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之人吓得一瞬间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渊落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到碎石血堆边沿,弯下腰,双手揽过一人的腰,把人抱了起来。青年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恢复成原来模样,肉身冰凉了些,呼吸几乎全无。 还好,还好赶到了。差一点就…… 这一刻无上至尊手臂微不可觉地抖了下,收紧双手把齐木搂进怀里。 方才一刹那的情绪波动令怀中人神魂猛震了下。齐木无意识抓紧了衣袍一角,像抓住唯一救命的浮萍,用尽了浑身气力。咳出鲜血混着内脏碎屑,令出口的话支离破碎。 “我……不是魔族……” 渊落面色复杂,而后轻叹了一声,轻抚了下齐木的后背。 “没事了。” 皇祖神色凛然,头一次动用羽化境实力,让所有皇族惊醒。 他抬手一挥,准备迎战。皇祖血气澎湃,有裂天之威,先前弱不禁风的羸弱之姿如同错觉,有种顶天立地的无上大能,刹那间所有皇族蠢蠢欲动,就连信仰古塔也迅速翻滚,天地阵法中数百个古字熠熠生辉,古朴苍桑之意流露而出。 渊落面朝向他,心里已经不悦到极点。 “谁敢出手,屠戮全族!” 冰冷的嗓音刺到骨子里,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无人能匹敌。 一步踏出,天崩地裂。雷霆翻滚,声势浩荡,令所有人喉间腥甜。 众皇祖胆寒,看看被抱在怀中的青年,视线却不敢上移半分,头猛地垂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扔雷么么哒 羊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11 08:57:17 这段估计不怎么好理解,其实齐国还是打算对齐木赶尽杀绝,能操控就操控夺地府造化,实在不行就直接杀了免得后患无穷。 杀了也不亏,反正现在魔域已经够乱了,虽绝大部分是魔君作恶,却也有齐木一部分功劳。 感谢冒泡的亲么么哒 目测之后齐木将对蛊虫由恨变爱【啥?】 ☆、第289章 博弈者 轰动仙元的跨域之战终于落幕,齐皇朝战败,这一结局如敲警钟,令整个修真界沉寂。地府亦有如此实力,魔域更是不能小觑。 威震八荒的上古皇朝,自上古传承至今,国运鼎盛,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本是新皇登基的盛典,万国来朝,却迎来一场恶战,紧接着生灵涂炭。 曾经的神圣之地,如今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魔域地府之名达到顶峰,被传得神乎其神,简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地府府主血洗弃子之耻,终是正名,齐木这个名字再一次传遍整个修真大陆,真正的天生皇者,然命途多舛,让人唏嘘不已。 嘲笑齐国弃子的谩骂之词销声匿迹,曾肆无忌惮评头论足的势头也消失无踪。值得一提的是,当日灭国之战大显身手的众妖兽霸主,地府的诸位高层也都声名大振,就连天赋神通的年轻一辈道修也都名噪一时,比如道妖、虚川、田白、璎珞…… 自古成王败寇,齐国元气大伤,但国民未尽,信仰尚在,有天地阵法护佑,重建指日可待。 原以为齐国经此大劫,就连仙祖也弃之不顾,一旦羽化老祖仙逝,皇朝就此没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人情冷暖,风水轮流转,世上最不缺的便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者。外界传得沸沸扬扬,有的甚至打算瓜分国土。 但大战过去不到三日,齐国便有了大动作,不止一件,相当高调毫不遮掩,所有人始料未及! 皇祖亲临青冢古山,带了上万件无上仙珍,竟是包括曾掠夺青冢的圣宝,毫无保留地完物奉还!百位仙脉境族老跟随其后,连昔日的齐皇也认错,态度诚恳。当日,仙珍的神辉照亮了青冢半壁天穹。 如此大张旗鼓,为的是将死去的齐皇族及护城将士的遗物或是残躯带回国,安抚亲人族友。齐国上下动容,更是对齐国皇祖的仁心慈善感激涕零,哪怕悲痛欲绝,也觉得护国而死,死得其所,了无遗憾。 哪怕历经死战,古国的底蕴依旧让人慨叹,望尘莫及,而今更是被上古皇朝的大气魄给深深折服!而且大战结束,最可能再度进攻的便是青冢,齐国走这一步棋简直高明至极!不只是显示了古国的风度,还探敌虚实,更彰显了古国依旧强悍的实力,深不可测。 