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出现在这家酒店的大堂,他们一行人离开经过一楼大堂时,颜世安眼尖地发现了沙发上穿着西装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似乎看得认真,前面的茶几上有一杯咖啡,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繁华的街头,无数的鲜艳的广告招牌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衬得少年眉眼如画,安静淡然。
颜世安的心脏突然怦怦地跳起来,她上前几步,扯了扯三少的衣袖。
三少侧头对她微微一笑,那样温和清俊的笑容让颜世安红了脸。
三少把所有人都送上车,面带笑容,彬彬有礼,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确定其他人都离开,三少慢慢地收敛起笑容,眼中带着一丝忧愁,最后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回酒店。
“在看什么?”身边有人坐下,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袭来,叶蓁顺手把杂志递给身旁的人,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子,抱住,没有紧得让三少无法呼吸,但也无法挣脱。
三少伸手揉了揉叶蓁的头发,然后圈住他还是少年的纤细而坚韧的腰。
“晚上要吃什么?”三少温柔地问,下巴摩挲着叶蓁的头顶。
叶蓁没有说话。
三少叹了一口气,说,“易语天告诉你了?我本来不想你知道的——已经没事了,研究已经有了大进展,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做手术,做完手术就没事了。”
叶蓁依旧沉默。
可是滚烫的泪水刺痛了他的皮肤,连同心脏。
三少亲吻叶蓁的发顶,“对不起。说好会陪你过下去的,我不会中途退出。”
叶蓁没有出声,放佛失去了声音。
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整洁的桌椅,外面的行人走来走去。
叶蓁抱着他的爱人,好像得到了永远。
叶蓁变得沉默了,以前和沈放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灵动——少年人特有的神采飞扬,可是最近他沉默也沉稳了许多,对于不喜欢的人或事也不再咄咄逼人,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三少,但越是把三少看得紧,他的心就越是不安,他怕,他怕一切不安定的因素,他怕眨一眨眼三少就不见了。三少很配合,他知道叶蓁的不安,所以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叶蓁身边,等他看向自己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却无端端地引得叶蓁掉眼泪。
三少帮他擦去眼泪,无奈道,“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那一段时间叶蓁瘦了很多,许久不见他的沈放来颜家还球拍是被吓一跳,“叶蓁,你是在往林黛玉的方向发展吗?”
叶蓁抿着唇,少见的面色沉郁。
后来,三少把他的医生请过来做客,叶蓁跟医生详细地谈过以后,心情才好点。
按现在的科研成果和三少的身体状况,做手术是有很高几率可以成功的。手术时间大约在新年,医生特地交代,手术前后病人切忌大的情绪波动,所以,最好,叶蓁在那段时间离开,理由是“你在的话,他会分心”。
叶蓁并不懂得这个逻辑,也分辨不出真假,他不想离开三少,他怎么可能在三少需要他的时候离他远远的呢?而且,万一手术出意外了呢?
所有他没有答应。但心里隐隐是不安的。
有时候,他会天马行空地想,带三少去过自由自在的隐居生活,有时候,他会冲动地想毁了三少和李君馨的婚约,更多时候,他在担心三少的同时勾画他们未来的幸福的生活。
再后来,叶蓁想起来年少时的自己,确实是又蠢又傻。
元旦那天,三少和叶蓁去爬山。医生说,喻家人的心脏能承担一般的运动,他们的心中负荷是一个累积的过程,而累积的通常是负面情绪。
和他们同时在山脚出发的是一家三口,十岁左右的男孩,好动活泼,三十左右的年轻妈妈穿着朴素,长得很好看,但眼角已经有细纹,爸爸看起来可能有四十岁了,比较魁梧,红光满面,看得出非常宠爱孩子。妈妈长相出众,孩子却相貌平凡,也许是像他父亲多一点。
叶蓁心里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一家人热热闹闹,父母几乎管不住那泼猴似的男孩,有两次差点就撞到三少身上来,第一次叶蓁接受了他们的道歉,第二次叶蓁的脸直接黑了,孩子一看他要生气做个鬼脸就跑了,父亲大大咧咧的并不在意,只有母亲低眉顺眼地来道歉——叶蓁总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叶蓁特地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落在后面,三少穿着浅色运动装,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只是眸色太深,平时似乎不怎么锻炼身体,但爬起山来一点也不吃力,跟叶蓁两个人就像出来郊游一样轻松。他们时而并肩,时而低语,时而相笑,看起来像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弟。
那位母亲也被落在后面,他们经常在休息的凉亭里相遇,她犹豫着想和他们搭话,可往往是犹豫间,他们就离开了,之留给她一个背影。
至山顶,叶蓁握着三少的手,与他看山下风景,心中暗想,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1、病情什么都是瞎掰的,请勿细究
2、我要很快完结掉!
