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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奴(穿越)——篆文

时间:2016-12-06 20:54:32  作者:篆文

    容与心中冷笑,这舆论造得不早不晚,更借故说出文章是为他所做,莫非杨楠还想拿这个要挟自己!
    他素来行事给人留余地,可自有一股清刚之气,也不动怒,只淡笑道,“令高徒怕是自误了,林某向来视恩科得选之才俊为国朝未来股肱,绝不存任何偏颇。且林某记性不大好,却不知何时何地与令高徒结下过缘分,待改日得闲,还请项大人引见一番。”
    “一定一定。”项慎呵呵一笑,见提督太监根本不接他的话,也不好再往下说,自去饮酒闲谈,撂下方才言论不提。
    待台上的戏唱过几巡,容与借解手离席。踱步来至外间,扑面的喧哗尤胜内堂,放眼望去,果然见在席的大多为北司、五军都督府和五城兵马司中从戎之人。
    和文人说话少不了打机锋,和武人则可以直来直去。有人仗着和他相熟,上前相邀,不过是吃酒划拳那一套。容与不算精通,大概知道划拳行令的规矩罢了。所幸这个游戏全然难不倒他,前世身为理科生,他对数字尤其敏感,加上本身反应又快,于是一来二去,竟也赢过那帮兵痞好几轮。
    他不自得,很是慷慨大方的和输者一起饮酒,众人见他华服之下,身段颀长修正,气度风姿卓然,却丝毫没有傲慢之态,反而虚怀若谷,一点架子不拿,说话行事更是平易近人,不由大起好感。
    在外间逗留一刻,方转回至席上,沿途路过连廊,容与正四下闲看园中风光,忽见柱子后头转出一个人,一身直裰,头戴飘巾,向他拱手揖道,“厂公别来无恙,小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人抬起头,却正是杨楠,两道目光颇为税利,在容与脸上转了转,直看得人心头不甚舒服。
    容与微微颔首,看门见山,“林某和尊驾可曾见过,缘何在此等候?”
    杨楠双眸微微一亮,瞬间又暗了下去,“厂公当真不记得了?小人早年曾蒙厂公庇护,当时年幼性烈冲动,多有得罪之处。只是那时节,小人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
    容与挑了挑眉,“姓名可变,面容亦可变。人事纷繁,林某记不大清了。你在此专为候我,有什么指教?”
    杨楠似笑非笑,“指教二字岂敢当,只是小人有一事相求厂公。”
    顿了顿,他仰首道,“无论厂公记不记得小人,小人只求,厂公能将小人彻底遗忘。往事不可追,前尘旧事皆可忘怀,目下小人已是重头再来,望厂公宽宏,能够成全。”
    这一番旁敲侧击,无非是要自己帮他隐瞒住真实身份,容与语气冷淡,“林某的记性时好时不好,倘若有天,真的记起来了,不知是否该补偿今番失言?”
    “请厂公成全。”杨楠忽然咬牙道,转眼看看四下无人,狠狠心肠便欲跪地求恳,他这厢身子一矮,容与已知其意,猛地一提他双臂,叱道,“你是天子门生,虽未正式拜官授印,也该懂得自重。”
    杨楠被他呵斥得愣在当场,面上渐渐流露出不甘、屈辱、羞耻、后悔种种表情。容与看得齿冷,这就是饱读圣贤书的学子,为仕途发达,气节尊严统统可以放低。
    冷哼一声,容与当即拂袖而去,杨楠缓过神来,忙箭步窜上前,一面急道,“请厂公务必成全小人。”
    步子顿了顿,容与回眸,冷笑不改,“务必二字用得令人不解,请问为何我一定要答允?”
    杨楠咬着唇,半日发狠道,“因为厂公欠小人和小人母亲,一个完整的天伦。”
    这话听得人情不自禁地想笑,世上还有如此昏聩之人,居然拿这个来胁迫他。倘若他真是他们口中奸佞小人,这种程度的要挟又有何用?
    容与扫了他一眼,应以一记意味不明的笑,“你所求之事,我心中有数。回去等消息便是。”
    及至宴罢,容与再没看见杨楠的身影,陈阁老依旧亲送他出府,一面笑道,“厂公和文臣可论道,和武将相处也能礼贤下士,如此谦雅从容,怪不得能令万岁爷器重。”
    容与摆首谦笑,“陈公谬赞,林某充其量沾了随和二字罢了。”
    “不然,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陈阁老拈须,目光在权铛精致的眉眼间流连,“老夫素好释道,曾见金刚经上有一言,曰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敢问厂公,这四相皆为何解?”
    容与想了片刻,微微一笑,试着答道,“我相曰自以为是;人相即人云亦云;寿者相为雅不可及;众生相当为俗不可耐。”
    陈阁老凝目再道,“那么佛曰,四相皆无,又作何解?”
