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他狠狠的推开大夫,坐在床畔,握着关皓冰冷而无血色的手。 “他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了。”劭羽黯然的脸上释出杀意。 “大夫,你有几成把握?”一旁的凛扇开口问。 大夫看着身边的男人说:“他的外伤是可以止血包扎,我也可以开一些补血药,但最重要的是他失血过多的问题,能否熬得过全依病人的生存意念,实非老夫所能掌握。”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劭羽紧紧握着他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手。 凛扇吸了一口气,“就照大夫的意思去做吧,季狮你随大夫去取药。” 这时冷清的房里,布满一股夺人魂魄的窒息感。面无血色的关皓静静躺着,而他身旁难过不已的劭羽仍不舍地轻吻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暗哑出声,柔柔的吻上关皓苍白的嫩颊,想起他坠楼时那一刹那娇柔的微笑。“是我的错吗?你醒来告诉我好吗?”他的声音有着无限苦楚。 凛扇端着药,从门外走入,轻轻地拍着劭羽的背。 “劭羽,让关皓吃药了。” 劭羽接过碗来,小心翼翼地把药喂关皓喝,但却发现药汁不断地从关皓的嘴角流下。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劭羽慌乱的为他拭干药汁。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凛扇在一旁安抚着劭羽。 “办法?会有什么办法?为什么关皓会变成这样?”他按着头,哽咽出声。 凛扇在一旁看着从来没有为谁流过泪的劭羽,此刻竟然为了关皓如此。他心痛的想要臭骂那个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 “对了,用嘴喂药。”两人之中较为冷静的凛扇突然说话。 劭羽二话不说,饮了一口药,缓缓的哺入关皓的小嘴中,直到整碗药见了底才停止。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他六神无主的问。 “你要好好的调整心情,关皓需要的是你一直在身边支持他,引他回来。”凛扇语气严肃地告诉他。 劭羽专注地看着关皓,轻声地告诉他,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第四章 和数天前一样的情景,关皓依旧未醒,但劭羽与凛扇的面容,除了倦态外,还多了些许安心。 凛扇不眠不休的守着关皓,心中不免有些许的担心。 “劭羽,去歇息一下,你已经好几日没合过眼了。”凛扇担忧的看着他。 凛扇本来以为把关皓移至古华轩里,劭羽应该会比较愿意去休息,放心把关皓交给他照顾,没想到情况还是一样。 他摇头,手中握着微温的手,口中依旧对着关皓喃喃说话。 “不行!你这样身子受不了。大夫不是说关皓已经没事了吗?去休息吧。”凛扇一把拉起他,坚持要他休息。 “我不要,我要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我。”他任性地看着凛扇,“不要逼我动手。” 无奈的凛扇放开他,叹了口气。 平常他老是闹着要关皓保护,但谁知他其实隐藏着极度深厚的武学基础,若不是因为劭羽曾经救过他一命,他大概也会被蒙在鼓里吧! 凛扇不放心的说:“那你先用点午膳吧。” 劭羽无奈的踱步至雕花圆桌前,正想要胡乱吃点东西时,却耳尖的听到订上传来嘤咛的声音。 他飞奔至床畔,看见关皓正缓缓的睁开迷蒙的双眼。 在关皓眨了几眼之后,他轻声却微带不满地说:“是不是你一直在吵我睡觉?” 凛扇放心的噗哧一笑,“劭羽,关皓在嫌你吵呢?” 劭羽看见他这个样子,也就安心了,于是爱怜的摸着他的软发,“要不是我拼命跟你说话,你还回不来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谁呀?”他歪着小脑说。 劭羽与凛扇闻言,神色为之一变。 “我是劭羽呀!他是凛扇,你记不记得?”劭羽努力保持冷静。 只见他缓缓的摇摇头,肯定的说:“我不认识你们。” “该死!凛扇,去隔壁把该死的大夫给我找来。” 凛扇快步前去,留下他们两个对看着。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关皓打破沉默,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我的,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他以温柔的语气,不让关皓吓着。 “为什么我是你的?”他的脑袋充满着疑问,他又不是物品,岂可以属于谁。 这时,大夫被凛扇急忙的拉了进来。 “我不要看大夫。” 关皓原本好奇的大眼开始蓄满泪水。 “不行。”他不容眼前的人如此任性的不爱惜自己。 关皓二话不说的将自己全身蜷在被衾里,赌气的不肯出来。 劭羽对着闷在被窝里的人轻哄着:“乖,出来。” “我不要,你这个大坏蛋。” 劭羽开始动手拉着被衾,而窝在被衾里的人也不肯相让,除了紧抓着不放之外,开始传出小小的啜泣声。 