而青冢古山这次狠狠出了口恶气,却也被齐皇朝的底蕴惊了一把,万分庆幸这次还好有地府在,连掌控妖域的无上妖皇也出面,跟着风光一把,名噪一时。而今大战结束,恢复元气还需要些时日,唯恐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地府回了魔域再无后顾之忧,但青冢相对而言就悲剧了。 自古以来,利益是永恒不变的真理。齐国来求和,对青冢而言,简直求之不得。 两方言和,万年来水火不容的两大上古势力,竟然就这么一笑泯恩仇,还是在血仇新恨之后! 一时间整个修真皇朝态度都格外微妙,原本对齐皇朝冷眼相向的一些势力震悚不已,再不敢轻举妄动。逞一时之气不死不休,不过是初入锋芒的锐气,能凌驾修真界巅峰千万载不灭,这才是上古皇朝该有的气魄!令人胆寒而又心生敬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国,皇宫重地,议事处。 “与青冢古山的仇怨自此放下,玉兔族做出承诺,我等也该拿出诚意来才行。也该另立新皇了,原本登基大典若无意外,这任齐皇也该退位了。” 唯一龙座上,皇祖支着细长白皙的手指撑着头,半倚在唯一龙座上,身体消瘦几分羸弱,面上是终年未见天日的病态苍白。 他说的就是圣旨,一句话便能决定皇帝的去留,但凡他所做的决定无人敢忤逆。 “皇祖英明。”众议事族老躬身答道。 大典被搅乱,好容易重新坐回皇位的齐皇顿时浑身一震,深深俯首。 当年因为玉兔族在皇宫大闹令八卦古罗盘失踪一事,他亲自领兵毁了青冢一大旁系山脉,与青冢古山结怨最深者非他莫属。摘了他的帝王冠冕,的确是最简单以示诚意的方法。 “皇祖所言甚是。”几位守护族老面露难色,悲叹道:“几位皇子为国而死,皇族年轻一代后继无人,谁能担当储君之位,还请皇祖明示。” 齐皇眼里精光一闪,往前一步,躬身道:“并非如此,诸位有所不知,太子齐睿当日受奸人所害昏厥在宫中,逃过一劫,即日便会醒过来,不如……” “不必了,除此之外,倒是有更合适的人选。”皇祖拍了拍手,道:“进来吧。” 提及齐睿,诸位族老面色沉了下来。 登基之日国殇之时,如此不吉利,就算举国上下皇族只剩一人,也不该立齐睿为皇。 众人寻思着究竟是谁竟让皇祖如此看好,一同望向门户。 殿门大开,一人步伐稳健,走了进来。看清来人面容,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座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拜见皇祖,见过皇上,见过诸位族老。”缓缓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从容不迫,眸光沉稳深不可测。正是齐枫! 器宇不凡,宠辱不惊! 不愧是齐皇朝历代声望最高的皇子,此人竟然没死,所有族老大喜过望,齐国后继有人,天佑我朝! “齐枫听令。”皇祖嗓音慵懒,此话一出,却像钟音敲响在座所有人均脑弦一紧,屏住呼吸。 齐枫双膝跪地,万分虔诚地匍匐在皇祖面前。 “齐枫将为下任齐皇,登基之日重新纪年,赐年号开元。新纪元将不分祖籍辈分,举国上下以皇帝一人为尊,除了国之存亡的大事外,再也不必过问于我。切记一切以齐国为重,目光放长远些,不要被一时的怨恨冲昏头脑。” 说到此处,皇祖别有深意地看了齐皇一眼,叹道:“我将离开国土游历四方,日后就由齐枫替我掌管齐国,诸位尽心辅佐,听新皇命令,振兴齐国。” 新开纪元这是什么概念!此子将成为齐国历代地位最高的帝王,等于立始皇! 所有族老震悚到无以复加,顿时吵翻了天,大呼万万不可。举国听令于一人!一国危难之际,皇祖真打算弃古国于不顾,把重任全部托付给一个年轻小辈,会有什么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不要小看年轻人,事到如今,莫非诸位还没看清么。一战只在朝夕,准备却要多久?在我等看来,新势力要动摇古国根基简直没有可能,换做实力相当的大国,真要覆灭上古皇朝少说也要千年谋划。可齐木才几岁,他又用了几年。” 齐国虽未被灭国,却也元气大伤,把不灭的皇朝逼至此境的竟然是个年岁半百不到的青年……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竟是完全无可反驳。 可惜齐木最后没死,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闻言想到同一点,不少人胆寒不已。 见皇祖示意,齐枫道:“还是和先前说的一样,齐木此人深不可测,不能交恶。” 皇祖微微眯起眼,赞许地看着他:“那孩子已成气候,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只能善交,你与他相熟,日后定要牢记。