盯看近他的眼睛......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司徒昊笑弯了眼,这个小孩很好骗,他旁边的这个驰电就费些心思了。 "念星,我们走吧。"司徒昊的笑容对驰电一点作用都没有,不过,最近他发现一种暗示他人的新方法,可以派上用场咯。 "驰电,你觉得念星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木头一个,司徒昊心中暗骂。 "念星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啊?" "没有注意过。"驰电没有耐性的拉著念星就飞离了司徒昊的视线。 跑的真够快的,他还没来得及试验第三者暗示呢。不过,催眠了涵毓麾下一名大将也足够了。 哼哼,涵毓,现在你的整盘棋,就要掌控在我的手中了。 ︿︿︿︿︿︿︿︿︿︿ 御花园 一隅 "念星,念星!"驰电一个巴掌打在念星白嫩的脸上。 "啊?驰电,你打我?" "不打你不醒啊。我们遇见舞司之後,你就一直昏昏沈沈的样子。你要小心他。" "他可是主子的人啊。" "反正我就是觉得他怪怪的,他的性格和我先前察探的一点也不一样,我们还是要提防谨慎为妙,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 "你有向主子汇报这点吗?" "当然,但主子没有进一步指示。" "那就是他没有问题咯。"念星不明白驰电在担心什麽。 "不,他的眼睛很邪气,好像可以吸收人的心魂。" "怎麽可能?"念星失笑,"我刚才也看他的眼睛了,现在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呃......我不管,反正你离他远些。" 驰电不喜欢念星著迷的看著另外一个男人,说不上的酸楚在心头渲染开来。 "好!" 念星很清楚驰电脸上迷惑的表情的含义,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驰电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35 对立(下) "这就是他的全部计划吗?" "是的。" "起因为何?" "念星不知。" "不知道原因,就为他卖命?" "主子是念星再生父母,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愿。" 念星无焦距的双眸看著司徒昊,机械式的回答他的每一个提问。 "你走吧,忘记你来过这里。" 司徒昊靠在歌舞司院子的墙上,仰望灰蒙蒙的天。入秋之後,天气就一直阴沈沈的,十五那天能看到月亮吗?那是他和涵毓第一次相见的夜晚,月圆之夜。 他摧毁东方翼的王朝,除了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和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而他就是可怜又可悲的政治牺牲品。 选在他们相识的夜晚,表示连他们的情分也要一并毁灭吗?当他得到他想要得皇位,就会把他弃置一边,不闻不问了吧。 司徒昊眯起圆眼,恼怒而悲伤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清晰的流露出来。他的背强撑著坚硬的墙壁,细微的颤抖泄漏他的脆弱。 他不会让他如愿的!没有这麽简单,他的手中还有一张王牌,他会让他後悔选十五这一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司徒昊不是那种被利用後,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人。他就是下地狱,也要拉著涵毓跟著他! 十月十五 城门兵变 数千名精兵一举占领四门十六桥的皇宫内城,正当领头人物直逼东方翼所处的御书房时─ "主子,大事不妙。西北,东南二门被外军攻破,我们的人根本不够抵御潮涌而来的数万皇帝正统军。 "正统皇军?领将何人?" "大将军,祁盛宣!" 正统军不是在驻守边陲吗?何时班师回朝的?涵毓有种不祥的预感,晞雅...... "晞雅在何处?" "......回主子,舞司大人被皇上请走了。" "什麽?!"老头子洞悉他的计划,要杀晞雅? 涵毓一提气,飞奔直御书房,破门而出若地狱阎罗,银眸中除了焦急还是焦急,却目瞪口呆的看著气定神闲的晞雅安然无恙的做在皇帝应该做的位置。而东方翼,圆滚滚的坐在地上,像一条严重超重的巨型犬。 "晞雅,你没事吧。"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涵毓的头隐隐作痛,焦灼从银眸中褪去。 "我很好,你是不是应该担心你自己呢?" 司徒昊温和的笑看单枪匹马闯进来的白色身形,他是过度自信东方翼不堪一击,还是真的担忧他的安全? 几道黑影闪过,刀光剑影间,涵毓的面具被划成两半,掉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因他风华绝代的脸孔而迷醉倾倒,反而六支锋利的剑尖直指涵毓身上重大要害。 涵毓锐利冷静的眼扫过每一个持剑者,惊奇的发现他们双眼无神,似牵线木偶一样。 "晞雅......你对他们下了蛊?" "那种东西我怎麽可能有?如果有,我就先用在你身上了。" 司徒昊眼波平静无痕,没有表情望著曾经令他痴恋狂热的容颜。 "那你是如何......" "你想我会告诉你吗?" 当然不会!敌人怎麽可能把自己的最神秘的武器展示给敌对呢?涵毓暗骂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晕了头。 "为什麽?"他的银眸中充斥不解和背叛的震惊,敏锐的察觉到他冷峻的双瞳,温情已不复存在。 "这是我要问你的才对。" "我不懂。" "不懂?" 司徒昊弯起丰满红润的唇,抿出甜美的微笑,让涵毓心惊胆战的笑。 "利用我激怒东方晓砻的,是你吧。"温柔可爱的笑 "在我身上下迷迭醉的,是你吧。" 惹人怜爱的笑 "盘算著将我献给皇上的,是你吧。"风情万种的笑 "无聊时拿我打法时间的,也是你吧。"魅惑调情的笑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让我想想。"司徒昊歪著头,天真无害的笑,"呵,是在你我缠绵彻夜後,亲爱的白虎三弟与你大吵的时候呢,还是在你第二天晚上去赴约的时候呢?" "那天你醒著。" 晞雅那时就知道他极力隐瞒的事情了,那麽这十天来的缠绵悱恻又是什麽?他知道他的对他做过的一切,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究竟还是没有爱上他吗? 涵毓强忍著心中的颤抖,这场爱情游戏中,赔上心的人是他,这场宫廷战争中,输的人也是他...... 36 爱恨(上) 爱之深,恨之切,为了得不到的爱,不惜毁掉最心爱的人。因为恨所以更爱,因为爱所以更恨,爱恨交织缠绕只在一线之间。然而失去时,要如何挽回呢? 涵毓强忍著心中的颤抖,这场爱情游戏中,赔上心的人是他,这场宫廷战争中,输的人也是他...... 祁盛宣率领大军势如破竹般击垮了涵毓精良的人马,以压倒性的人数保卫了夺宫之变。 "臣叩见皇上。" 祁盛宣押解被俘获的驰电,念星,破雷等涵毓的下属至御书房,未料及他最厌恶的儿子气宇轩昂的立在厅中,与叛变首将三皇子对峙。 "你可以下去了。" 说话的是司徒昊。 "你......"怎麽敢代皇上发号施令? "嗯?"司徒昊没等他把话说完,递给东方翼一个眼神。 "让你下去,你没听见吗?"接收到指令的他,乖乖的顺著司徒昊的意思,打发他出去。 祁盛宣布满皱纹的老脸,神情一变,双眼露出贪婪的深情。没料到他这个不中用的儿子,有魅力让皇上按照他的意愿行动,嘿嘿,那麽只要控制住这个儿子,他就可以一步登天,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他算计的偷看司徒昊的笑颜,恭敬的退出书房。 "主子!"忠心的下属护主心切的齐声喊道。 "乖乖的不要动,你们也不想他身上多出几个窟窿吧。" "祁晞雅,枉费主子对你宠爱有加,你竟然背叛他!"驰电为涵毓不值 "背叛?哈哈哈哈,你倒问问你们的好主子,是谁先背叛了谁。" 司徒昊夸张的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内心被狠狠刺伤的痛。他的笑容有多麽绚烂,他的悲痛就有多麽深沈。 "晞雅......我......"涵毓绝美的俊脸表情复杂,红唇欲张又止。 "闭嘴!我讨厌你叫那个名字。我根本不是祁晞雅!" 司徒昊声嘶力竭的怒斥,他再也不能忍耐他看著他叫著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多少个夜晚,多少次缠绵,他一遍遍深情地呼唤晞雅的名字。每一声都更外的刺耳,每一次都无端的心痛。渴望告诉涵毓,他不是祁晞雅,而是司徒昊,一个无端被卷进的陌生人。但他害怕失去萦绕心间的眷恋,而迟迟不敢说出口。 他会相信他说的离奇经历吗?他究竟爱的是晞雅这付甜美可人的相貌,纤细多情的身子,还是他──司徒昊这个人?面对感情,再强势再聪明的人也变脆弱变蠢笨。 他痴痴的望著涵毓绝美的脸庞,几乎在一次迷失了自己。 一声闷雷震天轰鸣,黑沈沈的天空,乌云密布,透出血腥的红。几道闪亮的电蛇快速的窜过天空,接踵而来的又是一记震天响。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进天牢,严加看管!" 司徒昊飞快的下了命令,就一个人跑进翔阳宫的寝室,抱著镜子喃喃自语,眼神闪烁透著疯癫。对上镜中的黑瞳,他一遍遍的重复:忘记他的脸,忘记他的脸,他不配得到你的爱,他不配得到你的爱,他背叛了你,他背叛了你...... 他对自己的前一次暗示,与涵毓短兵交接的十几分锺内,就宣告破灭,若不是屋外及时降临的雷声,他就再一次臣服醉倒在他的银眸中。 窗外倾盆下雨洗刷著灰色的大地,冲走战斗留下的血迹,却洗不净司徒昊心中爱恨交加的折磨。司徒昊不知道是第几次拿起镜子,做自我暗示,最终疲惫的合上眼睛,沈沈睡去...... 37爱恨(下) 皇城东南一隅,终年笼罩著死气沈沈的灰色,与皇城富丽堂皇的宫宇楼阁格格不入。打开天牢的牢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著死亡灰暗的气息,这里是耀眼绚烂的阳光无法照耀的地方。 满墙斑斑已然黑红的血迹,诉说囚房里曾经血腥的残酷。涵毓长发零乱披散的垂著头,双手双脚都被生锈的铁链大字形的箍铐在肮脏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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