第17章 成
Chapter17 成
三少和李家小姐的订婚宴如期而至。
颜世安有些惴惴的,她担心叶蓁会在婚宴上发难,导致大家都下不了台——尽管至今叶蓁还没有做过这种类似的不管不顾的事情,可今天是三哥和别人订婚啊!
叶蓁倒是很平静,好像今天和其他的日子并无什么不同。
早上颜世安在饭桌旁看见他,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修身外套,更显得脸色苍白、身形纤细,神色如以往一般淡然,但她感觉他比以往更加冷漠。三少也比以往更加宠爱他,至少颜世安以前从未见过三少出门前会和叶蓁亲吻,即便是安抚性的。
那时颜世安把关注的重点放在叶蓁身上,她没有意识到更难看透的人,是她的三哥。
订婚宴在酒店举行,风光华丽,觥筹交错,不知道是谁的钻石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灿烂刺眼的光芒,不知道是谁身上携带的香水散发出花朵一般的芬芳,也不知道是谁脸上的笑容,幸福得恍如这一切都是真的一般。
颜世安旁边坐着叶蓁,大家都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乖巧安静的少年,他也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偶尔目光转动,也是追随着那个灯光下言笑晏晏的三少。颜世安时不时地看两眼叶蓁,她总觉得他会做出什么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来,不免有些担心,但直至离开,叶蓁都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三少笑着给李君馨戴上了一枚漂亮的钻戒,李君馨的双颊浮上两朵红霞,眼底泪光闪现,看上去十分激动,旁边的年轻人起哄着“亲一个”,李君馨脸颊绯红,难得羞涩地低下头,三少慢慢地靠近,垂首……
叶蓁突然站起来,把颜世安吓了一跳,她问“怎么了?”叶蓁眉眼一片冷淡,说,“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颜世安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人群环绕的中心,三少低头,温柔地在李君馨的脸颊吻了一下。
那样似水的温柔,任谁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叹了一口气,过了五分钟以后也偷偷溜出了会场,打算和叶蓁一起回去。
偌大的停车场凉气袭人,一台台不同的轿车潜伏般安静存在,一盏盏小灯在台柱上面亮起,颜世安看见在一盏小灯下,相拥亲吻的两个人。
已经离开的叶蓁和本该在热闹会场的三少。
颜世安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没错,那样温柔的眉目,缠绵的情意与躯体,甚至连被灯光柔和了的五官都是相似的。
美好得像一幅画一样。
他们低声说着话,间杂的亲吻,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会儿,三少和叶蓁终于分开,三少向颜世安走去,问道:“你也要回去了吗?”
颜世安愣愣地点头。
“那好,早点休息。”三少说完,离开。
房车前灯亮起,颜世安才发现叶蓁已经坐进去了,司机也是早早就就位了,他开灯之后就出来问她:“世安小姐,你要现在回家吗?”
当晚颜家三少回家了,身边没有李君馨,好像没有人觉得不对,连颜世安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她有点迷糊,想不清楚,三哥不是和李君馨订婚了吗?这婚跟没订似的。
这一晚叶蓁总是在梦中惊醒,睡梦中的三少会轻轻地拍拍他,习惯性地安抚,知道叶蓁再次沉睡过去。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去,三少再没有跟叶蓁说出国的事,叶蓁也就当作没有这回事。易语天也着急,叶蓁出国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了,证件齐全,人员到岗,最晚,出了正月叶蓁就要动身了,但三少就像忘记了这事情似的,再没有提一句,易语天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三少心里是怎么想的。
眼睛一眨,就是过年的时候了。
春节这几天,大家都呆在家里,偌大的老宅热闹了不少,就高兴的事颜世安,她一会找叶蓁说会儿话,一会儿让颜世晏陪她出去玩,一会儿做点小糕点给家里人尝尝,像花蝴蝶般转来转去,似乎这是她过得最高兴的一个年了。但在年三十那天晚上,她跟颜世晏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发脾气,整日缩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了。
和三少订了婚的李君馨在订婚之后就没有出现过,据说是她家里人送她出国游玩去了,过年也不回来,按理说年初二三少该去李家拜访一下,他去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只带了叶蓁一个人去。
在这个圈子里,叶蓁是颜家三少的男宠是一件秘而不宣的事情,在大年初二明目张胆地带着男宠上岳父岳母家拜年,这怎么看都太出格了。
李君馨的堂弟在看到三少旁边那个安静而眉眼如画的少年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偏偏李君馨的父母还一团和气地把人往屋里迎,本来在客厅看电视的他顿时“哼”了一声,极为扫兴地上楼去了,刚好他的另一位堂姐,李绘蝶,他们这一辈最漂亮最出色的孩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李绘蝶热情地迎上去,“颜三哥,好久不见。”她是李家谪支的长女,本家不是这里,今天只是刚好过来拜年。
