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牧:“……” 米绪进了后头的库房排队领衣裳,顺手就又拿了手机来看,他开了扣扣,但一直没见人回复,这都一天过去了,看来是真的很忙。 米绪咧了咧嘴,把手机又揣回去了。 后头葛晓霖也来了,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勾着米绪脖子安慰他:“应该是有事儿吧,不是说比赛吗。” 米绪忙道:“对啊,他们那比赛真要命,比我们这儿还没人性呢,你别看那些假洋鬼子爱耍什么绅士风度,指不定私下竞争怎么激烈,不使出吃奶的劲儿干死他们怎么成!” 葛晓霖听米绪说得头头是道,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领到衣服换上了,两人互相调整了下帽檐和衣领的角度,米绪臭美地甩了甩摆荡的流苏道:“农奴也终有翻身当家做主人的一天了!” “但是做无产阶级的快乐也到今天以后没有了。”葛晓霖感叹。 米绪翻出手机:“来一张,等我回去印出来发给村里的学生让他们裱起来,也看看老师的英姿。” “同学,半身的裱起来那是遗照……”忽然两人身后窜出了一个脑袋,“为什么不试试新一代的科技成果呢?高清高分辨率附带自动抓取微笑功能和连拍功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米绪和葛晓霖一道转过头。 “你还能卖相机啊?”葛妈惊讶。 “什么话!相识这么多年,你竟然还如此看轻我,没办法做兄弟了,我们的感情就到这里结束吧,来生有缘再见。”庞智斐转身就走。 葛晓霖在他背后挥手,却见下一刻那人又回过了头来。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样吧,八折,一口价换我们的感情!不行,那七折……六折行不行,算了……五折!” 葛晓霖:“……” 外头有人招呼典礼要开始了,米绪随着众人一道陆陆续续的进了场,待都坐定后,灯光熄灭,台上又开始播放起影片来。 [你会记得……] [我们最帅的男神……打瞌睡的教室……划重点的老师……] …… 下面又是一片骂声和一片泪海,而早已领略过此的米绪和葛妈则:“……” 你们好歹换个词儿也好啊! 不过他们还是默默地把片子看完了,这就好像看一场电视剧和轮到自己演,总是有区别的。 待到灯重新亮起,主持人上台控场,接着校长致辞,然后颁发证书。 同学们一行行秩序地上台,场内观礼的人很多,还有家属好友陪同的,领了毕业证后一伙人就笑闹哭叫成一团抱着彼此拍照,主持人则趁势说:“这个时候,能有亲爱的人一起陪伴,必定能忘却伤感,剩下更多的快乐。” 快乐…… 米绪琢磨着那话。 是挺快乐的。 嗯。快乐。 终于轮到他们了,米绪和兄弟们挨着一起上台,正要从校长手中接过证书的时候,忽的场内响起了一片喧哗声,那喧哗来得特别突然,特别汹涌,米绪随之望去,就见这人群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由正中的入口处开始一汩汩的往外冒泡,越发热烈,越发蒸腾。 多久了,这都多久没见过这样神经的现象了,当下不少疑惑的人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米绪自然也是,他怔怔地看着那潮水蜂拥的中心,然后慢慢地瞪大了眼…… ☆、116一代城草。 米绪瞪着那团人潮,就见他们恍若狗血剧中最恶俗的桥段那般,慢慢分开至两边,然后从中间走出一个自带光源的人来。 不过一眼对方就看到了米绪,两人目光交错,一同定在了那里。 如果不是前头的喊声唤回了米绪的神志,估计就要上演镜头360度环绕式拍摄二人的现场高端表现了。 “同学,要激动也得先领了证书啊,后头还有其他同学等着呢。” 米绪忙转头望向说话的校长,继而脸皮一抽,尴尬地双手把自己的毕业证给接了过来。 校长呵呵笑:“恭喜毕业,以后还要多加油。” 米绪鞠躬:“谢谢老师。” 从台上下来,米绪抱着证书向不远处的人走去,对方就站在那里,明明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电脑屏幕里出现,模样身高也没多大变化,但是米绪就是觉得这丫瞧着比以前越发晃眼了,难道是镀了层洋墨水分辨率也跟着增长了吗?就跟打印机似的。 