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今后当以大事为重。” 既然要善交,不知为何,齐木极其排斥魔族血脉,似乎并不愿身份暴露,那便如他所愿保密一时,日后需要的时候再佐证便是。 难得当面亲耳听到开国皇祖说这么多话,却是在分别之际,但皇祖去意已绝,留也留不住。 “无论我身在何处,只要我还活着,齐国上古皇朝的地位便不会动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祸福相依,不必太过悲观。” 最后,面色苍白的男子只让齐枫送他最后一程,一众族老停在原地望他离开,面露悲怆之色,恨不得下一刻就直接跪下去。 护佑古国千万载的先祖,而今正值危难之际,却是要离开了么,前路昏暗,他们看不到未来。 离了所有人,齐枫才问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当初若是直接开启天地阵法,动用禁忌手段,有皇祖您坐镇,齐国根本不会战败。” 毕竟到后面皇祖根本没有再出手过,就算是为了长远打算,也不该…… “错过了时机。生平第二次见到至尊仙令却是这样的结果,我老了,难免会感伤。看着那孩子,有一瞬间我很希望他是我的后代。”皇祖面色苍白,看上去有种弱不禁风的病态。望向他,灰眸中却有种叱咤风云的霸气。 “此事已矣,不必再提。你心性虽不及齐木,却也不逊色多少。齐国交给了你,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齐枫定谨遵皇祖吩咐,定不遗余力,不惜以死!立血誓为证。” 齐枫诚惶诚恐。除了不服输,更有些凛然寒意。 假死回归后他与齐木统一战线,既然身处皇宫定然逃不过皇祖的感知,国危之际径直找上他拿走了八卦古罗盘,偏偏放了他一马,如今更是绝口不提他叛变之事。 若是地府胜了,则齐木绝不能交恶,而身为唯一与齐木相熟,且有治国之姿的皇族……他才没死。而今能继位,并不是巧合! 从头至尾皇祖都是泰然自若,他似乎算好了这些,无论胜败无论何等变故,都有后路可走。何等强大的气魄!判断力惊人,运筹帷幄,就连胆气也绝非常人能及。 这便是开国老祖,齐国当之无愧第一人! 齐枫望向他,毫不掩饰敬畏崇拜,暗叹魔域魔尊想必也莫过于此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皇祖脸色变了。 “日后这种想法不必再有。这片天已经变了,再不复万古辉煌,浩劫将至,我冒险走出这一步也不知是对是错,但这只是我的事,由我一人承担。记住,但凡事关仙尊魔皇等,避而远之更不要深究。” 无所不能的男子面色苍白说出这番话,竟有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魔尊亦是博弈者之一,和我等并不在同一个层面。” 真正的上位者,洞悉法则本源,以整个大陆为棋盘,进行博弈。 自身境界越高修为越强,越能感受到上位之人的压迫,生死不由己,若不能克制好奇心从中脱出,一旦深陷,在你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枚棋子,一步走错便有可能粉身碎骨。 直至这一刻皇祖醒悟顿觉毛骨悚然,或许从当年开始整个齐国便是一枚棋子,他在谋划的同时,其实早就被博弈者盯上,这便是因贪婪而不小心陷入了棋盘,而今这枚棋子被另一方吞食,便是所谓因果真谛,齐国的下场。 破而后立,也许如今才是新生。 但皇祖害怕了,他的算计和上位者相比不值一提,前路已然模糊不清。 好在这时候的齐枫并不了解,那些离他太遥远,他只需顾好眼前,其余一切与他无关。 齐木也好,齐枫也罢,年轻一辈还有胆气勇于拼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没有束缚才能随心所欲,或许才能创出奇迹,从死路中脱出。 浩劫将至,前途断绝,齐国遭劫,尽是悲观,甚至逆天推演也尽是一片空白。然天无绝人之路,博弈者也非真正无敌,尚有一线生机。 如此危难关头,皇祖把整个古国交给这个百岁不到的小辈,是赌上了一切。 这时,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武断的抉择,改变了整个齐国的命运,甚至对整个大陆的未来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 魔域,玄天殿内殿。 寝宫内一片狼藉,桌椅砸地,玉瓶粉碎的声音清晰可见。侍女及长老焦急地等候在门外,想进又不敢进,只得把尖锐的器皿全部移除,升至屋顶,让那人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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