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可怜之人。 肩上猛的一紧,扭头一瞧,却是白玉堂。 只见他一脸阴沉,还未及问句"怎么了",便被扯了过去狠狠吻住! .................. 好酸! 展昭这时忽然想笑。 方才见他如此大方的应了水然之求,还以为这小白鼠肚量大了许多,却不料不过给别人抱了一抱,便还是打破了他一屋的醋坛子! 不过心里虽然好气又好笑,说到底,却有些甜滋滋的。这时又想日后若是也有别人对玉堂如此又抱又搂,说不得自己也会周身泛酸。想到这一层面,便也不想计较什么,体谅的任由那老鼠肆意轻薄了。 白玉堂此时却忽然停下,瞪着他奇怪笑道:"怪了,往日这事你总是要推个半天,今日一旁还多了个人看,你怎的反倒乖巧许多......哇!"他一个痛叫,捂着肚子抬起头,却见展昭对他冷笑数声。 当下后悔个半死! 早知就不提醒他有旁人,这下可好,偷香不成了! 旁边那女子却抿嘴一笑,柔声道:"展大人您无需着恼,五爷这人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奴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展昭面上却还是一窘:"我......" 恰是此时,身后嘈杂声响了起来,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开封府追出来的衙役终于寻了过来。 瞪一眼白玉堂:"做完正事再与你计较!" "好,好!"白玉堂苦笑一声,心想这下回去可有得受了。转身又向那女子一伸手:"走吧......清秋。" 那边展昭吩咐了王朝等人将打斗现场收拾妥当,回过头来,见白玉堂将清秋带了过来,张口正要说话,却被白玉堂一手捂住。 只听他微微苦道:"猫儿,别说,别说。"展昭见此情境沉默片刻,也不多言,便偕他先带清秋回开封府。 谁知一踏进府里,却见公孙策早已候在门口。 "公孙先生?!" 公孙策嗯了声,随后向他们苦笑道:"宫里方才传来消息,叶贵妃......自缢了。" *** *** **** **** ** * 鳷鹊楼高天似水,碧瓦寒生银粟。对影三人聊痛饮,一洗闲愁千斛,斗转参移,翻然归去,万里骑黄鹄。一川霜晓,叫云吹断横玉。 --定远将军一案,最终还是落成了无头公案。 卯末辰始,早市已摆出,熙熙攘攘一条长街一如往日繁华热闹,白玉堂与展昭自人群中缓缓行去。走到一处钗玉摊子旁,白玉堂瞥过一眼,忽然呵呵一笑。 展昭凝目望去:"玉堂?" "无事。......我们还是快些吧,也不知那昭阳楼如今还在不在?" 展昭笑了一声,道:"多大一座酒楼,怎会一夜之间就不在了呢?你倒是想得稀奇。" 昨夜宫里来的消息,叶娉岚自缢,留下绝笔书信一封,说不堪宫廷倾轧寂寞,宁愿化作清风一缕而去。 也不知所言是真是假。 皇上悲痛欲绝,庞太师也陪着哀哀痛哭,却不知他心里其实乐成了什么样子。 这官场之事果真叵测,展昭对此除了苦笑带过,别无他法。 他心里此时另有一个疙瘩。 那便是昭阳楼的二娘。 叶凌风四人被押开封府本是极其机密之事,昨夜被人劫牢,府中上下第一怀疑的便是那庞太师。只是后来听当差的牢头说曾帮四人拿过一块玉佩到昭阳楼抵去酒债,当下如醍醐灌顶,恍然明白过来。 今日一早便与白玉堂往昭阳楼一行,为的就是要一查究竟。 等到行到昭阳楼门口,耳边却听白玉堂说道:"猫儿,若是等下你不好说话,打个眼色就是,我替你办。"展昭看他一眼,却摇摇头。 他回头仰望顶上"昭阳楼"三个金字,看过半晌,倏地脸色一正,一撩衣摆,神色严整的走了进去! 白玉堂微微一怔,赶紧跟在后面! 展昭一踏进楼内,便对那掌柜的道:"劳烦请老板娘出来一见。" "展大人?"那掌柜的却是一惊,随即笑开:"您还真来了?" "什么真来假来?怎么?