难怪自己整个人像素越来越低了,环境所逼! 米绪在陈羽宗身前停下,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跟各种激光炮似的不停朝他脸上身上打来,他挺了挺背脊,对陈羽宗露出了个有点不甚自然的笑容:“不打招呼就跑路可是会传染的,这毛病不光我有对吧。” 陈羽宗看着他,也笑了。 这个笑容自然引起了周围群众的一片哗然,更加之米绪上前状似哥们的一把揽住了陈羽宗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 葛晓霖跟在了他们身后,一路上听着两旁有新生在问这个是谁的,立马被普及大城草的光荣历史,然后纷纷感叹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 “我知道他们关系好,没想到竟然真这么好……似特意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还记得BBS上的那句话话吗:‘扣住小蓝朋友,草爷终究会回来的!’谁知真的一语成谶,现在想想莫名的觉得唏嘘感动!” “太羡慕了,有这样的朋友……” “天真!陈羽宗一直在国外的吧,我不相信这仅仅是友情的力量……” “我也不信……” 葛晓霖对以上言论只能用“……”来表达的自己的心情。 出了礼堂就在角落看见了谢亦骞,不用想,少爷归来,车夫必然是要尽责的。 “取到真经了?”谢亦骞瞥了眼葛晓霖手里的大红本。 葛晓霖想笑,但心里酸酸涩涩的一时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只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谢亦骞摸着下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人没一句正经,葛晓霖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谢亦骞其实明白葛晓霖的心思,他看着走远的两人,朝着米绪的身影努了努嘴:“你看看人家,心态还挺好,家里那位这么费尽心思远赴千里,小子见了竟还很淡定哈。” 葛晓霖:“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大米怎么想的。” 谢亦骞眉尾一挑,也一把环住葛晓霖的肩膀拖着往前走:“嗯,我是不知道他,我只要知道你就行。” “啪”得一声爪子就被狠狠拍开了:“边儿去。”葛妈嫌弃地说。 “哎?上回不是说好为了循序渐进,以后每天都有基础套餐的吗,今儿个只牵了手啊,搭肩亲嘴的余额都还没用过呢!”谢亦骞一边喊着一边屁颠颠地追了上去。 葛晓霖脚步不停,嘴里则忍不住骂道:“闭嘴!” …… 虽没有再互相勾搭,但米绪身上还穿着学士服,两人这一路欢声笑语,以从未有过的亲昵姿态走过操场、食堂、图书馆、行政大楼,难得米绪和陈羽宗也没有避讳着人,沿途不知收获了多少掉落的眼珠和下巴,最后才回了宿舍区。 两人上楼到了寝室门口,米绪掏出钥匙开门,一走进去却闻着扑鼻而来的淡淡灰霉味。 米绪尴尬地笑笑,忙走过去开窗透气:“我都是回来的时候才会来打扫一趟,昨天到家的急,本来打算今天来的,你倒是赶在我前头了。” 一年前,米绪走的时候觉着既然自己不住了,就把这么好的房子让出来给别的学生,想想那些还住在老区楼里的难兄难弟就替他们憋屈。但是等他捣鼓完了行礼,那头却说寝室目前还够,让他不用挪了,学校对于支教的学生很鼓励,有不少优惠政策,如果他中途不适应要回来还是可以继续住,于是米绪就保留了这里的钥匙,但是东西没时间打理,仍是搬走了。 而如今这承载过两人两年多记忆的地方,床铺是空的,书架、书柜都是空的,只除了墙上那一张海报米绪没有撕掉之外,这里早已面目全非,久无人居,空气中的寂寥味道难以消散。 米绪开了窗,默默地看着楼下的风景,忽的笑了起来敲了敲那玻璃:“这块其实都晃荡了一年多了,你每回坐这儿画图的时候不觉得漏风吗?” “还有这书桌,上头瞧着是新的吧,但我有一回滚了笔爬到桌下捡却发现那桌板背面角落里粘了一块口香糖,都老硬了,你说说它在那儿蛰伏了有多久!” 