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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后生——烤翅店店长

时间:2016-12-07 21:37:15  作者:烤翅店店长

  苏峻平:“……”
  看来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已久。
  少了一个话唠调和剂,尴尬又浓了一层。
  陈一霖时刻吊着神经提醒自己所做的那些龌龊事,同苏峻平远一些,苏峻平想和陈一霖搭话,见他垂着眼睑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也赌气的不想开口。
  他们俩把茶水坐凉了也没有说话,还是最后苏峻平憋不住先开了口。
  “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
  “吃了什么?”
  “食堂里的菜。”
  “食堂啊,好久没去食堂了,最近食堂怎么样,有没有稍微照顾一点高三的?”
  陈一霖奉行字字千金的原则,能简就简,这下更好只摇了摇头,干脆连话也不说了。
  苏峻平一扯嘴角,心中有气,向陈一霖要来了那本“写满全班祝福的册子”一个人默默翻起来。大部分都是规规矩矩的,王文杰之流就是互损,他骂了几声去找陈一霖写的,他的字极好辨认,女生里面都少有像他那样工整又不显死板。
  陈一霖也是祝福语,却又同千篇一律的“学业有成”不一样,他写的是:
  愿:
  身体安康。心无所挂。
  苏峻平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他知道了杨虹的事,可他分明不知道,那只是他心底最诚挚最朴实的愿望。
  倘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也许他还会感到奇怪,可他被现实生生的扒开了一切虚假美好的面目,他忽然发现这世上最难求的就是这八个字:身体安康,心无所挂。苏峻平想起在夜里或是辗转反侧或是做噩梦做得大汗淋漓醒来,呆呆看着乌漆墨黑的天花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时间粘稠得几乎不动,他仿佛被尘世所抛弃,站在时光之河外看着所有人的生老病死。
  孤独从心底沁了出来。
  他没有同任何人讲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一定也不会有,可在那么一瞬间他爆发出了倾诉的欲望想一股脑对着陈一霖,不管好的坏的,在话到嘴边的一刻被他咬着牙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咬得他牙都酸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心底对陈一霖的怨恨都烟消云散。
  真是奇怪,这话分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换个时间点他必然不会这样,可是偏偏就是这个时间,就是这个人,好像毫不相干的两条溪流忽然汇聚一处,心底有甘甜泉水的欢喜。
  苏峻平深深咀嚼了一遍陈一霖的名字,正准备张嘴喊他,就听见咕噜噜一声,苏峻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一霖轰一下从脸红到耳后根。
  苏峻平忍着笑问:“你老实说是不是晚饭没吃?”
  陈一霖这人不太会撒谎,支吾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不吃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我吃得不好,你根本就没吃嘛。”
  陈一霖心想那又不是我说的,可他心地善良惯不会说出口,只是很歉疚的把头往脖子里缩了缩。
  苏峻平站起来:“我再煮点面吃,饿死我了,没吃几口你就跟我说过期了,你好歹等我吃完再说。”
  他拉开冰箱千辛万苦的找到了几根青菜,又在冷冻柜里找到一包真空包装的干贝,撸起袖子准备煮一锅干贝面。苏峻平爱吃,很有些做菜功底,只是大部分时候懒得很一直得过且过,他系上了hello kitty的粉色围裙,恶狠狠的瞪了陈一霖一眼:“不许笑!”
  陈一霖想来厨房间帮忙也被他瞪了回去,一个人有条不紊的在厨房间里忙活。
  先得泡发干贝。
  趁这点时间他们干掉了一包薯片,待干贝发软苏峻平将汤汁一倒准备面条,铁皮锅里的水咕噜噜的滚着,一个又一个鱼眼泡,苏峻平正在数鱼眼泡玩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刺痛,他“嘶”了一声打算熬过去,却发现腹痛有越演越烈之势——辣椒酱的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苏峻平不得已把厨房交给陈一霖,自己跑厕所去了。
  等他洗完手推门出来,陈一霖正在装盘。他没多想去揽他的肩,陈一霖猛地抖了一下,碗一倾斜险些把汤泼出去。
  苏峻平装作不知道凑近半步,发现手下的肩膀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他心尖上的那点快乐慢慢沉了下去。
  苏峻平垂着眼睛,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阿霖,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陈一霖把碗放在料理台上的时候弄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你讨厌我吗?”
  陈一霖的心不可抑止的抽了一下,疼一点点钻了出来,他想转身抱住他,他想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嗅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可陈一霖也只是想,手指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摇了摇头说:“怎么会。”
  “那怎么这么躲着我?罗青雨……我没有介意,真的,我真的不骗你,我一点都没有生你的气,还是说你在生我的气?我……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道歉,原谅我好吗?”