我们来是奇怪之事么?"却是白玉堂插口斥道。 "不敢不敢!"掌柜的赶紧赔礼:"五爷,展大人,是这样。今儿一早老板娘就打过招呼,说您二位今日一准会来,等到来了,便招呼你们上去东厢月阁,她在那儿恭候大驾!" 展白二人闻言皆是一惊,心道这二娘竟然还敢呆在城内,倒是稳得住!白玉堂瞪那掌柜一眼:"不早说!"说罢一扯展昭,两人便匆匆赶上二楼。 步上那二楼行到平日畅饮无数次的月阁门外,白玉堂却踌躇一下,回头去看展昭。 展昭沉声道:"开吧。" 白玉堂便一咬牙根,呼的一脚将门踹开。 门里蓦地一声轻笑:"哎哟,五爷,你这开门的法子倒是不客气!" 他二人进到屋内,却见二娘丝毫不为巨响所动,只微微含笑而立。 "五爷,此门乃筠雅轩所出檀木所制,往后可也是你名下之物,你现下这般不知珍惜,当心日后修葺时才心疼银子。" 她这话说得白玉堂一怔,傻傻的一头雾水道:"什么意思?" 展昭却不管那么多,定定看着二娘,缓缓道:"二娘,展昭今日前来有事请教。" "展大人但说无妨。" "昨夜劫牢之事......" "我不得不作。"二娘见展昭脸色一变,心中也是一黯。 世事无常,虽然早知今日结局乃命中注定,心底却还是酸酸的欲流出泪来。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了,脸上微笑丝毫未变,道:"展大人,你我各侍其主,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其中苦楚,你这官府中人应是最清楚的。" 说到这里,她又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叠纸契交到白玉堂手中:"此乃地契与酿造秘方。" 白玉堂一怔,却听她笑道:"五爷,日后这昭阳楼便是你的了,你最爱喝的女儿红,想要多少都有。" 他脸上大变:"二娘你--" "我在汴京是待不下去了,可是若是因我这一去而关了酒楼,我又万分不舍得。毕竟......这楼里记下了我太多的欢喜往事......" 展昭静默片刻,却问:"......二娘何时动身?" "展大人认为呢?" "越早越好。" "既是如此,那我即刻动身好了。" "......我会请开封府派人一路护送二娘出关。" 白玉堂闻言一震,看向展昭。展昭面上目中虽皆无动摇,但白玉堂心知他现下定然异常痛苦为难。 与二娘虽是一番交心,但她毕竟是辽国奸细,如今手中虽无真凭实据全靠臆测,但猫儿身为官府中人,自然清楚决不能让外来奸细再待在大宋国境内。所谓护送,不如说监视更恰当些。 说这死猫不通人情吧,这次之事若是再有些明据,只怕猫儿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二娘捉拿归案;可是一思及他心中矛盾苦处,便又替他万分的心疼。 想到这里,白玉堂心中难受,当下一个用力,紧紧握住展昭手臂大声说道:"二娘!多余之言我也不讲了,你走之时,我与猫儿一定亲自送行便是!" 二娘闻言先是一呆,过了半晌,点点泪花泛出眼角,她点点头,再不言语。 展白二人亦是静静伫立,默默看那楼外清风缓送。浮云日明,素光练静,旧来好事浑如梦.................. ............................................. "公孙先生,所谓‘木旺 、火相 、水休、 金囚、 土死'又怎解?" "此乃春季之相............" ......展昭自书房外走过时,闻声不禁好奇一探,原来是清秋在向公孙策讨教五行之术。 抬头一看东天,星稀月落,却是卯时未到。 他是出去巡夜回得晚了,却不料这里有位女子竟是好学不殆,天未亮便开始用功,倒是辛苦了公孙先生。 当下笑罢,也不打扰,径直往北院行去。 那日送了二娘,回来路上问起玉堂,你明知水然留下她是为了作眼线,却为何仍肯收留?