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无法苟同这个老头的怪异审美观,尤其在我看到那个女人她脸上那层厚粉逼近崩坏的时候。 「爸。」凌皱著眉头,困扰的神色溢之於表,「如果你那麽喜欢她......」 「嗯?」凌父紧紧盯著自己的儿子。 「你可以自己娶。」 「噗!」我忍俊不住。 「你......你!」凌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震怒十分。 「尤其是你!」他看向我,迁怒地骂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孩子!随随便便跑到人家家里,那麽不知礼数!」 「别骂他。」凌向前站了一步,满是维护我的意味,不悦的开口:「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这话一出,不但是对面的凯莉、凌父,包括我──瞬间呆滞。 「......」 「............」 「......你这是什麽意思?」果然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凌父首先回过神来,皱起眉威严的问。 「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凌不厌其烦的重述一遍。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建议道:「麻烦把那个『人』字改成『朋友』......可以吗?」其实我根本是用威胁的口气再说这句话。 没想到凌这家伙根本不打算妥协,反而义正词严的朗声道:「你对我来说可不只是朋友。」 我完了。 果不其然,凯莉继续呆滞,我想可能是受到很大的打击。更可怕的是凌他爸,那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一阵青一阵白,好像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呃,现在不是嘲笑他的时候...... 「所以,爸......我不能娶她。」凌还故意火上加油的露出歉疚的表情,缓缓的说。 「你、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凌父破口大骂,一身的好风范荡然无存,「你给我滚出去!还有你!通通给我滚出去!」 凌无所谓的耸耸肩,看著我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那麽,爸......我们就先告退了。」 「滚!!」 然後,凌摆出一副非常顺从乃父之命的样子,抓著我乾脆的走出去,顺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凌,他是你爸耶。」真是不孝,该跟古人好好学习。我在心里头这样想著,可是脸上确有著止不住的笑意。 「无所谓。」凌拉著我走下楼,一边说:「他那个老顽固常这样,习惯就好了。」 到了一楼,我鼻头窜进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唔,好香喔...... 「哎呀?」先是凌母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来,跟著掀开帘子,「怎麽下来了?」 凌带著我走到餐桌上坐好,「妈......」他无奈的耸耸肩。 凌母马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看你,又惹你爸爸生气了吧,真是的......」 「不然呢?难道妈你也赞成我娶那个浓妆艳抹的面具女?」 噗......才刚含下的那口水喷了出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凌母也帮我瞪了,然後递给我一张卫生纸。 在我擦嘴的同时,凌母继续叨念,「你啊......就算不喜欢人家女孩子,也不可以这样说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特别爱面子,你在他面前给他难堪,他当然会生气嘛!」 「他生气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凌喝口水润了润喉,然後坐在我旁边。 「哦?」凌母挑挑眉,「那他是为了什麽在生气?」 ......等等!他该不会要再重覆一次刚刚那个可笑的宣言吧!我脸上有些燥热,迅速站起身来想要阻止他。 可想而知的结果,那家伙的动作永远比我快那麽一步── 「因为我跟爸说,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凌母愣了一下,「你跟你爸爸这样说?」 「嗯。」凌慢条斯里的又喝了口水,才又强调道:「我只这样说而已喔,他就生气了。」 我这时候巴不得在地上挖个洞,学鸵鸟一样把头给塞进去......天啊,超丢脸的...... 「你看看你......老是爱乱说话,人家脸都红了......」凌母的声音充满了调侃。 脸红......我吗?我哪有脸红...... 「妈,你这样讲他会更害羞啦!」凌没好气的说著,然後一把抱过我。 「唔......」我挣扎了一下,低声骂他,「放开我,大变态!」 「亲爱的,你这样讲我会伤心的。」他用脸颊磨蹭我的头顶,哀怨的说。 恶心死了......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後用力推开他,「你会伤心才有鬼。」 听到我这样讲,他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打从脚底毛到发梢...... 凌母看到我们两个僵在那里,连忙打圆场的说:「没关系啦,反正你爸爸很快气就消了,我煮了一些东西,先吃吧!」说著,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一走,凌马上得寸进尺的靠过来,猪手揽住我的腰,「亲爱的,我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我冷著脸,想挣扎,却只换来他更加用力的抱紧......算了...... 「所以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好多事情没跟你算帐。」他笑得很狐狸,语气却充满了和善。 我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事情?」