  苏峻平可怜巴巴的去扯陈一霖的袖子,陈一霖看着那碗清汤挂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一点错都没有,更加提不上原谅不原谅的,我只是……累了,你懂么?就是那种说不上来,脑子清醒但就是很累的感觉……”
  苏峻平小心翼翼的喊他:“阿霖……”
  陈一霖捉住了他的手,忍不住用指腹去摩挲:“给我点时间,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也许过段时间会好很多的,”苏峻平还有些踌躇,陈一霖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求你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干的肮脏事,苏峻平越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他越是对自己耿耿于怀。苏峻平太好,而他不配。
  苏峻平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底有种一无所知的巨大惶恐。
  就在这个当儿,他听见陈一霖说:“明天来学校好吗?”
  苏峻平看着他落寞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章

  
  点完头两秒后他就后悔了,可他瞧着陈一霖微微笑了一笑,只好咬着牙安慰自己说:“也不亏啊!”
  陈一霖说:“吃面吧,小心糊了。”
  苏峻平点点头,去拿汤碗,被陈一霖娴熟的避开了,他只好郁闷的去拿筷子和调羹。
  面条又白又软,浸泡在清澈见底的茶色汤里,陈一霖焯熟了青菜,放在上面,很是好看。苏峻平用调羹舀了一勺汤,干贝吊的汤极鲜,他陶醉的吸溜一口说:“我真是个做菜的天才!”
  他去看陈一霖,陈一霖只是笑笑,见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苏峻平吃面的时候不停和陈一霖讲话,陈一霖似乎说开了,话也多了些,这顿饭勉强算是愉快,吃完后苏峻平还缠着陈一霖看了会儿电视,最后因为陈一霖有作业才依依不舍的道别了。
  陈一霖走了他刷了碗就去开电脑,苏峻平也算是个技术流,平常玩游戏很来劲,王文杰曾经说过他眼睛熬红了都不肯歇,可今天他看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界面,摸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键盘,忽然觉得深深的厌恶。
  他悄然退了游戏,洗漱完躺床上睡觉。可是作息已经颠倒,到凌晨一点多都没睡着,第二天他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眼皮都是肿的。
  苏峻平出门买了份生煎吃,那生煎味道不错,就是油,油得他胃隐隐作痛。苏峻平心想这真是个糟糕的开始,没想到的是,还有更糟糕的在后面等着他。
  苏峻平基本功不扎实很多都不懂,现在正是高三一轮复习的时候,把以前不懂的详细掰开来讲,他错过了好几堂课,现在听课就像断片了一样,晕乎晕乎的。
  他拿着定语从句的卷子去问唐逸,唐逸说:“这个昨天才讲过的呀。哦对了,你昨天不在,那你去翻一轮复习书,里面有详解的。”
  苏峻平:“……”他就是看不懂才来问的。
  他记得陈一霖说的保持距离没有去麻烦他,而是跑了几趟办公室,发现老师讲得也很理解艰难,勉强跟上了就扔开,不愿意深究。
  他现在心思不大在学习上,他有更重要的事。
  苏文想的不错,他确实不能一直不上学,可是他有别的方法,一直抗争下去直到目的达到。
  周末苏峻平去看了杨虹,一段时间下来,杨虹的头发少了不少,她用满是针孔的手摸着自己的头发笑道:“很快就要掉光了呢,到时候我出家去当尼姑好了。”
  苏峻平抱住她喊妈妈。
  杨虹拍着儿子的背:“我开玩笑的,马上一个疗程做完,我可以回家几天哦。”
  苏峻平十分高兴,殷勤的弄了个猕猴桃给他妈吃:“是红心的,他们说红心对身体更好,我就买了。”
  杨虹听了忍不住微笑起来,正埋头用勺子刮来吃,就听苏峻平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她的手忍不住一顿,过了片刻才恢复如常,装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妈妈你呢,”苏峻平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急迫地看着她,”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杨虹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怎么会呢,那是她的心肝宝贝,从她心尖上活活掉下来的宝贝,十八年来最最宠爱的宝贝,她在医院的时候时常想他,抑制不住的去翻他的照片,从他小时候叼着奶嘴开始,一直到他超过她的身高——可就是因为那是她的宝贝,她才不能任性,她要给他最好的未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人,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她曾经满怀壮志只身去上海,在餐馆一边端盘子一边被人调戏,睡过厕所大小的公租房,为了省地铁钱走两个小时的路——可她不希望他这样。
  杨虹看着苏峻平,就像是看着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愿望,她希望他不要颠簸不要坎坷,最好从睁眼开始一帆风顺到头。
  杨虹想到这撩了撩头发,低声说:“小峻,乖。”
  苏峻平知道她没有改变主意,使劲熨平了眉间的褶皱,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了,多吃点,猕猴桃营养可好了。”他小心的捧起一束卷发,轻声说:“你喜欢我下次还给你带。”
  杨虹夸了夸他,把这事揭过,没过多久苏峻平就起身告辞。
  他出门的一瞬间像撕掉了面具,眼角下耷,拼命的笑也只能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来。
  没有人肯听他的话,他们都当小孩子一样哄他,笑他,他们从不曾考虑过他想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苏峻平的怨气需要一个发泄口,很快的,他的机会到了。
  苏文的一个不知是表弟还是堂弟要结婚,请了他们一家子,苏峻平理所当然的到场。
  他不能实行热暴力,他就实行冷暴力,苏峻平是这么想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我不说话也能郁闷死你们!”
