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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奴(穿越)——篆文

时间:2016-12-06 20:54:32  作者:篆文

    容与笑笑,“太子是君,做臣子的只有尽心服侍。若真不得太子意,那么我还可以请辞致仕。皇上百年之后,我确是打算告老离宫。倘若那时候,我还尚在人世的话。”
    沈徽忽然神色大恸,急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张了半天口,才低声道,“别这么说,你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然后得享晚年。”
    话题涉及生死,到底是有些遥远了,反正无解,不如把关注转到即将迎来的喜事上头去。天授十六年春,吴王沈宪满十六岁,奉旨于四月初十与韦氏大婚。
    韦氏虽碍于出身,仅册为侧妃,但阖宫上下无人不知,终吴王沈宪一生,大约是不会再娶正妃了。
    到正日子那天,沈宪按表大装,头戴亲王皮弁,上缀四色玉珠七颗,南珠三颗,中间贯以玉簪,两侧悬有朱朱缨;身着绛纱袍,腰间系素表朱里大带。
    吴王侧妃韦氏戴九翟冠,冠身覆以黑绉纱,前后饰珠牡丹花,缀金珠宝钿花,另有金簪一对;身着红色大衫,深青色霞帔,饰织金云霞凤纹。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女,从天色不亮就开始折腾这一身隆重的礼服,等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早已筋疲力尽,被宫人牵引着,仿佛两个提线木偶,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泼。
    等行完册封礼,吴王夫妇至乾清宫向沈徽行叩拜大礼。沈宇亦着太子服制端坐下首,受吴王妃拜礼。
    此后便是御赐家宴,依国朝规矩,吴王大婚后便要前往封地,沈徽近日为此已有些郁结,离别在即更是加重了他内心不舍,原本喜庆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几分伤感。
    吴王妃韦氏在盛装之下,不复明艳俏丽,倒是多了点温婉娴静,只是一味端着更显拘谨,坐在席上一脸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的表情。
    “嫂嫂今日真漂亮,看得孤都有些羡慕了呢。想来哥哥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了,孤也没什么旁的可送,便送上些薄礼,不过取个好意头,盼着哥哥嫂子多子多福。”沈宇笑望吴王妃,一面令侍女奉上贺礼,正是一枚施金累丝嵌珠镶玉送子观音满池娇。
    韦氏忙起身双手接过,含笑道了谢,转身将分心交给了侍女。
    沈宇遂打量着她,轻声笑问,“怎么嫂嫂不戴戴看么?别在你今儿这髻上不是正合适?”
    韦氏一愣,略有些尴尬的看着沈宇,又看了看身旁的沈宪,一时呆在当下,不知是否该回身取过那分心戴在头上。
    她的不知所措落在沈宇眼里,更添了轻视之心,大概越觉得吴王妃十分上不得台面,不由露出丝丝蔑视,唇角牵起,挂上了一抹讥讽笑意。
    沈宪转头,冲韦氏和煦地笑笑,转身从侍女手中取了分心,在韦氏头上略比了比,便即轻巧娴熟的将分心别入她发髻中,他做这番动作闲适中透出温柔,像是日常做惯了似的,而望向韦氏的目光也含着湛湛喜悦和融融春意。
    沈宇见他为韦氏解围,也没再说什么,只发出极轻地一嗤,扭过头去。
    沈徽恍若不察席间事,含笑对沈宪道,“原择定的是十日后出发,朕后来想想,确是有些赶了。你们刚成婚,宫里好些年没这么热闹了,不如多住些日子再去罢。”
    沈宪闻言有些动容,正待回话,却倏然发觉太子神色不耐,正眉头深锁的盯着他。
    他顿时一窒,方才面带惭色道,“父皇这么说,是怪责儿臣不孝了。儿臣也想多留在您身边些日子,可是祖宗规矩如此,礼部和钦天监又早就择定了启程的日子,若是儿臣推迟就藩,恐怕难以和朝中众臣交代,就是外头人听着也不好,只当皇室自己都不守规矩。所以还请父皇准许儿臣按既定日子出发,往后逢年过节和父皇寿辰之时,儿臣再请旨回京给您请安。”
    沈徽微笑听着这番话,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此后宴席上,他越发沉郁,懒懒听着太子与吴王之间的谈话,眼中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哀伤,是他凝视吴王时会自然流露的神情。
    此后几日,容与抽空便常去探望吴王,并看看他上路时所需之物是否都已齐备。
    沈宪正在整理一些过去常用之物,榻上和书案上都堆满了衣物和书籍。见容与来了,笑着请他陪同一道挑选。里面有不少是他童年和少年时代喜欢的玩物,随后他从几件常服里,抽出一件花花绿绿的婴儿衣服,笑着递给容与。
    那衣服正是他出生时,容与送的百家衣,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完好的保存下来。