劭羽心疼的说:“乖,你出来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时被子里啜泣声暂歇,“真的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很值得信赖,虽然他一直逼自己做讨厌的事。 “我发誓。”劭羽趁着他的态度有些软化,乘胜追击的做出保证。 这时,从被衾里冒出一张红通通的小脸蛋。 “一辈子吗?” “嗯!一辈子,你忘记你是我的吗?”他柔柔的笑。 被中人也回以柔媚的笑容,拉开被子坐了起来。 “那你是我的吗?” “是。”他忍不住因为这个对话笑了起来,立即坐在床畔把他搂着,“好,可以看大夫了吗?” 这时关皓才高兴的点头答应。 大夫诊断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怎么了,大夫?为什么会这样?”凛扇迫不及待的问。 “可能因为摔伤时伤了脑子,才会失去以前的记忆。”大夫猜测的说:“这种状况我也时有耳闻。” “那该怎么办?”劭羽问。 “这种病很特殊,到底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并不一定。有人十天、二十天,有人十年、二十年,甚至有人永远恢复不了。”大夫坦白的说。 劭羽吸了口气,“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好了。”随后便紧紧地抱住身旁的人。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想关皓也累了。” 闻言,凛扇领着大夫出去。 “皓?是我的名字吗?”他睁大澄澈的双瞳。 “嗯,你姓关,关羽的关,皓月当空的皓。”劭羽解释给他听。 “那我有亲人吗?”他迟疑的发问。 “有呀!你有个爹。” 他温柔的摸摸怀中人的头。 “那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他?他不要我了吗?”他胆怯地问,心中忐忑不安。 “怎么会?他在你昏迷的时候有来看过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他很忙、很忙,是我们冰心堂的大总管,所以没空来看你。你乖乖的,我叫他来看你好吗?”劭羽安抚着他的心情。 他点点头,“我累了。” “嗯,休息吧。” “主子,您来啦,这里有几件事等着您裁决。”关闵很高兴见到久违多日的劭羽。 “对不住,这几天忙坏您了。”劭羽不好意思的开口。 “哪里,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关闵客气地道。 “对了,关皓醒了!你可以放心了,去看看他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关闵闻之脸色一变。 “主子,有件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吧。”劭羽看着木牍,分心地说。 “小犬只是个奴才,您不应该如此纡尊降贵。”关闵严肃的说。 劭羽不悦的放下木牍。 “他与我一同长大,哪有什么主仆之分。” “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还望主子让奴才将小犬带回水院。” “不要再说了,他在我那儿好得很,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主子……”关闵欲再劝他。 “你下去忙吧。”他心烦地道。 关闵闻言,只好退下。 劭羽无法了解关闵到底在想什么?这几天他天天缠着自己,要他让关皓搬回去水院。而且没有再去看过关皓,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关皓只是他的义子,有进关皓面对他还有些漠然,但他说的事,关皓没有不照办的呀!他们俩的关系到底是如何?他明明记得小时候的关皓常常黏着关闵呀。 刚踱进古华轩的劭羽,就看见凛扇辛苦地哄着关皓吃午膳。 “我不要,我不饿。”关皓任性不肯合作。 “吃一口嘛,关皓。”凛扇急得满头大汗。 “哼,不要。” “关皓,你不乖哟?”劭羽皱着眉头,走到圆桌前坐下,一把将他抱在腿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饭?” 但好似跟自己做对似的,关皓的肚子顿时发出了抗议之声,让他羞红了嫩颊。 “不饿,肚子为什么会叫?”劭羽好笑的问。 “我”他摀着双颊,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劭羽把他的手拉焉,温柔的说:“告诉我为什么不用膳?” 他嘟着嘴,“用完膳,你又会逼我喝药,我才不要呢!” “那是为你好。”劭羽无奈地说。 “才不是呢,我已经好了。”他不满的嘀咕。 “你乖乖的用膳、喝药,下午我就带你到市集逛逛。”劭羽只好退一步计诱他。 “真的,你有没有骗我?”他努力的想在劭羽脸上找出说谎的端倪。 “没有、没有,我现在去把事情交代一下,就带你去好吗?”劭羽举起手来作保证。 “好。”他乖乖的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开始把饭菜送入口中。 劭羽放心的走了出去,却看见凛扇跟了出来。 “有事吗?凛扇。” “嗯,我想和你谈谈。”凛扇缓缓道。 “好呀!到哪谈?” “到大厅。” 他们俩一同步到大厅。 劭羽坐在一旁,示意凛扇坐下。 “好了。”劭羽说:“有什么事直说吧?这不象你。” 凛扇很少说话如此不干脆。 “你对关皓是怎样的感觉?