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干嘛?"一路踉跄地被拉来,本不算清醒的神智也恢复了,止住脚步,冷冷出声问。 嘿嘿干笑两声,红发男子抓抓头发道:"月色很好。" "那又怎样?"杀人的眼光瞪向他,这白痴千万别说什么因为看见月色很好所以拉自己出来的这种鬼话,他不信,而且更有可能砍人。 又是几声干笑,迎着少年凌厉的不善眼神,红发男子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我只是想......" 突至而来的利器破空声适时地救了他一难,月光下,有锐物如电光火石般射向两人。 "小心。"几乎是同时出声,同时下意识地护住对方扑倒在草地上,一路翻滚,惊起停歇於草丛中的萤火虫。 "嗖、嗖"厉响,入地三分,月光下,白翎朱身的长箭没入柔软的草丛中。 停止翻滚,抱紧身下的人,眸子焦切地望向对方的脸庞。 "狐狸,没伤到哪吧?" 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接,胶合。有瞬息的呼吸凝滞,摇头。 "没事就好!"咧嘴挑起个放心的笑容,旋即整个人便跳起来,"是哪个缩头藏尾的王八蛋,敢暗算本天才。" 身影绰绰,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了月夜下。 那是个高大的巨人,即使是较之常人挺拔健壮许多的樱木站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孩子的身形了。 他手中挽着柄有手臂粗的巨弓,箭在弦上。 "这家伙是谁?"樱木瞪着他问身后的人。 流川枫从地上站起来,掸掉身上的泥土,淡淡道:"名朋第一神力士,森重宽。" "你认识我?"对方的脸上流露出丝诧异。 "当然,你那张射日弓下伤过不少人,"流川枫冷冷地说,"连爱和的诸星、大荣的土屋,不都是伤在你手下么?" "你是谁?"对方脸上有些迷惑。 "你来杀我们,居然不知道我们是谁?"樱木大叫起来,"臭小子,你脑袋坏了是不是?" 森重宽那张憨厚脸上的眼眨了眨:"不知道。" "你......"樱木蹦了起来,抡拳便待冲上去。 流川枫攫住了他的衣袖,望住森重宽:"湘北,流川枫。" "啊--咦--"森重宽一愣一怔,旋即瞪大眼望向白衣的少年:"你就是湘北秘门的流川枫?" "是。" "也就是金翅王朝那个最年轻的元帅,被人称为‘修罗战神‘的流川枫?" "是。" "不可能,不可能,"森重宽直摇头,"我不信,堂堂一个皇朝二十万精兵的统帅竟是个瘦不啦叽的小子,骗人的。" "什么骗人的?猩猩小子,你又有多大?"樱木一听他这么说流川枫可就不服气了。 森重宽被他问得呆了。 自己好像也还不及弱冠。 "哼,没见过这么笨的杀手,连自己要杀的人都弄不清楚,死狐狸,你老骂本天才是白痴,依天才看来,这家伙才是真的白痴。"樱木气哼哼地道。 "少胡说八道。"流川枫叱了句,转眸望着森重宽:"你来杀我们的?" "对。" "我听说,你杀人从不超过三箭。" "没错,如果三箭杀不到对方,我以后都不会再动这个人。"森重宽傲然地道。 "好,我接你三箭。" "你?"狐疑地上下打最了少年几眼,语气中带着不信与怜悯,"我看你连一箭都接不住,还是叫你身边的小子吧,他至少比你壮一点。" "狐狸......"樱木也叫了声。 就算没见过森重宽,也听过这人箭法的厉害,迄今为止能逃过他箭下的人,五根手指用了还有剩。 狐狸内力本就不足,怎么对付得了这个一看便知皮粗肉厚、力大如牛的蛮子。 平静的眸子望了他一眼,流川枫站定了身子,垂下衣袖,光芒跳跃,清华如月的剑锋自他袖中弹出来。 "动手吧!" "好。"森重宽搭箭拉弓,张臂将弓拉至满弦,嗖地射出去。 箭,划破大气,泛起金色流光,如燃烧的星火,直奔向少年面门。 身动,剑动,清冷剑光裹着白色身影,身形变幻如鬼魅,短短数秒钟,幻化了十数种身形,剑气纵横间,硬生生地架开了箭的轨道。 落定身形,流川枫目光望向森重宽,淡淡出声:"第一箭。" "好武功,"森重宽也忍不住喝彩一声,他当然看得出眼前这少年在刚才那极短的时间内至少幻变了十三种身形,从不同角度出剑卸掉他的箭势,才使他射出的箭偏失了方向。 流川枫苍白的脸上有了淡淡红晕。 "还有两箭。"森重宽中气十足地出声示警后再次挽弓搭箭,两箭连发。 双箭一出,风云失色,一时间,风卷草折,飞萤零落,箭气将空气卷入,带出恐怖的流光,飞向少年。 望着逼近的箭,流川枫轻轻扬起唇,在月光下,绽开了淡淡的笑容。 左手,迎风扬起,火红烈影挥出,两柄长剑同时划破了长空。 剑光起的刹那,连明月都失去了光辉。 水花飞溅,残花败草被卷起。 坠地声传来。 坠地的,是森重宽射的那两枝箭,还有...... 流川枫微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剑,那本是两柄削金断玉的宝剑,此刻却一寸寸一寸寸地自剑柄处崩裂,落在了地上。 月色下,周遭景物如遭凌迟。 "吧嗒。"一滴血珠,自少年手指间流下,跌进了草丛中。 "狐狸......"樱木吼了声,冲上前去,伸手便欲将少年搂进怀中。 "别过来。"流川枫厉声斥道。 "狐狸......" "不准过来,"一向平静冷淡的声音更加冷厉,那种接近萧煞的冷砺成功地制止了樱木,让他乖乖站在那,裹步不前。 