    “这个是要带走的,回头留给我儿子穿。”沈宪拍了拍容与的肩膀,举止亲昵,“厂臣,多谢你,当日送我这个,我一直记得。其实还有很多事,我都没有忘记,那时候你替母亲说话,教我如何劝父皇宽恕她,方能让我有更多机会享有母亲照拂。虽然终究还是不成,可是并不能怪你。我知道你心地好,从来都不是挑拨生事的人,所以一直都把你当成是父皇身边,最得力的知己来看待。或许在孤心里,也早就把你视做一个可以交心的长辈。”
    容与欠身道了声不敢,“殿下不怪臣,臣很感激。何况当年殿下撇开母子之情,为臣说话,其中恩情,臣一直觉得无以为报,也不是一句感谢所能言尽的。”
    沈宪摆首,轻轻一笑,“当年之事,实是父母之间误解,你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我又怎么会怪你。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不提也罢。”
    他注视容与,目光真挚,一壁郑重握紧他的手,“等我走了,父皇便交给你了。你是他最信的人,也是我最信的人,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她,陪着她。厂臣,你知道的,他有多寂寞,而且,他似乎比从前还是,老了一些……”
    是么,沈徽老了?容与有些茫然的听着,也许因为他每日都见到他,所以并没有留意过容貌上的变化,其实又怎么可能不变呢,十六年光阴弹指过,他们都已不再青春年少。
    而岁月是如何不经意的改变一个人,他想,他心里最是清楚。
    郑重对吴王拱手长揖,容与答允了他的嘱托。
    沈宪启程那日,容与送他至通州渡口,目送他们夫妇的行船顺流南下,直到再也望不到宝船上扬起的风帆。
    之后缓缓策马回返,一路之上,且行且观望,方才发觉京城已是春风十里繁华。不知不觉地行到东华门处,再抬眼看去,那一座巨大的孤城被暮色寒烟笼罩着,于静谧中等候着夕阳西下。
    眼前渐渐浮现出沈宪还是婴儿时的面庞,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可爱稚童变成聪慧少年,春风得意鲜衣怒马,无忧无愁抚琴吟唱。
    如今相送,看着故人远去,心头空荡荡之余,不觉涌上那些古老悠远的感慨,所谓日月如磨蚁,原来人生最易是别离。
   
    第116章 题跋
   
    月余过去,一本帝鉴图册便完整呈至御前,沈徽阅过没提什么异议,随即命东宫侍读为太子逐一细讲。当然对外只说这是翰林院编修们特意为太子所撰,至于真正编纂者容与则只字未提。
    这年才过五月,京里已格外闷热潮湿,反常似黄梅天。前朝内廷都换了轻罗纱衣,仍是略微动动就能生出一层汗来。沈徽畏热不畏寒,更觉烦闷,因此六月初就搬至西苑承明殿,为讲学方便仍命太子留在报本宫里。
    或许因为心浮气躁,沈徽显得心情郁郁,容与明白那症结其实来自于吴王离京。沈徽好像忽然间发觉了吴王诸多好处,时不常会怀念,有时候闲下来,还会一幕一幕回忆吴王小时候的趣事,过后又感慨,所幸赐予吴王的封地还算令他满意。
    容与原想找些消遣替他排解,可一忙起来全顾不上了。京里官员最是望风而动,容与因军功得了厚赏,还是块大胤朝许久不曾出过的免死金牌,事情传到宫外,愈发招来更多人趋奉。
    一连大半个月,光是应酬勋贵各部官员上门拜会已占去泰半时间,如今谁能成为提督太监府的座上宾,那可是大大有面子的事。容与不爱招摇,不过是按礼数招待,内中自是有得用的,有一贯示好的,也有违心奉承的,更有他不得不亲去捧场的饭局酒局。既是一视同仁,少不要面面俱到安排妥当。
    那日正在安阳侯府上贺侯爷寿宴,和众人闲谈聊天中听见了桩趣事。
    因见府内下人手持长长的竹杆往花园子里去,于是有人问这是做什么用。安阳侯不无得意的笑道,“这叫粘杆,上头系着个网兜子,里头刷了些黏液,专门粘那些个知了蜻蜓的。今年天气反常的热,晚上那知了叫的忒凶,吵得人读不进去书,还是家里小子想了这个法子。别小看这粘杆,管用着呢。”
    有人笑着点头,赞小世子机灵办法多。安阳侯一哂,“倒也不是。这点子可不是他先想出来的。前阵子和梁国府家大哥儿聊天,讲起来近日在家正心烦,听见这群知了叫唤更是闹心,就让人制了粘杆来。还别说,这位世子爷号称京城大玩家,心思就是比旁人活络,只不过这些日子遇到不省心的主儿,让他生了好大一场闲气。”
    梁国公世子一向是斗鸡走狗玩鸟听曲的闲主儿,不过人并不坏,还颇有几分仗义,也好结交些江湖义士。容与对其人没有恶感,因问起那闲气是为什么事。
    有人当即笑答,“厂公有所不知,这位小爷不光会玩俗的,也能玩雅的。听说最近迷上了南派山水,如今苏州正有个号东村的,画风绝类宋人郭熙。偏巧京里有个姓卢的买卖人,手里有不少东村先生的画,他就上门去求购。原本想着一幅画,满破着花个千八两银子也拿下了,不成想这姓卢的倒也轴。当着他的面说,我卢某人一不缺钱,二不畏官,就是喜欢这些才收来天天看着,要是拿钱砸我,对不住,还真就不卖。好说歹说就是不行,这位小爷也算是规矩人,从此也就撂开手,不过回去还是生了场闷气。那姓卢的怕是不知道,自己遇上讲道义的,真要是碰见个狠主儿,多早晚必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容与听得心里一动,遂问道,“这位卢姓商人可有说过,用什么方式才能求得他的画?”