我根本没有欠过他任何帐吧。 「例如啊,龙末的事情,还有尤里啊......」 「?」我皱起眉,「怎样?」 「没怎样,只是要你稍微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他缓缓将头压下。 「等......等等等一下!」我吓到,赶紧伸出手来挡住他,「你受什麽伤啊!」 「看到他们跟你那麽亲密,我吃醋啊。」他理所当然的这样回答。 「靠......」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戒掉这个习惯了,「吃你的大头鬼醋啦......我跟你并没有任何关系!」 「亲爱的,你怎麽这麽说呢......」他微笑著拨开我的手,一边深情款款的摸著我的脸,「你是我亲爱的啊!」 恶......如果我刚刚吃了东西,现在一定吐得一蹋糊涂,「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滚开啦!」然後继续我的挣扎大业。 那个诡异的大力男,明明也没有很壮......为什麽力气会那麽大? 他很轻易的压制住我的双手,一脸快活的笑道:「所以为了补偿我,就让我满足一下吧!」 我额头开始冒冷汗,想逃又逃不了......真是穷途......完蛋了。 正好,凌母端著几个盘子,从厨房踏了出来,「上菜......了...............你们在干嘛?」 我趁著凌分神的时候,用力的踹了他一脚,手挣脱了出来,挤出一脸粉饰太平的微笑,「没事没事。」一边说著,我一边顺便用力的在他腿上狠狠捏上一把,清楚的听到耳边传来凌吃痛的吸气声,在心底痛快的骂了声活该。 凌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被捏疼的大腿,退回自己的位置,笑著问:「妈,你煮了些什麽啊?」 凌母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她笑呵呵的说:「还不都是些你爱吃的。」 「哦?」凌扬扬眉,斜眼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待会再找你算帐。」 我抖了一下,装做没看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待会逃跑的路线跟地图...... 「上邪......啊,我这样叫你可以吧?」凌母见我迟迟没有动作,露出亲切的笑容。 「嗯。」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凌母微微一笑,「不用跟我们客气,尽量吃啊!」她热情的将碗筷递给我。 「......好。」实在很不习惯这种热情,我身边都是一群冷血又冷淡的家伙。 我接过碗筷,看著那两根木制的......呃,这要怎麽用来著?我想想......记得曾经看过庚苏用过... 很不熟练的执起筷子,我开始与眼前好几盘的食物奋战。 「多吃ㄧ点啊!」凌母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她自己的餐盘里夹食物。 我努力很久终於夹起了一根竹笋,为了怕它掉下去,连忙塞到嘴巴里......好吃!我眨眨眼,在心里头赞叹。 「好吃吧,我妈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凌笑著说。 我连忙点头,奈何手脚不够俐落......筷子,我跟你有仇吗? 凌母似乎很高兴,「那就多吃一点吧!上邪你那麽瘦......多吃点才好抱啊。」 噗!要不是我现在嘴巴里没东西,铁定喷的一桌都是。 一段时间下来,我估计自己大概只吃了四根竹笋、六块切丝猪肉、五片菜叶子不含菜梗、一块煎蛋,还有一碗汤不含汤里的料。 也许是筷子用得比较上手的缘故,我夹起菜来也比刚开始快了一点......只有一点。 就在我还在继续跟第二块煎蛋奋战的同时,凌突然伸出筷子夹走了我相中的那块蛋......是怎样,把它还我啊啊啊! 不会去夹别块吗?我瞪著他,没想到他却笑吟吟的将蛋放进我的碗里。 「?」我一下子给愣住了,傻傻的看著他,「干嘛?」 「没啊,看你夹得那麽辛苦,我好心替你夹不好吗?」他露出跟游戏中一样那种痞痞的笑容看著我,这样说。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千天凌云这家伙,也许是个不错的对话──只有那一瞬间。 接下来,他不停的夹菜给我,包括竹笋炒肉丝、空心菜、炸猪排、皮蛋豆腐、清蒸吴郭鱼,顺便还替我的汤给加了个满。 「太多啦!」我低声阻止他,这麽多我根本吃不完。 结果,他根本把我的意见当放屁,臭了一下就没了,继续夹菜给我,直到菜整个从碗里满出来──我还看到有几条肉丝从碗里滑到地上。 妈的。 然後他终於住了手,剩下我瞪著眼前那碗,在我心目中比山还高的菜饭综合体。 他还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吃吧,我都替你夹好了。」 是啊,夹好了......还好过了头! 我狠狠的在桌子底下踩了他的脚,一边笑著,「那还真是谢谢你啊。」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我相信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结果,这顿晚餐结束在我硬著头皮把整碗都嗑光之後,凌母乐呵呵的收拾餐桌把东西端到後头去,餐厅剩我跟凌。 那位浓妆艳抹的凯莉小姐则是在我们吃饭的途中,一边抽噎一边故作娇弱的,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凌父用著怒意十足的眼神瞪了我跟凌一眼──果然不愧是混黑社会的,眼神果然够凌厉──不爽的回房去了。 「好啦,吃饱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去附近逛一逛?」凌母擦著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反正你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一时片刻大概是好不了的」 「嗯,也好。」凌点点头,同意。 他一如往常鸭霸的拉住我,再度经过了那群有力的『少爷慢走』,啊......我还没跟凌母道别...... 「这附近有一些好吃的店,要不要去逛逛?」他很自在的露出笑容问我。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还吃啊,吃都吃到吐了。」 他耸耸肩,「好吧,不然你要去哪?」 