缓缓抬起头,幽黑的眼眸望向了高大魁梧的男子:"阁下说话算数。" 森重宽盯着少年苍白中透着奇异红晕的脸,眼神又是不信又是惊疑又是佩服。 许久,他才将弓往身后一带,拱手道:"男子汉一言九鼎,森重宽以后都不会再动两位分毫,告辞。" 他说完,果真掉头便走。 待他身影不见了之后,流川枫才轻轻吁了口气,紧接着便是口狂血喷出,人往后倒。 "狐狸......"樱木眼疾手快地大手一伸,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 "回......回去,白痴。"桀王府,一反平日的清静幽雅。 来来往往的丫环侍女们捧着毛巾、水盆或是衣物、药材来往进出着一个房间。 房间内,雕花大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年紧闭着双眼躺在那,脸上血色褪尽,竟似没有半点的生气。 床畔,把脉的水泽一郎脸色逐渐凝重。 旁边,樱木如困兽般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子,三井等人亦全守在床边。 许久,樱木终於按捺不住,分开众人冲到床边,弯腰盯着床上男子苍白脸颊,问:"狐狸到底怎样了。" "很严重,"水泽一郎放开手,替床上的人掖好被子才转眸望向身后的人道,"小师兄内力本就不高,强接森重宽三箭不但耗尽了他的内力,同时也被箭上的内力反弹震伤内腑,恐怕一时间之内都必须在床上静养才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 樱木只是盯着床上人儿的容颜,手抓得紧紧的。 都怪自己,如果不一时头脑发热硬拉狐狸出去的话,就不会碰上那个猩猩男;如果那时强硬阻止狐狸接那三箭的话,狐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了。 都怪他,都怪他,明明知道狐狸身体不好却还放他去逞强,如果是自己的话,受再重的伤都不怕啊! 看着樱木的脸青了白,白了青,众人都恬他心里想什么。 三井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樱木的肩道:"樱木,你也不用太自责了,流川他并没有怪你。" "小三,都怪我不好。"樱木拳头捏得紧紧的,"都是我,要是我不拉狐狸出去,要是我有阻止他的话,狐狸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啪,大扇子在他头顶开花了。彩子一手叉腰,柳眉倒竖:"死小子,你在那说什么蠢话,你以为你那三脚猫工夫挡得下森重宽三箭么?也不想想若你伤在他箭下,流川还不是一样逃不掉?你有多少斤两,流川和大家心里都清楚,就因为他知道才会硬挺下的,你就少在那自以为是了。" "大姐头......"樱木抱头望向魄力十足的美艳女子。 "有时间在这后悔,还不如抓紧时间努力练好湘北秘门的武功,才不枉小枫的一片苦心。" "大姐头......"想不到彩子说出这一番话的樱木当场怔住了,若换成以前别人说他不如流川,他早就蹦起来了,但这次...... 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他的确没把握接得住森重宽的那三箭,虽然他自认内力是要胜过狐狸许多,但论到武功及临场经验的话,就差太远了。 他怎么会忘了,流川在他怀中昏过去之前的眼神呢?那么清澈透明的眼睛,丝毫没有对他的责难怨念啊!因为狐狸知道他的,了解他,可是他呢? 樱木抓紧拳头格格作响,再转头望着床上昏睡中的少年,一跺脚发狠地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追上狐狸的,等着瞧好了。" 说完他,便冲出了房间。 "这小子......"这下轮到三井他们几个愣住了。 "傻小子,这还差不多。"彩子唇角浮起满意的微笑,继而望向床上的少年。 小师弟,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藤真王府。 正对着花园的纸门半拉开着,一袭僧袍的年轻僧人正在提笔作画,绿衫的秀逸少年则坐在他身畔看着他提腕拈袖,一笔一笔地在雪白宣纸上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画的是在开满繁花的樱树下的少年,白衣如雪,缀着几枚枫叶的腰带如流水般垂下来,在他身后,樱花瓣或浓或淡,或远或近,恬静淡然。 "很像。"藤真望着画上的人微微笑着道,"但是太平和了,不像他。" 八重将狼毫搁回墨砚上,淡淡地道:"那是你没看过而已。" 藤真只是浅浅一笑,不再置评,站起身来踱步至门口,望着庭院中莲池内的并蒂莲,开口道:"情况,怎么样呢?" 八重仍坐在那,背对着他道:"情况对你而言很有利,朝中大部分朝臣都倾向於你,而且你在贵族之间的名望也不错,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除掉仙道彰。" "为什么?"藤真笑得温柔问。 "你不是他的对手,若等他的势力强大了,只怕你就不能和他抗衡了,"八重转过头看着他,"只有趁他现在羽翼未丰时先下手为强,才能免绝后患。" "可是我想选他做对手,"藤真笑得无害,"如果没有他,要得皇位岂非轻而易举,再说了,就算我真不如他,只要有枫的二十万大军在手,又何以惧他。" "枫会帮你?"