    “那谁晓得,这些个脾气怪诞之人,性子上来是混不吝,高兴起来分文不要也是有的。”说话人眼睛一亮,“您该不是也动心他的藏品罢?听世子爷说,那东村的画确实不错,厂公一向号这个,倒是可以打发人去瞧瞧。那姓卢的听见是厂公抬举,必不敢再耍那臭脾气的。”
    容与笑笑,没接这话,私底下到底有些上心,过些日子再想起来,便吩咐心腹去打听了那卢姓商人居处。
    据派去的人来回,那商人单名一个峰字,祖籍京城,做的是丝绸茶叶的买卖,经常往来于江南,所以有缘识得吴中一带享有盛名的画师。
    容与正寻摸找个机会出去拜访,谁知又赶上鸿胪寺安排接待朝鲜来使,更有建水师学堂等诸多大事筹办。说起建水师学堂,原是他的主张,难得太子为这事也上过几道奏本,提了几个颇有见地的想法。按说容与主持统筹的差事,沈宇竟能一点麻烦都不找,态度还明显很支持,甚至更在私下驳斥了几遭反对的声音,不免教有心人嗅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前头忙着这几件大事,容与更无闲暇出外寻风雅。于是先打发了林升,扮作外埠商人前去寻那卢峰,看看能不能收点子有趣儿的回来,顶好是江南风光,聊以慰藉沈徽总想下江南而不得的心情。
    这日傍晚,因有公务处理,容与只怕缠不过沈徽,晚上不知又要闹成什么样子,便先和他告了假,自在房里换上月白道袍,只戴网巾小冠坐在案前整理水师学堂的奏对。想着翌日要将此事摆上廷议,舆论虽已差不多掌握在他这边,不过是走个过场,摆出重视内阁六部的形式,心里倒也没什么担忧顾虑。
    耳边听着,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并不算大。林升打外头回来,衣裳头脸都干净爽利,却一副铩羽而归的形容儿,丧眉搭眼的汇报,“好言好语说了一车话,那姓卢的就是不答应,说那点子私藏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惦记。想要东村画作,也不是难事。他对金银财帛已无甚兴趣,活到这把年纪独爱些书画而已。若一意相求,只需拿他心仪的来交换也就是了。”
    容与将手里折子批完,放下笔沉吟半日,方回味林升的话,靠在椅子上点头笑道,“看来这人有些痴气,也有脾气。罢了,原来他是要以物易物,咱们手里头可有什么拿得出的?”
    “他点明说了,想要平山先生的溪山泛艇图。世人都说平山先生笔力劲峻,在浙派画师中素有抗鼎之誉。”
    这位平山先生是早就成名的当世画师,曾有人赞他足当名家。一副丹青极受达官士子推重,号称得其真迹,如若拱壁。巧的是,宫里也有收藏他的画作,那卢峰做说的溪山泛艇图,这会子正藏于武英殿秘阁中。
    容与挑了挑眉,林升见状笑着探问, “大人怎么打算?其实我瞧着那东村先生的画委实不错,画的也是江南风光,按这等笔力放在武英殿也不为过。要不,您跟万岁爷请旨,换了他的画回来不就行了。”
    不过是私下里寻点新鲜玩意,求而不得也犯不上执着,容与摇头说不必,“宫里藏品一向只有进的,并没有出的,何况是和人交换,既然他不愿,也就算了罢。”
    林升却有心成全,“可那卢峰好像真是个爱画之人,他那样想求一副平山画作,大人何不满足他一下,借他一观便即收回也不行么?”
    说得轻巧容易,世人很少能对心爱之物不存一点占有之心,一见之下,恐怕更难放手。
    “不然,还有个法子。”林升咧嘴,露出点狡黠的坏笑,“大人许久没动笔了,不如临一副给他看看,以您的画工,足以乱真。再者说了,他不过是想看一眼,大人您的摹本也算是当世佳作,虽是仿品,日后恐怕也是冯本兰亭序似的,值得后人追捧。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容与本来阖目养神,听见这话,睁开眼,淡淡笑看他,“你是说让我用一副假画,去骗了他的真画来?”
    林升忙摆手,解释道,“这怎么能算是假画呢?既然宫规如此,他这辈子反正是见不着那副溪山泛艇图了,索性就让他看看惟妙惟肖的摹本呗,也算是全了他的夙愿。您没听见他方才对我说的,好像这辈子看不见那画,都死不瞑目呢。您就当发发善心不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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