    这回并没多想,容与接口应他,“处人世间,既要懂人云亦云,也要会自以为是;既能和至雅者曲高和寡;也要能融入阡陌红尘,做一个下里巴人。”
    陈阁老点头笑笑,深深看了他两眼,半晌收回目光,起手请他上马,眼望他端坐马背上笔直修正的身姿渐行渐远,方冲着身后缓缓步出大门的人说,“此人非池中物,乃有大智慧。日后你在他面前休要妄言,举凡他主张的,你皆不要反对。”
    来人正是礼部左侍郎项慎,只是他犹有不解,“一介权珰罢了,座师何用如此抬举?”
    陈阁老乜着他,哼笑一声,“他若只知人云亦云,自不足惧,若只知自以为是,也不难参劾,最怕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人云亦云,什么时候又该自以为是。无论何种样人,他俱能有办法安抚,若不是他身份敏感,只怕世人都教他收拢了去。我冷瞧了半辈子,官场上多少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项慎听得眉峰一紧,不自觉举目再望,可茫茫人海间,却是早已寻不见那道清正修长的身影。
    隔了几日,容与定下启程巡视海疆的日期,想着这一去又是数月,还该和方玉知会一声,顺道看看她近来过得如何。
    出西华门直奔宣武门外大街,一行人在府门前下马,容与回眸看一眼身后随众,除却西厂心腹更兼有几个天子近卫。
    论阵仗委实不小,如今他出门身后跟着至少不下二十人,原是为沈徽担忧,未雨绸缪的对他叮嘱,“你这会子树大招风,在宫里也就罢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小心些,且现如今你是何等身份,该有的气派一样不能缺。”
    容与辩不过他,只好一一照办,从此后再不得独来独往的逍遥自在。这厢甫一下马,一旁参天老树后立时窜出一个人,身穿一袭青色官服,草草向他一拱手,“厂公大人一向安好,在下岑槿特来拜谒。”
    说完直起身,露出染了寒霜一样的脸,容与明知他来做什么,只微微颔首,以官称唤他,“岑佥事有何贵干?”
    杨楠看了看权珰身后鲜衣怒马的侍卫番子,毫不掩饰的冷笑了下,“厂公声势太过煊赫,下官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要请教。可否令随众先行退去,下官一介书生,两袖空空,厂公大可不必忧心。”
    “既是读书人,当知晓事无不可对人言,”容与不理会他的要求,言简意赅的说,“请讲。”
    杨楠被噎得窒了片刻,知道拗不过这权势滔天的人,只得忍下气,冷声道,“前日一纸诏书下,却是将在下发去贵州府提刑按察司任佥事,敢问厂公一句,为何出尔反尔?莫非那日答应在下之时,就已然存了欺骗戏弄之心?”
    容与摇摇头,“我骗你什么?又何曾答应过你什么?”
    “你……”气急败坏的人倒吸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当日太过轻信,不由恼恨得咬牙切齿,“厂公不是说过,会不计前嫌?”
    容与轻声一笑,“你我既无前缘,何来嫌隙?岑佥书此话疑点颇多,我看终究是你多虑了。”
    杨楠窒了窒,复恨恨道,“厂公果然安心要狭私报复?”
    容与好整以暇,看着对方眼底一点点生出焦虑愤懑,仍是淡淡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这话更教人不解,似乎是岑佥事狭私要挟在前。所谓世法平等,请问佥事读书济世的初衷是什么,为官入仕的目的又是什么?寒窗十载,苦心孤诣,却原来存着挑三拣四之心。莫非是嫌官阶不够,还是担忧升迁太慢?究竟是哪一条让你觉得不满?如尚有自知之明认为能力不济,大可向朝廷请辞。如想要一蹴而就,那么可有考虑过你今日言行,对旁人岂非太不公平?”