  苏峻平想得没错,他作为一个人体辐射场走到哪儿都一片乌云惨淡,负面情绪辐射的很顺利。
  先是在车上,苏文接了他再去接爷爷奶奶,苏峻平一上车就闭目装死,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装作不知,只有眼睫毛一眨一眨的预示着他并没有睡着,苏文沉着脸吼他:“向爷爷奶奶问好,别整天坐没坐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峻平过了好几秒才翻了翻眼皮,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位老人,有气无力地说:“爷爷奶奶好。”活脱脱一只瘟鸡。
  苏峻平家的爷爷奶奶从他一岁开始就搬到乡下,一年最多见两次面——一次暑假一次寒假,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他,关系生疏得好像是邻居家的孩子。
  下了车去饭店,他把手插在裤袋里,弓着背低着头,故意走得歪歪扭扭。苏文是极好面子的,苏峻平在公共场合给他丢脸他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偏偏还不能发作,苏峻平想到这一扯嘴角一阵暗爽。
  因为和爷爷奶奶的生疏,连带着对苏家的亲戚都不熟悉。他不要脸的更加坦然,见谁都是一张扑克脸,在苏文压着火气的催促下,他皮笑肉不笑的抽下嘴角,然后含含糊糊的喊一声:“叔叔好,阿姨好。”
  那种敷衍明晃晃的吊在眼角。
  不但苏文不能揍他,因为苏文混得不错,所以家里头的破落户都拍着他,十分违心的夸奖苏峻平,可是苏峻平又没什么好夸的,于是翻来覆去的都是说些“长得高来”,“长得俊来”,“很有你爸爸当年的风采”之类。
  天可怜见的,苏峻平是公认的像他妈,眼睛鼻子嘴巴,连头发都像,不知道他是哪儿瞧出来苏文的影子的。
  今天的新郎前不久升了官,好像有苏文帮忙,所以跑得十分勤快,开始之前就来了两三趟,正式开始之后又是反反复复的敬酒。
  苏峻平要么玩手机要么吃饭,有人想和他搭话他要么装作没听清,要么故意拖延几秒才答一句,久而久之没人和他说话,他坐的那一桌就连讲话声音都轻了不少。
  新郎带着新娘来敬酒,每个人都要站起来还要碰杯实在是很傻,苏峻平全程吃饭,圆桌上除了他别人都站起来了,苏峻平慢条斯理的塞了一筷子才站起来举起酒杯,那杯里还是空的。
  如此一场尴尬酒席,上了车苏文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想伸手抽他被苏峻平挡住了,他爷爷奶奶在后面一声不吭的看着。第二顿酒席苏文就没让他参加。
  不参加就不参加呗,那桌办得有够烂,螃蟹咬下去一壳的水。苏峻平回家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今天有优惠,时装特价,他支付宝里没钱,准备用网银,结果输了几遍密码都不对,直接把它的账号给冻住了。
  不对啊,苏峻平皱着眉思考了会儿,忽然大骂一声:“卧槽!他妈的把老子的□□密码给改了!”
  苏峻平一脚踢开脚下的拖鞋,站起来困兽似的走了好几圈,最后愤愤的拿起手机打给王文杰。
  文兄二话不说给他支付宝里转了八百,他买了两套时装一些装备去刷本,结果被人后头一刀躺地上挺尸,苏峻平把电脑桌踹得噔噔响,捡起拖鞋往脑后一扔只听“咣当”一声脆响,他怒火平息了一点,关了游戏。
  苏文简直就像养狗一样养他。
  他们两人从不见面,苏文回来的时候苏峻平在睡觉,苏峻平出门的时候苏文在睡觉,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沙发上一个藤编的收纳篮。收纳篮本来放些杂物,被苏文清空往里面丢了些小钱,都是二十块五十块,偶尔才会有张红票子。苏峻平几乎从牙缝里挤下来的钱给了王文杰,王文杰见他如此辛苦,忙道:“不用还,不用还。”
  那感觉就像是宠物,高兴了撒一把粮食,不高兴了就连水瓶都端走,那只可怜的小狗必须时刻提心吊胆的讨好他的主人来乞求食物——苏峻平这个比喻过分了,只是他讨厌苏文,他痛恨被这种人掌控的感觉,一想到苏文高高在上的嘴脸说着:“你就是靠我养的!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你的鞋子,你的电脑,就连你吃的每一口饭,哪个不是花我的钱?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你怎么就不争气一点?就你这样子,没有我的钱你什么都不是!连外面扫马路的都不会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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