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白七肚腹已经像足月即将临盆那样大了,腹内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滚动,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出口一块一块的尝试哪里被破开最合适。
忽然,一根尖细的东西从白七腹内刺出来,白七身子颤抖了一下,本就不清醒的意识彻底消失陷入了昏迷之中。
那尖细的东西却不管白七如何,猛地开始动作起来,在白七腹部狠狠一划,破开了一个细长的大口子,鲜血忽然像是奔涌的河水一般流淌而出。
这时后身受重伤的狱灵蔚终于破开这个空间,然而一进来就看到白七僵硬的躺在地上,肚子上被破开的伤口处爬出一个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此时那东西正转过头来看着狱灵蔚,一双血色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像是在盯着美味可口的事物。
“白七!!!”
狱灵蔚便要跑过去,然而剖开白七腹部的那个看不出模样的东西此刻刚好脱离白七的腹部,张扬却刺耳的笑声弥漫在空中,“本座终于重见天日啦哈哈哈哈,谢长青,白渊!你们当初没想到吧!”
说着那东西便奔着狱灵蔚去了。
狱灵蔚已经身受重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血色染透了大半衣裳。
眼见着两者便要撞上,这一但撞上以狱灵蔚的重伤程度,怕是不死也只剩半口气了。
就在这时候那缕在白七腹部徘徊的青白色光芒忽然大盛,一团裹在巴掌大白色光芒中的圆球缓缓升起,随着它的上升,白七腹部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
那黑色的不知名东西看到那团青白色光芒这个狰狞起来,一声尖利长啸显然是陷入了发狂之中,转而奔着光团而去。
只是那黑色不知名东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像是被什么阻隔一样。
白七腹部的伤口恢复好后身上的青白色光芒也消失了。
然而伤口完好了,白七整个人却是虚弱不堪,面如金纸,狱灵蔚凑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狱灵蔚见此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缓缓伸出手将白七抱进怀里,大颗大颗冰凉的泪水忽然就汹涌而出落在白七脸上。
“阿七你……”
狱灵蔚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仅仅只是白七出去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还没听到白七亲口告诉他有了两个人的孩子呢,他还没听到白七说喜欢他呢,他还没和白七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在一起,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不知是因为伤心太过还是没了生气,狱灵蔚眼中落下的冰凉液体渐渐掺杂了红色,由少而多,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要将白七葬了?
对了,他还没为白七报仇呢?还有孩子……
那个可怜的尚未出生……
等等,狱灵蔚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因为大受打击忽略的事情,那个从白七肚子了爬出来的东西,是他!是他害了白七的!
那是他们的孩子……
原来害死白七的是自己么?都是自己的执念,千年前害了白七,千年后依然如此!
狱灵蔚心神失守,本就容易入魔的心境此刻濒临崩塌,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连眼白都消失了,站起身盯着那和青白色光团缠绕在一起激战正酣的不知名东西。
这就是害死白七的孽胎,是自己的孽种!
伸出手招出红莲业火,狱灵蔚根本不管不顾那个青白色的东西是什么,他只要杀死那个不知名的黑色东西就好。
或者那个青白色的物体也是害了白七的罪魁祸首!
狱灵蔚挥动着手里的红莲业火无差别的攻击着对面交战的两者。
那青白色的光团看着向自己呼啸而来的红莲业火,闪避之间急忙开口辩解,稚嫩的声音道:“父亲不要攻击孩儿,孩儿在对敌,那个黑色的东西就是封印在爹亲体内的邪恶之源,也是他害的爹亲变得如此,父亲要助孩儿剿灭那东西!”
狱灵蔚身子一顿,没什么神智的双眼看着青白色光团半晌,借此时机那黑色不知名东西已经多次攻击青白色光团,似乎很想尽快将青白色光团消灭。
“哈哈哈,想剿灭本座?就凭你们? ”说罢那黑色不知名物体便猛地将周围所有的黑色雾气吸收殆尽,不仅如此还将地府内的怨气吸收了。
地府本就是聚集死灵之地,可想而知怨气煞气究竟有多少,而这样的地方正是邪恶之源的乐土。
“当年就是可恨的谢长青和白渊将本座镇压,而今本座算计了如此之久,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就凭你们又能奈我何?”