玉堂无奈道,我欠她不少,好歹给她个容身之处吧。 说得也是。 其实清秋留在开封府内也是件好事,自她来后,府中便不时会添些好菜,缝缝补补之事也不再困扰众人,要她不必如此辛苦,她却说实在是想为大家做些事。这时又向公孙先生讨教学问,怕是日后还想为府内分担更多。 ......是为报恩?或为赎罪?还是...... --"猫儿!上来!" "......" 展昭瞪着眼前突然垂下的一只手,抬头一看,却是白玉堂半身挂在檐上,对他嘻嘻而笑。 正想到他,他便出现,真是冤魂不散! 给他一个白眼,展昭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你这死猫--"白玉堂啐的一声,一个跃下抱住他腰便又飞身回了屋顶。 两手合拢之时心微微一颤:又瘦了............ "白玉堂!"展昭怒瞪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想你陪我看日出。" "看......"看个鬼! "不许走!"白玉堂一把揽住他腰压在屋瓦上,故意恶狠狠的道:"你这死猫,这几日老是忙得脚不着地,你说,你可曾陪我超过小半个时辰?" "你又不小了,何必非要我陪?" "猫儿!"白玉堂此时却脸色一正,喝道:"你知我计较的不是这个!" 展昭浑身一震,瞪着白玉堂,半天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一叹,缓缓合上眼。 白玉堂搂着他身子,在他耳边慢慢地说道:"你这笨猫,忘了那日二娘走时说的话么?她说她最爱看的便是我俩心意相通之时,无论嬉笑怒骂,却都是最真的性情............你说,在我面前,你用得着如此辛苦的装着瞒着么?" "我......" "......过客如浮云,去后不复返。"白玉堂苦笑一声,"我这几日又何尝不感叹?" 不过几日,往日那些烦人琐事忽然间全都不见,本该轻松,却不料心中却是空空荡荡之后,又多了些挂念。 那日在房间内醒来后,忽然发现身边再没有那些个嘈杂的神仙,只有猫儿在一旁暖暖的笑着,便想:终于安宁了。 但也是那时想。 现在却想,那傻丫头会不会正缠着她夫君憨憨的闹着呢? 人心皆是肉长,孰能无情?自从十多日前一别后再未见过金翎儿他们,他便知道,今生已无再见的可能,要说不觉可惜,那便是矫情了。 展昭忽然轻轻念道:"......命中过客,有缘得见,无缘便散,分分合合,何必执念?" 白玉堂安静听完,随即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展昭斜他一眼,突然噗的一声笑起。 这尘世之中,谁人不是过客?说是过客,却是燕过留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只是好在身旁这小白鼠并非过客,烦则烦矣,却是甘之如饴.................. 想到此处,忆起往日种种,喜则同笑悲则同哭,同生共死、两相并肩,竟都是些苦尽甘来之感。大概这一世之中便只有这一人,心可为他掰两半,一半是苦,一半是甜,一生任他纠缠...... 思绪行到这里,当下克制不住,转头冲他温柔无奈笑道:"......你这煞星......却是上天注定我命中长驻之人么............" 这一笑,却如断红霁雨,净晨空............ 白玉堂看着这一抹温暖笑意渐渐的痴了............忽然想到......我与猫儿,其实皆是对方一生里长驻之人吧.................. "怎么?"展昭见他神色古怪,不禁疑问。 白玉堂却轻轻一笑,摇过头,缓缓将他扣住,邪邪道:"......就是你不许我长驻,我也定不会放过你哩!" "啊?" 俯身而下,也不顾那猫稍后会怒,便将那一朵温柔笑靥......牢牢......