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魔是个死结,除非忘记凤颜,否则无解。 暮钰陡然一个踉跄,喷出鲜血,他耗尽气力,无声倒地。空气静止,真元死气包括心魔原型消失无踪,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绕着清淡花香。 齐木仓皇冲了过去,却停下离他一步开外。 暮钰以剑撑地,他抬起血掌挡住齐木的身体。撑着最后一口气,抬眸,双目充血。 “魔族……木头,你发誓!日后千万别和魔族扯上半点关系,哪怕是昊天殿主也不行,若你步了后尘,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齐木哽咽:“我发誓!” 暮钰满意地半阖上眼,轻而缓慢说出最后的遗言。 “那盆花交给凤颜。我是修仙皇朝而来,待我死后,燃尽躯体,骨灰洒在故地。” 齐木神情依旧,只是嘴唇微微发抖。 “好,我答应你。” 暮钰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仅剩的气力弯起唇角,低喃了一句。闭上了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微风吹起白色长发,暮钰闭目的模样就像熟睡的仙人,身体消瘦得厉害,风一吹就倒了。 齐木瞳眸睁大,把人抱住,那句无声的话是—— 我真幸福。 几乎是他咽气的那刻,也许是辨清那句的刹那,齐木强忍了近一月的眼泪落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他没有哭出声,整个人像是僵硬了般,安静地流泪。 “洗澡,再有下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再喜欢上任何人。” 之后熊熊大火燃烧了整整一日,映红了半边天空,偌大的洞天福地这一天静得不像话。折断的巨木烧成灰烬,除了四合的茅屋还是完好的,四周一片疮痍。 齐木在屋外静坐了整整十日,凤颜才姗姗来迟,他手里端着白粥,还冒着腾腾热气,看到齐木的刹那,愣了片刻。 绝美的脸上,皱着眉,嗓音冰冷,很是严肃地开口。 “上次多谢救了小钰,当我欠你一次,日后定会报答。” “你来晚了。” 凤颜站在门外,道:“无妨,我等他回来。” 齐木深呼吸:“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暮钰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嘭地一声,瓷碗粉碎,白粥洒了一地。 没有言语能形容凤颜听后的表情,那四个字究竟有多么沉重,能让堂堂魔将失态到这种地步,那一瞬间比天塌了还可怕。 “这是暮钰留给你的。” 齐木麻木地移开视线,起身,指了指桌上的花盆,那株盛开的花是雪白色,清香沁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花香有血腥味。他盯了这花十日,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花名和人名一致。 凤颜神情呆滞了片刻。 “……凤琰花。” 突然间所有杀气荡然无存,凤颜就那么跪在桌前,盛气凌人的神情消失无踪,抱着花盆哭得像个孩子。 凤琰花开,此生爱者,来世不见。 你一定会憧憬、会迷恋这样的情爱,却万万不愿真实面对这样的人。 在那人眼里世间种种皆为虚幻,你是他的中心,他什么都听你的,你一句话就能让他去死。 他护你周全,若是看到你受伤,他会比自己被凌迟还要难过; 他为了你甘愿付出所有,除了你什么也不要; 他包容你的一切,哪怕你变得虚浮世俗傲慢嚣张,从自傲变得低俗,被世间摈弃厌恶,他始终如一,始终无法自拔。 风华绝代,拥有惊世之姿的凤颜啊,当年仅仅是看着这个人,暮钰便会觉得无与伦比的幸福。 究竟是有多得上天眷顾,这样绝美的人会对自己死心塌地,怜惜到骨子里。究竟何德何能,天底下竟有如此幸事,碰上这么一个人,世间万物都不再重要。 蜉蝣一梦,到头来,不过镜花水月。 就像囚笼锁链将你死死捆在他身侧,扭曲而又癫狂的宠溺容忍,终将化作天地之火焚尽万物,毁了爱人也毁了自己,最终支离破碎, 它看似唯美,却比世间一切都要残忍,一世凄苦,到死才能解脱。 