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第二天直接便也学伯安候称病不上朝了。
德盛帝直摇头,心里有些生气又有些愧疚,一时间纠结复杂的不行。
而此时玟王府内,众人正在廊下温酒赏雪。
唐斯远得知洛阳土匪的事情,笑着说道:“那帮人我原本是知道的,都是些江湖破落户,各个不要命,而且都是和朝廷有深仇大恨的,谁去谁倒霉,王爷此番如此应付,很对”
“本王不去并不是因为洛匪凶残”楚豫拿着小刀将烤好的羊腿肉切好,然后递给身边的顾攸宁说道:“只是不想再去搀和了,横竖现在又不是本王的江山”
“只怕难啊”穆云汉斜倚在软榻上,一边端着温酒浅酌,一边闲散的说道:“如今朝廷没有可用的将才,洛匪又及其难对付,这件事情,王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顾攸宁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开心,说道:“朝中有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有将才了,再者说不是还有个秦王争着抢着要去吗”
“他想去有何用,去了也是被打回来,到时候还是得王爷去”唐斯远轻笑,转头看向青枫,见他正在给自己倒酒,于是伸手拦了一把,说道:“别喝了,你都喝了好几杯,小心一会儿醉了难受”
“我不怕,穆爷给我醒酒药了,不会醉的”青枫笑眯眯的看了眼穆云汉。
穆云汉也冲他笑笑说道:“天寒,多喝几杯热酒驱驱寒气也好”
唐斯远瞬间沉下脸,这几个月他和青枫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只是中间总是不咸不淡的橫着个穆云汉,你说他对青枫有别的想法,这人还真不在意唐斯远,就连唐斯远非得死乞白赖的跟着青枫住一个房间,他都不在乎,你要是说他对青枫没有想法吧,还总是很关心青枫,态度语气温柔至极,让唐斯远很是不爽。
顾攸宁没空管他们的三角关系,有些急切的说道:“那怎么办”
说着一把抱住楚豫的胳膊,瞪圆眼睛:“我不要你去洛阳,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放心,我有分寸”楚豫笑着掐掐他的脸:“再说一介土匪还不至于让我有危险”
“那也不许去”玟王妃很是任性。
“不去,不去,攸宁听话,乖乖吃饭,今天许你可以多喝一杯酒”
楚豫笑着哄他,虽然如此说着,但是众人都知道,如果朝中再无人能制服洛匪,恐怕玟王就得非去不可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长安大雪
腊月二十七,一场大雪,长安百户封门。
顾攸宁抱着手炉站在门口,身上披着貂裘,望着这终日不停的大雪,半晌说道:“兼雨最喜欢玩雪,只是这天太冷了,你告诉跟着的人,叫他们千万仔细着,可别冻着兼雨”
“知道了,到底是王妃最看重兼雨,这些话不知道都嘱咐奴婢多少遍了”采璇穿着一件嫩粉色的短袄,站在一旁轻笑的说道:“王妃说要给兼雨做件披风,可是外面采办的人进来回话,说今年雪太大了,连带着貂皮都不如往年的好,来请王妃示下,说若是没有好的貂皮,是不是拿獭兔的也是一样”
“王府这些人瞧着我好说话,是越发散漫了,兼雨现在身上的那件狐皮的我尚且嫌轻,更别说獭兔的了”顾攸宁蹙眉,转头看她:“一家没有就找别家,钱花下去了总会有的,今年我瞧着比往年都冷”
“是”
采璇见顾攸宁似乎有些动气儿,不觉也正色起来,不敢再插科打诨,只是进来奉茶的采月听见了,不由的说道:“王妃何须这样麻烦,奴婢刚才进来,看见逸王府里送来的貂裘就好得很,无论样式和尺寸都是照兼雨来的,不如就想给兼雨穿那件,等采办的那些人找到了好的貂裘,王妃便拿给兼雨做件好的,岂不省着兼雨冷着了”
“说的也是,横竖楚越那杂种愿意送进来的”顾攸宁面上嗤笑,末了又谨慎的嘱咐道:“好好检查一下那件貂裘,逸王府的人杂,别动了什么手脚”
“在没有比王妃更加细心的了”采月放下茶盏笑着说道:“王爷上朝去了,还得段时间能回来呢,唐教主和青枫公子在雪绘馆烤羊肉呢,穆公子也在,王妃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唐斯远那货现在是变着法的哄青枫开心,也就穆云汉没眼色老是去凑热闹,我可不去”顾攸宁看着雪越发大了,便转身回屋,说道:“今天去接王爷回来的是马车,这雪下的太大了,马车恐不安全,还是让抬着轿子去把马车换回来吧”
“是”采璇领命,福了福身,然后转身出去了。
无论长安的雪下的有多大,皇城里是如何银装素裹,风雪呼啸,都被金銮殿厚重的镀金盘龙的大门阻挡住。
朝中百官皆静默而立,德盛帝坐于龙椅之上,面前的桌案上放着洛阳来的奏折,封封加急,可见洛匪猖獗,更有洛阳刺史在于奏折上说道,洛阳如今风声鹤唳,百姓皆惶恐不安,更有传言,说洛匪通晓鬼魅之术,可招来阴兵。
更有人说道,让皇帝派御史钦差去和洛匪讲和谈判。
德盛帝震怒,一把将奏折掷于案上:“胡闹!!!堂堂天朝,九五至尊,怎可去和一介土匪讲和!!!”