三少含笑颔首,叶蓁见李绘蝶长发大眼,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李绘蝶却大大方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这就是你家的那位小辈?看着很灵气。你好,叶蓁是吗?”她伸出一只白皙柔美的手,“我叫李绘蝶,现在还在上大学,不过刚好有些机缘,手上有个项目正在和三少合作。”同一个富贵人家,有像李君馨父母的,希望女儿快乐长大,再给她找个如意郎君,也有像李绘蝶父母的,把女儿从小就培养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家族接班人。
叶蓁伸手和她握了下,“你好,我是叶蓁。”
李绘蝶笑了笑,说,“很好,可能以后你就是我的合作对象了。”
叶蓁当时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三少笑说,“到时候还要请你多手下留情了。”他神色自然,像是开玩笑,也像是很认真。
李绘蝶也是这般神态,说,“这是自然。”
三少和李绘蝶上书房去谈事情了,叶蓁留在客厅,李君馨父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留下一个佣人招待他,隔了一会,李君馨的刻薄堂弟又来到客厅,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什么东西,也配跟着姐夫来这里。”叶蓁岿然不动,他又无不讽刺地说了一大通,发现叶蓁像老僧入定似的当他不存在,他也自讨没趣,坐在一边看他的电视。
叶蓁像个瓷娃娃,放佛三少在的时候才会给他注入灵魂,好让他有七情六欲。
第18章 念
Chapter18 念
年初七的那一天,百忙的颜柳终于带着她的双胞胎儿子回门了,颜世安还是躲在房间不出来,颜世晏的眉间也有郁气,大家都不知道这两兄妹是为什么就吵了一架。
每每回颜家,总是颜柳独自带着儿子回来,她的丈夫像是活在传说中,只听闻而未曾出现过,颜柳母子也很少提起他。
大家都在客厅陪坐,双胞胎倒是玩得开心,颜柳刚刚提了一句“我们包饺子吧”,俩儿子就跑过来,一个说“好啊我要香菇馅的”,另一个说“妈妈我要白菜馅的”,颜世晏打趣说:“你两个儿子倒是吃素的。”
颜柳正要回击,易语天走进客厅,说:“叶蓁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您母亲的人,您要见一见吗?”
叶蓁正在沏茶,闻言抬起头,却是怔住了。
三少拍了拍叶蓁的背脊,四平八稳地说:“请进来吧。”
于是进来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显得有些沧桑,但看出来年轻时是非常美丽的,穿着也很普通,她看了叶蓁一眼,未语先落泪,看着就让人难过。
颜柳和颜世晏却像见了鬼一般,颜世晏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妇人,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向叶蓁。颜柳也是脸色苍白,她看看中年妇人,又看看叶蓁,这二人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心中大震。
叶蓁愣愣地看着妇人,心底觉得这个有几分眼熟,他带着几分无措看向三少,忽然想起他见过这个妇人,当时他和三少去爬山,路上遇到过一家三口,当时他觉得妇人看他的眼神不大对,没想到是有这层缘由在。
三少把叶蓁手中的茶具一一放下,握住他冰凉的双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眼神怜爱,忍不住吻了吻叶蓁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看到这个动作的颜柳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她让管家把两个孩子带走,认真地观察了那位不断抹眼泪的妇人,柔声问道:“你是谁?怎么说叶蓁是你的小孩?”
那妇人答道,她姓高,本是这个城市的,读高中时未婚先孕,父母嫌她丢面子,把她扫地出门,她只好暂居邻市亲戚家,亲戚给她找了一门亲事,说男方不嫌弃她大着肚子进门,于是她嫁给了一个年纪不小的工人,生下了一个男孩,男孩天生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当她怀上第二胎时,丈夫大老远偷偷地把男孩丢在一个孤儿院的门口,回家却谎称男孩走丢了,妇人遍寻不得,只以为孩子被人贩子贩走了。
这个男孩就是叶蓁,他被孤儿院收养后也是沉默寡言的,后来被三少收养才稍微正常一点,但比起同龄人还是安静得多。
上次妇人和叶蓁意外遇见,她一眼就看出叶蓁就是她那个失踪的大儿子,但不敢当场相认,自己在私底下打听了许久,确认叶蓁就是她的孩子后,才找上门来。
“你还记得吗?”三少抚摸着叶蓁的脑袋,温柔问道。
叶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颜柳听完后,心中自有很多疑惑,只好暂且压下,问:“如果叶蓁真是你的儿子,你想怎么办?”
妇人哭哭啼啼的,但神志清醒,只说自己没用,丈夫心胸狭隘,容不下叶蓁,况且叶蓁在这里过得好好的,她也放心,只盼着一年能与叶蓁见上几面,希望叶蓁不要拒绝。
大家都看向叶蓁,叶蓁皱了下眉头,问道:“那我亲生父亲呢?”
颜柳等人心中一沉,果不其然,那妇人说:“死了,你是遗腹子。”
叶蓁的手指紧紧缠着三少的手指,神色有些不自然,低低地应了声“哦”。
颜柳说道:“既然你远道而来,不如先住一晚……”
8/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