「我现在只想坐著休息一下,刚刚吃太撑了,肚子有点痛。」不管是谁吃下了那一大碗好像是喂猪似的份量,都会像我一样恨不得跟牛一样多生三个胃吧! 「这样啊...」凌有点惋惜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抬眼张望了一下,「那里有位子坐,先去那吧!」 「嗯。」 正当我打算移动脚步的同时,瞬间袭来的疼痛让我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妈啊,好、好痛...... 「怎麽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关系。 「好痛......」感觉就好像好几个人在我胃里跳舞,还咚咚咚的打起太鼓,升了火绕著在跳不知道哪一国的舞蹈......冷汗开始从我额际冒出...... 等......等一下,这该不会是庚苏说的那个......身体只能支撑两小时的不适症状发生了吧? 「帮我......」我咬著牙,艰难的说:「你有带手机吧?」 「嗯。」他毫不迟疑的点头,拉起我的手臂扶著我。 我几乎可以说是攀在他的手上,整个人除了痛以外,可以说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帮我打电话......」 他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一边忍受源源不绝的痛,一边念出了早已紧记在心里的那支电话──通往庚苏的。 「快......叫他过来......」我攀扶著,汗水是一滴一滴的往下垂落,背脊似乎整个都湿了似的,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实在是痛到无法忍受。 凌的手被我的指甲狠狠的嵌入,却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只是照著我所说的那个号码,迅速的拨号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我什麽也不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後,我只有一种感觉,痛,眼前一片黑暗好像漩涡般的把我吸入,像沉睡了一样,也少了疼痛。 隐约中,听到了好像是直升机之类的巨大发动声,另外还有庚苏那个让我熟悉的怒吼,最後是凌那家伙的味道不停的窜入我的鼻尖...... ※※※※※ 「唔...」 感觉好像是睡了很长一觉,我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你醒啦。」庚苏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 「嗯,睡的真舒服。」我露出满足的微笑,好久没睡......呃,睡?我愣住,什麽时候开始我竟然需要睡觉了来著,怎麽自己都不知道? 坐在椅子上,庚苏扯著一张有些僵硬的笑脸,「是啊,你睡得可真舒服。」 他怎麽了?我莫名奇妙的白了他一眼,「怎样?心情不好啊?」 「是啊。」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某个白痴忘记自己的身体还是个试验品,最後竟然劳动我大架去接人,当然心情不好。」 ...... ............ .................. 啊!我差点忘了。 「不好意思......」我尴尬的笑了几声,这才想到昏死前发生的状况。 「嗯哼。」庚苏哼了几声,脸色有些缓了下来。 「......对了,凌呢?」差点要把这家伙给忘记了。 「回去了啊。」 「回去了?」 「是啊。」 那麽乾脆?我狐疑的审视了眼前的庚苏,「你确定?」凌那家伙有那麽好打发吗? 庚苏见我死不相信,叹了一口气,「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他开始娓娓道来。 ※※※※※ 一手打横抱起早已经软倒在地上的我,凌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十倍。 「快上来!」直升机靠近地面,向上升起的气流有些扰乱了庚苏说话的声音。 可是凌还是听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抓住放下来的绳梯,另一手紧紧抱著那个昏倒的破烂──也就是我,迅速的爬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弯腰进了直升机,凌松口了气。 庚苏用力的将门关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跟著缓了口气,没有先回答凌的问题,他对著驾驶座那边的两人道:「快点,回我家顶楼。」 「嗯。」两人同时应声,这时凌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两人,原来就是之前他家亲爱的(也就是我)在游戏中遇到的熟人。 而庚苏,自然就是那个长得很像客栈老板......不,应该说是,客栈老板跟他长得很像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我家上邪给你添了麻烦。」他很有礼貌的道歉,然後伸手想把我接过来。 凌当然是不给,反而还狠狠瞪了庚苏一眼。 庚苏勾了勾嘴角,耸耸肩,「你喜欢他?」 「当然。」凌毫不犹豫的回答──好险我没醒著,不然又免不了一阵尴尬。 「哦?」庚苏的口吻是十足十的怀疑,「他这人那麽粗鲁暴力野蛮又不讲道理,你会喜欢他?」 他这话一出,驾驶座上那两个人突然咳了几声。 庚苏一眼白了过去,「姓鄂的跟姓商的,你们两个是感冒了吗?」 商弃咳了几声,闷笑道:「是啊,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醒来喉咙有点痒痒的。」 「在加上刚刚听到了某个人简直是在形容自己的评语,口水又有些呛到。」後面这句话是鄂韹加的。 庚苏当作没听到,迳自看向凌,「你还没回答我,怎麽会喜欢上他?」 「更正一下,我不是喜欢他。」凌将我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神柔和了许多。 「哦?」庚苏扬起眉,眼中微微闪过一抹怒火。 「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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