八重看着他。 藤真优雅地笑了:"如果我和老七真有一天必须兵戎相见的话,他就必须要相助一方,因为他是这个王朝的战神,有守护这个皇朝的责任。" 八重秀气的眼中有了淡淡的尖锐的讽刺:"他也可以谁都不帮,反正谁得天下都一样,他唯一的任务就只有保护这个天下不为外邦侵占而已,并不包括参与宫廷的帝王之争。" 藤真还想说什么,花形已匆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什么事?"一见花形那凝重的神情,藤真便直觉有事发生。 "探子回报,流川元帅受伤了。"花形沉声回答。 "什么?"八重拂袖扫掉了桌上的墨砚纸笔也没在意,瞬息移至花形面前,急切地问:"枫受伤了?怎么回事?" 花形恭恭敬敬地回答:"到底是什么事也不清楚,只是据监守桀王府的探子回报昨晚流川元帅是由樱木花道抱回来的,而至那时起桀王府的气氛就一直很紧张,依我推测,如果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话,桀王府不至於如此。" 八重望向藤真。 "我知道了,花形,马上备轿和拜贴,我要和八重大师去桀王府,探望流川元帅。" "是,花形这就去办。"花形一拱手,快速离去。 八重的脸色有些发白。 藤真望着他,轻声道:"有湘北秘门的弟子在,我想你不必太过担心。" 八重摇头,缓缓地道:"正是因为有湘北秘门的人在,才更担心,若枫受伤不重,他们那些人不会紧张的。" "你担心也没用,去看看才能确定。" "嗯。" 阳光洒落在床上,照出少年苍白脸庞。 彩子,三井等人各自坐在椅上,个个微锁眉头,望着端着药碗在床畔坐下的水泽一郎。 扑愣愣,黑色的信鸽拍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宫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鸽子解下绑在鸽腿上的小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怎么了?"见他脸色骤变,其余几人问。 "山王往碎叶边城的国界线驻派了大约十万的军队,而且还是由山王太子泽北荣治亲率的铁骑军,开战的意图十分明显。守城将领按流川离开时的吩咐去找大师兄,大师兄现在已前去碎叶城坐镇,但他要流川尽快赶回边城,以免失了防守先机。" 三井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纸条,迅速浏览了遍,脸色黑了大半,许久才恨恨地道:"山王鞑子一定是知道流川不在碎叶城,想乘虚而入,果真狡诈之至。" "情况很紧急?"彩子问。 "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事,碎叶城那边已派将领八百里快骑赶来京城请求调运军资资备战。"三井沉着脸道:"但流川现在这样子,可以带兵打仗么?" 听了他的话,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床榻上的少年。 水泽一郎头也不回地一边喂药一边回答他们:"不可能,小师兄能否在这几日内清醒都成问题,更遑论带兵上战场打仗了。" 他的话,让几个人脸又黑了一半。 "本天才替狐狸去。"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樱木大步走进来。 "你?"四个人,八只眼都落在他身上,木暮首先出声了:"樱木,我们说的可是带军行战,而不是你们的那些劫富济贫的行为,你真的行?" 樱木眼瞪过去:"你可别小看本天才。" "樱木,我们不是小看你,而是因为这带兵打仗和行侠仗义是不很大区别的,它可关系着朝廷兴亡和成千上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不可儿戏哪!"木暮语重心长。 宫城说得更白:"你以为是三岁小孩子的游戏,那么容易......" 彩子和三井倒不出声了,站在一边看樱木如何应腔。 听他们一说,樱木急了,快步奔到床边道:"本天才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这个不能和那个相比,但狐狸离开碎叶城时可是将帅印交给了本天才保管,现在有鞑子要入侵,本天才自然不能不管。" "什么,流川将帅印交给了你保管?"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声音中俱是惊疑。 流川居然会将调动三军兵马,掌握了二十万精兵的元帅帅印交给了这个粗犷的樱木,实在是出乎他们这几个师兄姐的意料了。 樱木,真的有那么值得流川信赖么? 几个人都望向仍在昏睡中的少年。 "启禀王爷,逍遥王爷前来拜见、探访......" "禀报王爷,四皇子和八重大师投贴前来拜访王爷和流川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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