吻住.................. ............多情还知否,此时愿作,杨柳千丝,伴惹春风,心真意切,皆付心流.............................. 远远炊烟渐起,云收雾敛,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终于,天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潇湘到哪里去了呢? --当然是附在画影之上,他本就是剑魂。 出现在叶娉岚身后的男人是谁? --耶律天宏,所以大家可以联系惘局三部曲的部分情节自行想象,比如:假死那段......※※※※z※※y※※b※※g※※※※ 《还真》番外《渔家傲·天涯倦客》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延州不大,亦不丰饶,只因地阔寨疏,兵力薄弱,又是夏军出入必经之地,景佑元年夏主元昊反宋起兵,自此之后,三十余年未遭战乱之地便复受重创,民不聊生。 此间,夏主元昊为扩大疆域,掠夺财物,更为逼迫大宋承认夏国,乃联辽攻宋,又对宋境附属之国使各个击破之计,从而孤立宋室;至宋景佑四年,夏国疆域已扩至十八州,境土方圆两万余里,其间西夏铁骑过处,无不生灵涂炭,断壁残垣,百姓家无宁日,却已平常。 眨眼间白驹过隙,这时已是宋宝元元年。 ※※※※z※※y※※b※※g※※※※ 宋宝元元年,延州。 这日,大营又得报城外狄村有敌兵出没,驻州将军穆文松带着部下赶到之时,西夏兵队早已退去。 "将军,此次共有西夏兵士二十余人劫掠村落,自秋收之后,这已是半月里的第九次。" 穆文松示意知晓,举目四顾,却见四处断壁残垣,茅庐草舍被焚成废墟,百姓呜咽声起,合着秋风瑟瑟,尽是凄凉...... 田园不知归处,何道人间沧桑。不过是些贫苦普通的百姓,却累于两国交兵,如今,只怕连个遮风避雨之处也没了。"都快入冬了,这可怎生了得!"穆文松见此情状心中郁愤,对西夏此类小股兵队的骚扰却又无计可施。 这些西夏兵队人少兵精,平日行动隐秘,长期活动也不易被察觉,往往是等得宋军获了消息赶去,他们却早已抢尽粮食家畜扬鞭而去。追也不敢追,城外三十里便是西夏一万军队驻扎之地,将军贺真狡计百出,坐镇此地,宋军竟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真是窝囊!! "先请军医将百姓死伤点清了,再调些食物清水来。" "是!" 穆文松拧着浓眉,四顾看去,哀鸣遍地,两三个军医哪里够用,索性一撸护腕,亲手帮那些受伤之人包扎起来。部下一见,哪敢怠慢,帮着疗伤的疗伤,救人的救人,丝毫不敢闲下。 "恩公......"包着一孩子的伤手时,那孩子怯怯一声。 穆文松听着手下这小娃子怯生生的一叫,抬头望去,见他一脸烟熏得黑黑的,连个鼻子嘴巴都看不出来,只是一双不解世事的黑白大眼水汪汪的竟是害怕与安心交织。他心中一酸,却笑道:"傻娃子,叔叔又未曾做过什么事,担不起恩公之称。" 小娃娃摇摇头,认真地道:"不行,恩公就是恩公,方才娘也是让我叫那位叔叔恩公的!" "那位叔叔?" "嗯,我要被坏人马蹄踩死的时候,是他把我拉出来的。"娃娃努力伸高手指向他左手边:"叔叔去那边了,他把坏人打到那边去的!" 穆文松怔了一怔,随即唤来近卫韩胄继续为那娃娃包扎,他却长身站起,往娃娃指的方向走去。 前日收到朝廷密信,西夏近日必有异动,这时若是突然出现什么陌生人,则定要讯问明白方可。他一路行去,见的都是些伤民残躯,直到走了几十丈远来到村头,才见着蹲在一些伤员前的一抹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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