说罢那黑色的不知名东西已经通过吸收到的力量渐渐幻化出人形来。
那是一个长得和白七一样的人,一样的轮廓与一样的五官,若非他身上携带的是狂暴肆虐的气息,而非温和温润,那便和白七一模一样。
可在场的两者都是和白七关系密切的人物,只一眼便能区分出两者间的关系。
狱灵蔚愣了一下,看着那幻化出来的人,不禁问出口,“你是谁?和阿七有什么关系?”
那人看着狱灵蔚,笑的妖孽,声音却满含暴虐,“关系?若是非要说,你可以说我就是他……”
“你……”
“不对,你是邪恶之源,你没有脸面,是用了我爹亲的面容!”
稚嫩的话语一语道破那人容貌的缘故,那人神色一凛,扭曲中带着嗜血的疯狂,一张好好地应是被他扭曲的不成样子。
“是又如何?本座还要谢谢你们帮了我,原本按照本座的计划是徐徐图之,慢慢将白七的魂魄蚕食殆尽,然后取代他存在这世间,可是因为你们的帮助让本座借着孕育这小鬼的力量吸收炼化出自己的身躯,狱灵蔚,这都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执念和贪婪,本座怎么可能怂恿谢必安自焚与无间炼狱之底?以至于让我可以更快的恢复自身能力啊……”
这番话一出口狱灵蔚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千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他的心伤,若不是因为他,谢必安又怎么会自焚?
都是他的贪婪!
他想要谢必安,想要和谢必安在一起,就像谢长青和白渊那样,可是谢长青不接受他,冲动之下他告诉了暴漏了谢必安的身世,然后……
滔天的红莲业火,将整个无间炼狱焚烧,自那以后无间炼狱成了火狱,进入的人无不陷入火海,或做了火海的一部分,从此,黑色的火焰焚烧在地府之底,成为最重的惩罚。
进入的人永远只能沉沦在火海,不得超生,恶灵思汗的声音没日没夜折磨着他。
他是守狱之人,亦是被囚禁之人!
千年,他不得解脱,日日夜夜遭受炼狱火海的折磨,心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大,破成了一个无底洞,将他的一切吞噬!
如今他知道了真相,看着那人,恨得咬牙切齿,“原!来!是!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必安……必安……快醒醒必安”
“必安……必安……快醒醒必安”
一声声轻柔的呼唤响在耳畔,青年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么一想,似乎脑子里面就出现很多画面。
“小安,这是白叔叔家的姐姐,她比你大,你要乖乖的听她的话……”
“好!”
“小安,你喜欢姐姐么?以后姐姐给你做媳妇可好?”
“媳妇?父王,媳妇能做什么啊?”
“媳妇就是照顾你的人啊,到时候你要保护媳妇,而且媳妇是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
“哦……”
小小的孩童天真的点头,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花海,语气稚嫩天真却满含珍重,“父王,我喜欢那个穿青衣服的姐姐,我要他给我当媳妇……”
“那个……小安确定喜欢那个‘姐姐’?”
小小的孩童不知世事的点头,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便笑着,“也好,只愿你长大了你能始终初心。”
那时候青衫的姐姐总是往一个小院子跑,小孩最喜欢的就是跟在传青衫的姐姐身后跑来跑去,这一跑就是几百年,直到孩童长大了,青衫的姐姐换上了黑袍,成为了掌管地府地狱的掌权者,长发梳起,黑衣墨发,他才知道,面前的那里是什么姐姐?
分明是和自己一样的男儿身!
“小安……”
“之前说要娶你那时儿时的混账话,不识男女之事,请帝君莫要在意,日后帝君还是另觅两任为好,下官也定然会寻了娴熟秀丽的女子婚配。”
然后怎样了呢?他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黑衣墨发的男子赤红这一双眼睛暴怒的像是要将他吞下去一样,可却只是忍气吞声的转身离开了。
那时候黑衣墨发的男子脸上好像还没有那些红莲业火灼烧的痕迹,也没有黑色的图腾盘绕于脸颊上。
那时候黑衣墨发的男子还很开朗,没什么阴沉气息,是个很好的帝君,而他任职枉死城主,两人之间交集很少,每次见面他也会尽量回避,以至于一千三百多年两个人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直到有一天黑衣墨发的男子喝醉了,醉醺醺的跑到他的住所,扯着他的衣袖一遍一遍的说着喜欢他,可是为什么不能够和他在一起?