我要你很诚实的回答我。”他直接切入主题。 “为什么这么问?你以前从不过问的。”劭羽好笑的说。 “近日,我看你对关皓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不希望关皓再受伤害了。若你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关皓,我会诚心的帮助你,让别人不会伤了他;但…如果你只是因为愧疚或其他因素,而对关皓百般呵护的话,我可以接手照顾关皓的工作,以免关皓恢复记忆时,所受的伤害更大。”他点出自己的顾虑。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能保证即使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关皓挡着,不会让人伤了他。”劭羽信誓旦旦,心中有着相当坚定的决心。 凛扇叹了口气,“但…我怕伤了他的人是你。” “这怎么可能!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会伤他?”他展现出一副凛扇不说清楚,就誓不放人的姿态。 “好吧,这事也到非说不可的地步了。”凛扇道:“以免关皓将来恢复记忆时又寻死,而你却仍没察觉。” “你知道关皓寻死的原因!?”他吃惊地问。 “嗯,不过你要有些心理准备。”凛扇严肃的说。 劭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你有看到皓之前身上的瘀痕吧?”凛扇缓缓地问。 “你知道?”他激动不已。 “嗯。”凛扇不隐瞒的点头。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心中有些生气、嫉妒。 “我…关皓告诉我的。” 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关皓肯告诉凛扇却不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感觉不受尊重,倍受打击。 凛扇目光了然的看着他,“不是关皓不告诉你,而是……” “是什么?”该死,为什么今日凛扇说话总是吞吞吐吐。 “因为他的伤是你造成的。”凛扇狠下心地说出事实。 “怎么可能?”他不相信,这么可怕的瘀痕怎么会是他留给关皓的呢? “我说的是真的。”凛扇深呼了一口气,“当初…帮你解媚药的人是关皓。” 他一听,惊得跳了起来,“怎么可能?那明明是关总管去找的女子呀?”他是这么说的。 “他欺骗你。”凛扇肯定的说。 劭羽慢慢的回忆当晚的情形,那感觉是那么真实,却又不愿意轻易承认。 他还摇摇头,“关皓是他的儿子呀,这样说不通。” “你不觉得关皓与他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吗?” “是有点,但这不能代表什么。”他快速的说。 “其实…关皓从小就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凛扇直言说道。 他吃惊不已,“我不懂你的意思?”总觉得事实的经过令他无法接受,他微微的颤抖。 “我看到了,在关皓六岁的那一年,关总管因为关皓保护你不力,让你受伤,狠狠的毒打他一顿。”语罢的凛扇,好似心里终于放下多年来沉压住自己的大石。 劭羽不敢相信的捂着失去血色的唇。 “之前有过多少次我不清楚,但我发现后,这种事情常常发生,你应该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调皮。”他说得更明白。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劭羽无法停止颤抖,怒声质问。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我无法过问,而且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毕竟…关皓还是这样无怨无悔的护着你,而你也很疼关皓。只是…这次关总管太过分了,所以我才违背与关皓的誓言告诉你。”凛扇解释着原因。 “违背与关皓的誓言?”他不自觉的重复。 “关皓要我别告诉你,他不希望你耿耿于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恨我?”他槌打着自己,很难接受刚才所听到的事实。 “别这样。”凛扇抓住他的手,“他不恨你,连怨你也没有,但真正的原因必须等他恢复记忆时,你再亲自问他。”凛扇停了一下,又道:“我在猜想这事和他寻死有些关系,所以你千万不要刺激他。”他不放心的说。 劭羽才刚踏入内室,就发现关皓没吃几口饭菜,正拿着茶杯发呆。 “怎么了?”劭羽不放心的问。 “啊!你吓了我一跳。”他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 “想什么呀!这么不专心吃饭。”劭羽温柔地说。 关皓看着他发楞,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嗯…你走之后,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走进来,他说他是我爹,真的吗?”他忍不住向他求证。
4/11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