“皇上息怒!!!!”
龙椅之上的皇帝震怒,金銮殿上的百官自然齐齐下跪请罪。
“息怒!!朕如何息怒!!!”德盛帝豁然起身,走出桌案,面对着乌泱泱跪了一地的百官,骂道:“难道我大昭竟无一个可有的将才,那朕留着这些世袭的武官、公假何用!!!”
话音一落,百官继续俯首:“臣等有罪!!”
楚豫自然也跟着俯首,只是嘴边多了一缕冷笑,因为他觉着,朝臣的这些看似恭敬惶恐之词,有些时候也怪让人气闷无语的,大有滚刀肉的意思。
横竖我都有罪了,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德盛帝满眼怒火无处发汇。
退朝之后,楚豫和楚衡一起从金銮殿出来。
楚衡轻笑道:“皇祖父其实现在早就想让皇叔你去了,只是拉不下来脸,况且心里还是忌讳”
“本王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家里王妃不愿意让本王去,本王也无可奈何”楚豫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楚衡无奈的摇头:“皇叔,都什么时候,您还在这儿说笑,我可听说,秦王府的人都急红眼了呢”
“他才不急呢”楚豫淡然的说道:“他本就不是武将,要来兵权也无用,他之所以这样是做给你皇祖父看呢”
“也难为他了,若是皇祖父真的让他去,恐怕咱们要省了许多事了,洛匪如此猖獗,朝廷总要派人去,听说皇祖父已经留下明王在宫中,估计是要商量对策呢,最迟过完后,即便是不让皇叔去,皇祖父也得派另外一个人,这些公侯都指望不上,估计还得是明王”楚衡轻叹:“其实…皇叔的几个旧部,不乏有青年才俊,再者说顾总领曾经戍守边关,也很妥当,只是这些才俊无一不与皇叔挂钩,恐怕皇祖父都信不着”
“说到底,还是本王连累他们了”
楚豫转头看去,与楚衡对视一眼,半晌叔侄二人相视而笑,楚衡抿嘴笑道:“皇祖父如今心里不知道多后悔呢,朝中大臣也都心明镜似得,只是没有一个人敢来触皇叔的霉头,还是前些日子皇叔大殿之上的那几声咳嗽起作用了”
楚豫沉沉叹气:“本王今日见你皇祖父身体似乎不如从前了,你平日进宫勤着些,从前诸皇子中,你皇祖父最喜爱你父王,如今你也大了,风骨大有你父王之态,你在他面前多走动走动,也好让他不那么思念故子”
“是,侄儿知道,只是皇叔……”楚衡有些担心的说道:“若是皇祖父真的让你去洛阳,你会去吗?”
“君若让臣死,臣都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去洛阳了”楚豫冷笑,半晌深吸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若是本王真的要去洛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攸宁”
楚衡也默然:“世人都知道玟王妃是皇叔的心头至宝,你若是真的去洛阳,王妃是一定得留在长安的”
“所以本王不想去洛阳”
楚豫目光凛冽,踏着大雪,一步一步走出九重深宫。
已经过至午后,长安的大雪堪堪停住,顾攸宁披着貂裘,站在玟王府大门口,等了很久也不见玟王府的轿子抬来。
穆云汉似乎是要出门,见到他在门口,不禁笑道:“这么冷的天你倒要站在外面,等下王爷回来又要收拾你”
顾攸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望着远处宫里的方向,半晌说道:“你觉着洛阳的事情如何”
“还是那句话,恐怕是要落在王爷身上”穆云汉曼声道
“可是我不想让他去……”
“岂止是你不想让他去,王爷放心不下你,自己也不想去”穆云汉说道:“只是,若真的去了,又风光的剿匪归来,必定能恢复兵权,重新手掌天下兵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为某的万世之全,王爷还是应该去的”
“可是去了,皇帝会更加疑心他”顾攸宁反驳道。
穆云汉笑着摇头:“皇帝如今为洛匪之事心急如焚,那点子疑心的怕是早没了”
看着穆云汉笃定的笑脸,顾攸宁心沉了下去,末了低头说道:“照你说,此次洛阳,王爷还是应该去的?”