    杨楠被他一番指责说得脸上红白交替,容与见他气闷无言,也懒得理会,绕过他人径自去了。
    身后人确是再没了说辞,在踏进府门之前,容与回首一顾,声音不高不低,撂下最后一句,“我从没欠过你什么,对你和令先尊,林某人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第100章 孤臣孽子
   
    匆匆看过方玉,容与没做太多逗留。其实长日无事,她已自觉学起了佛,闲时抄写经文以静心,自幼得牙婆精心教养,她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清丽无双,堪称字娟人秀。
    至于从前和现在,都属欲说还休的那些寂寞,也就无声无息地,被掩盖在甘之如饴的清心寡欲里头。
    步出大门,早已看不见杨楠其人。旁人不大知他们的恩怨,林升自是一清二楚,架不住催马上前低声问,“前儿那折子批下来,是大人亲笔否了,不教姓杨的入翰林院,又将他发去贵州司。方才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八成这账又记在您头上了。只是这种小人日后难保再惹麻烦,毕竟仗着读了几本书,骂起人来可是阴损刻毒得很。”
    容与不回头,似笑了一笑,“读书人胡搅蛮缠,靠的是手里一支笔,放他在京里进翰林院才更麻烦。让他去贵州司,看看穷山恶水之下,黎民百姓如何艰难生活,倘若他还有得救,兴许能悟到一些也未可知。”
    说话间,马背上那精致身形不动如山,半晌过去,复淡淡挥洒一句,“所谓小人,无论施恩还是惩戒,皆会惹他不满,倘若他立意报复,我自有对付小人的办法。”
    林升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再望一眼那挺拔隽秀的身形,只觉得这位堪称是自己恩主的人,仿佛渐渐地也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改变。譬如越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对人对事越发有了一种虽不尖锐,却很是刚硬的态度。
    “可惜……有些人为了权势,连道义都能不顾。”林升嗟叹一声,为这件事做了个总结,“我看这些恶性,终究是难有改变。”
    面前的人笑了笑,转头看他一刻,忽然问,“那么你觉得权势和道义,哪个重要?”
    林升眼神发懵,这么明显的答案还用再说?可他的恩主还在等他回答,神情间还带着些他看不大懂的兴味。
    “是……道义?”不明所以的少年试探着说。
    容与眯起双目,以沉默来否定他的答案。林生心里咯噔一响,踌躇着道,“难道是权势?”
    容与深深看他,仍是摇了摇头,“都重要。如果没有权势,你连基本的道义都维护不了。”
    说罢转过头去,手中错金珊瑚柄马鞭扬起,倏忽间,人已去得远了。
    到了六月里,御驾启程前往福山。皇帝亲临,当地官员自是战战兢兢,唯恐有一点闪失不周。及至宝船到达港口,早有应天巡抚、水师提督等人携部下一众官员前来迎接。
    地方官早前问过容与的意思,深谙皇帝无心张扬,于是投其所好只敢简单设宴。席间水师提督应对沈徽询问,倒是显得颇为豪气干云,仿佛眼前即刻就已出现五千艘战船,装备精良舰炮齐备,随时都可出海作战一般。
    沈徽颔首不多言,容与则低眉敛目坐在一旁,此行主角非天子莫属,他这个御前提督太监也乐得尽量减少存在感。
    随后在一干官员陪同下,众人簇拥皇帝登上箭楼,举目眺望,只见近海处已停靠数百只战舰,列队齐整,看上去甚为壮观。
    登高凭临,那些穿越了万里河山的长风,不光吹起得人衣衫鼓荡,心上亦有阵阵激荡之感。
    沈徽步下箭楼检阅良久,又问了舰上下级兵士许多问题。待重新登高,因见那近处海滩有海鸥盘旋往复,面前景致开阔,忽然兴之所至,回首命侍卫取来弓箭,拉弓如满弦,瞄准片刻,一箭洞穿一只海鸥的喉管。
    众人抚掌,又是好一番称颂。此时箭楼上阵阵海风徘徊,沈徽身上的明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身姿傲岸挺拔,在人群中宛若鹤立鸡群。阳光下清晰可见衣饰上所绣金襕龙纹,仿佛也有乘风腾空之势。
    如此威仪俊美,通身散发着锋芒与力量,引人遐思的同时,亦会生出感慨,其人和远处直抵瀚海的苍山,近处壮阔无垠的海疆一样,都是这古老帝国里最为如诗如画的一部分。
    待黄昏时回到下榻之所,舟车劳顿加上一天下来神经紧绷,容与不免疲累。沈徽虽吩咐了要和他一起用饭,架不住觉得满身风尘,他还是先回卧房打算洗漱干净再去伴驾。
    “今儿万岁爷可真是英姿不凡。”林升一面伺候他更衣,一面喋喋不休地发着感慨,正想要再说两句,忽听外头有人急急叩门,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问,“厂公大人在否?”
    林升放下巾帕先去开门,见来人是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的汉子,大约三十出头年纪,一见容与便揖手朗声笑道,“叨饶叨扰,末将福山郡总兵,鄙姓李,久仰厂公威名特来拜见,不知道厂公现下可有空闲?”
    容与颔首,侧身比手,“请李总兵里面说话。”
    那总兵阔步入内,很有些自来熟的,自顾自就在椅子上坐了,对着容与虚让了一下,“厂公不用同末将客气,末将只是来闲话两句。”
    容与一笑,撩袍坐定,转头吩咐林升,“给李总兵看茶。”又微笑道,“不知李总兵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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