齐木是一步步走下山的,一口气堵了月余,亟待发泄,最好莫过于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于是他走得很慢,时刻警惕着凤颜杀下来逼问骨灰何在,直到走到山脚下,那魔族都没有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冒泡么么哒 哭瞎啊哭瞎 这章写得心都碎了 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QAQ ☆、第209章 不够你继续 齐木回了西苑,他埋首于古籍中废寝忘食,翻遍了奇珍荟萃的古老典藏,惊得一众长老日夜守在门外,好意提醒到若想查阅可以去藏经阁找找。这才恍然。 谁知当他刚从西苑出来,地府执法堂堂主急急忙忙地赶来,禀报了一件事,齐木当即色变。累积了近两个月来的无名怒火猛然爆发,他一声冷笑,浑身寒气让那堂主有些胆寒。 “大胆!把他押进死牢,严惩不贷。” 齐木是直接撕裂空间冲回地府死牢的,腾腾杀气将周身之人冻成坚冰,垂头连大气也不敢出。发生了那样的大事,几乎所有弟子都很清楚,哪怕是好脾气的府主也容忍不下去。 整整一千三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半座后山,震惊整个地府。 结界隐匿了气机,从道妖浑身是血地破开结界而出,森白骨刃撕开身后扑向他的十多人,刺鼻的血腥味传弥漫开来,到他力竭倒地被执法堂擒住拖走之时,地府弟子的残尸还没凉透…… 漆黑的死牢地下是幽冷寒潭,空气很是潮湿,满是血腥肃杀之气。有十三人人被锁链捆绑在荆棘之上,倒刺戳穿身体,血窟窿往外渗着血。 数十名弟子看守,火盆中烈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静寂的死牢中回荡。 齐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吱呀紧闭,仅是顶上透下几道光亮,屋内阴森了不少。 铁架上,道妖衣袍被血浸透,刑具折磨下手脚血肉模糊,漆黑的长发被汗血润湿结成一缕缕,被冷汗浸透的小脸白得不像活人。 另十二人相对而言好了些许,使了使眼色,打定主意准备当着齐木的面把罪状全部推到道妖身上,咬定死去的千人对地府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反逆之心,反正这府主向来窝囊而且天真得可笑,只知道愚蠢地为弟子谋利就以为会得到所有人的感激与诚服。 所以功臣将死,逆臣会活下来。 “全是……” 谁知他才刚开口,鲜血溅了几人满头满脸。 沉重的锁链声在死牢中回荡,眼前的一幕让这些人浑身僵硬,从浑噩中瞬间惊醒,头皮发麻。 漆黑锁链如腾蛇般抽打在道妖身上,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齐木手持铁链,狠狠抽下,破空声呼喇,与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块。道妖闷哼出声,疼得痉挛近乎麻木。他咬得满口鲜血,浑身血骨森森赤血在地上流淌,把地面染成深色。 齐木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留情,带着钩刺的刑具锁链抽断肋骨,片刻就要了他半条命。 数十个执法堂弟子背脊冰凉,目露骇然之色,竟是没一人敢上前告知。 千余位地府之人瞒着所有在密谋,若非结界破开,根本无人知晓,这不是好兆头,在地府亦是重罪。二者均有罪,这点府主不会不清楚,只可惜这些人口头紧还没问出所以然,而道妖确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不配合。府主一向对道妖袒护有加,这次…… 齐木一言不发,衣不染血,下手狠辣,打得他只剩半口气半昏迷时才猛地扔了锁链,撞到壁上哐当一声。 道妖脸白如厉鬼,血红的嘴勾起讥讽的弧度,若有若无地嘲笑出声。 齐木一把扯住他的长发把头提了起来,后脑嘭地一声撞在铁架之上,尖锐的利器刺破他肩甲,血流如柱。 道妖眸光涣散正对上森冷的眼,那双琥珀色瞳孔满是血腥和暴戾,便不吭声了。 这一幕深深戳痛了另外十二人。 整整百道鞭子,浑身血骨森森,重伤的身体分明一击也硬抗不了,可这人偏偏把这痛苦扩大千百倍,以至于脖颈一下再无半块完好的皮肤,却还剩半口气吊着。 而他打的人是道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厉鬼,这人哪怕被锁着,可他还有不知多少后手,傀儡只是其一,随时都能给施虐的人致命一击,可面对齐木却偏偏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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