“自然,只是剿匪而已,你也不用太忧心,只是……”
穆云汉留了半句话没说,顾攸宁抬头看他,问道:“只是什么?”
“……”穆云汉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失笑摇头:“没什么,票号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顾攸宁有些莫名其妙,继续抱着手炉等着楚豫回来。
穆云汉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靠在迎枕上,脸上带着倦意,好半天才幽幽的自主自语:“师父啊师父,早知道,我便听你的话,不学这占卜之术了,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样畏手畏脚,这是给我的惩罚吗?”
而此时,广贤宫内明王和德盛帝对立而坐。
明王说道:“不过一介土匪而已,大不了臣弟去”
“你年事也高了,朕怎么放心让你去”德盛帝摇头。
“那皇兄打算如何”
“洛匪凶残,连着去好几个都折在那儿,而且奏折上说,还有颇多诡异之处,不可小觑,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楚豫能破”德盛帝沉声而道:“只是这些年,朕的确让他委屈了,所以让他一个人领兵去,朕怕他错了心思,正在为此事为难”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利弊权衡
“玟王不像是那样的人”明王淡淡的。
德盛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方才徐徐说道:“我也知道他性情耿直,为人君子端方,只是有些时候,朕不得不妨……”
明王苦笑:“皇兄是前半辈子斗的太凶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是啊,咱们当年算计了父皇多少,又没父皇算计了多少,只怕都数不清了,还有先帝的皇贵妃,他当年差点算计了大昭整个江山”
德盛帝目光梦呓,望着恢弘奢华的广贤宫,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做梦都盼着,有朝一日能像自己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一样,坐拥江山万里,那样他和自己弟弟,就不用再看人脸色活的小心翼翼。
“可是最后还是父皇赢了,不是吗?”明王淡笑,两鬓以见斑白,忽而突然说道:“臣弟今日看见逸王那孩子,怎么如今磋磨成这样,头发竟然都花白了,臣弟记着…记着那孩子从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那孩子生性浪荡,眼高于顶,偏又出身皇家,给了他最尊贵的位置,让他又有了自负的资本,自然由的他挥霍,只是最终竟然难为到了情字上”德盛帝摇摇头,叹气说道:“前年他遣散所有妻妾,听说是因为个男孩子没了,他一直伤心到现在”
“是个男孩子?”明王惊讶,半晌忍不住说道:“这也是奇了的,怎么这辈的子侄都犯了这上面,臣弟家的二小子如今也闹着要给男妾扶正呢,本想着难为他们几年,也就断了念想了,谁知竟越演越烈,昨日他母亲不过略提了一句给他议亲,竟大闹起来,说是领着那个男妾搬出去住,气的他大哥差点要揍他”
“你家也算好的了,没有那些腌臜事儿,几个兄弟虽说不是同一母的,可仍旧亲厚,不然也不是谁家的庶子都敢闹的”德盛帝说道:“朕是皇帝,有些事情拼不得了,能成全出一个你来,朕也算放心了”
“好端端的说这样伤心的话”明王知道皇子间不睦是德盛帝最大的痛脚,于是赶紧安慰说道:“其实臣弟冷眼看着这么多年,秦王和玟王都是个好的,从前不懂事的逸王如今也很像样,再者说还有楚衡呢,臣弟看着他越发进益了”
德盛帝又叹了口气,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
顾攸宁站在玟王府门口一直等到脚都快僵了,才把楚豫等回来。
“这么大冷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楚豫见他站在门口,顿时急急的上前,伸手在他脸蛋上摸了摸,果然触手冰凉。
“见你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在屋里等的有点着急了”顾攸宁仰头看他,吸了吸鼻子,果然有些冻着了。
“是我不好,出了金銮殿跟衡儿多说了一会我,忘记让人回来知会你了”楚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让顾攸宁将脸埋在自己脖颈处,大步流星的往碧水居走去。
“以后不许在外面等了,仔细冻着了,你又不愿意喝药”
楚豫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暖阁的炕上,又亲自拖了他鞋袜让他在被窝里暖着,然后便吩咐人煮姜汤来给他喝。
顾攸宁看着楚豫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一会儿给他拧了温湿的帕子擦脸,一会儿又给他端吃的,这人总是这样,和他在一起,他的目光和注意力总是在你身上。
楚豫见他愣愣的瞧着自己,顿时有些好笑,上前捏着下巴俯身在嘴角上亲了一口:“想什么呢?”
“……”顾攸宁仰头看他,半晌摇摇头:“没想什么,倒是你,洛阳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里,楚豫叹气,坐在他身边说道:“今天洛阳的八百里加急送了来,父皇看过后当朝震怒,连带着将满朝武将都骂了个遍,岂不知,朝中有很多人都能弹压住洛匪,只是他忌讳着那些都是我的嫡系将领,不肯派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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