米绪用一脸“如果你早知道了,你还能这么安心的在这里生活地如此滋润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你祥和宁静的人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的讨厌表情对陈羽宗揭露他在这房子里所不为人知的一切和自己的伟大。 “还有!”米绪指着楼梯,“用绳子挂这儿晾内裤真的比下雨天放阳台上要快、很、多、好、吗!?”这人为了莫须有的坚持到底放弃了多少人生捷径?!“还有厕所的马桶,冲力不强绝不是我纸用太多,是水箱里的球漏气!!还有还有……” 陈羽宗从进门起就靠在一边,看着米绪在寝室里来来回回激动的走,将曾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一一翻案,他则一直默然不语。 就在米绪第N次从他身边路过,脚下依旧不见停时,陈羽宗终于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对方,将人拖到了面前。 米绪就觉眼前一花,然后背脊直接就抵在了墙上,接着一个黑影欺近,低头将他猛然吻住了! 米绪呆了下,忙要别开头,一边惊诧地叫道:“不要冲动,你会后悔的!”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满房间的老灰和霉味,一脚踏上去地板上还能扬起尘烟,跟拍鬼片似的,这丫的眼是被什么给糊住了,随便起来也太不是人了吧! 可是陈羽宗却是依旧坚持,且继续的心无比坚定,七月的盛夏,米绪穿着的学士袍早已是一身的汗,于是三两下就被陈羽宗利落地掀了扔在一旁。一年的奔波劳碌风吹日晒,让米绪黑了很多,那晶莹的汗水附着在黝黑的皮肤上,却反而使陈羽宗看得愈加眼热,他的手自后腰探进T恤,在米绪的背脊上来回摩挲,。 绪被他掐着腰只觉半点无法动弹,刚要再出声抗议,却听陈羽宗一边亲吻着他的下颚,一边呐呐着说:“瘦了……”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米绪心头一跳,坚挺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金刚钻石心忽然就出现了裂缝,就好像被一斧子给狠劈了一般,连带着嗡嗡出一片震颤,震得他眼鼻都有点发酸。 米绪忽的一把捧住陈羽宗的脸道:“你是想让我也回你一句‘帅了’吧?心机!你既然硬要现在来,那来就来,谁怕谁!” 说罢一抬腿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勾住了陈羽宗的腰,然后直接去剥他的衣服。 燥热的空气,贲张的热情,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简直就像两团炽火,将这冷寂了近一年的地方又重新烧热了起来。 陈羽宗忘情地吻,忘情地动作,米绪忘情的回应,忘情的喊叫,如果空间是块碑,那么他们的名字已经被深深的刻在了这里…… 待一切将歇,米绪和陈羽宗一道瘫在光溜溜的床板上,两人都黏糊着,但谁也没起来。只那木板磕得米绪使用过度的腰疼,他不由推了把陈羽宗,陈羽宗便用手垫在他身下,暂缓他的不适。 米绪叹了口长气,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结束了……” 一切到今天为止。 陈羽宗转头看着米绪。 米绪道:“我总算明白那些学姐放声歌唱的心伤了,我也想来一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而且实在没气了,只能换个话题,“你说……时间要是能倒退还可不可以重来一回?要再有四年该多好啊。” 陈羽宗揽住米绪,吻在他的额头上:“还有,还有很多个四年。” “那以后我们走了大学城要真出一个比你更帅的咋办?”米绪皱起眉头认真地问。 陈羽宗愣了下,想是没想到对方的脑子转的这么快。 而他的犹豫则被米绪误解成了忧虑,忙贴心地回抱住陈羽宗拍他的背:“行啦行啦,谁最帅我都稀罕你,你是城草嘛,永远的!” 陈羽宗抬头与近在咫尺的脸对视,竟然追问了一句:“我是什么?” 米绪重复:“城、草!!!一、代、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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