他自小便是温和的,然而却在温顺的外表下隐藏着残酷和暴戾,她被黑衣墨发的男子惹烦了,便干脆扯着人要将他送回住所。
可是醉酒的男子却做了一件错事,也或许那不是错事吧,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男子醉酒之下吻了他,他觉得恶心,一气之下甩开男子就要离开。
他从来都讨厌男子靠近,觉得男男相恋是禁忌,是不存于世的感情,更加厌恶自己曾经被一个男子骗了喜欢了那么久!
愤恨的擦着嘴唇,眼睛都红了,可是地上的男子不让他走,依旧扯着他的袖子,更甚至强横的揽住了他的腰。
男子是他师叔,实力比他高出不止一星半点,职位也比他高出许多,可那有什么,他现在醉酒了,还冒犯了自己。
一时间恶向胆边生,他便干脆撸袖子将人恨恨的打了,不仅如此还狠狠的羞辱了那人一番。
可是听着他的羞辱,不知道是真的恼怒了,还是情到深处人孤独,黑衣墨发的男子更紧的揽住他的腰,赤红这一双眼恶狠狠的问他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她的父亲不也是两个男人么?
为什么他父母可以,他和男子却不可以?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雷灌顶,愣愣的问男子,“什么?”
男子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别的,他全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母亲,也曾经问过父王许多次,自己的母亲呢?谢长青每次都很伤心的不说话,时间多了他也就不问了。
可如今……
顾不得多想,他直接转身离开去问了父王那个男人是谁!他难道真的是两个男人生出来的?不可能,那么就一定是另一种可能,父王背叛了母亲!
气势汹汹的赶到阎君殿,他没进去,因为听到了里面的谈话,两个男人在谈论他,再商量什么时候和他相认。
一个说:“他毕竟是你怀胎许久生下来的,这么多年了,小安都问我他母妃呢,我一直听你的不敢告诉他……”
另一个说:“还是不要告诉为好,他当初……受不得刺激,你也知道他如今有多厌恶断袖,我怕他……”
他听不下去了,猛地踢开门,看到的就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王谢长青,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从小疼他爱他看着他长大的白叔叔!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蒙了,那两人看到他进来立即分开,他父王开口要跟他解释,可他直接打断他父王的话,直盯盯的看着那个男子,“他是我的生身父亲?”
“小安……你听我说……”
他高声打断,“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静默许久,谢长青才点头,揽住白渊看着他,歉疚和心疼,“这是你的生身父亲,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一直都没说……”
当时他就疯狂了,指着白渊破口大骂,那时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愤怒,口不择言的说话,他说他恨他们,为什么自己是男人生出来的怪物。
谢长青铁青着脸喝止他的言语。
他终于停下来,怔怔的看着对面的两人,神智像是终于回归,他踉跄的转身离开,然后脑子里面一直有个声音,说着这一切的不堪。
然后……
然后他便去了无间炼狱,在那里用红莲业火将自己焚烧,他听信了脑海里那个声音的话语,自己两个男人生出来的,那么肮脏,为什么还要留存在这世间?不如干脆直接的用焚烧罪恶的红莲业火了解了自己吧……
可是红莲业火焚烧世间罪恶,他没有罪恶,有的是从小到大至真至善的纯净,魂魄不受红莲业火烧灼,倒是将潜藏在他体内的罪恶之源烧灼去大半。
可即便如此他魂魄依旧被火焰炙烤的虚弱不堪,眼见着自己不会出什么事,脑子里面清醒了许多,想到自己对两位父亲做出如此不孝的事情,他便觉得无法原谅自己,一时间痛苦不已,肉体被红莲业火灼尽,他化作一抹幽魂在人世间漂泊多年,直到后来附在了刚刚死去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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